《你的水果摊被我承包了》第一百签

3、人修五世（3）

　　听说有这么一种人，要是他做了一件让自己觉得很羞耻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就会在他脑海里循环的回放这件事情，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记一辈子。
　　鹿鸣觉得自己就是这种人，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已经不知道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多少次了，而且越想细节越丰富，不知道是自己主动脑补的还是原本就有的，简直要疯。
　　周弦声解释道：“这两天有些事要办，所以没有过来卖水果。就算我没有记住卖了多少钱，但是两千是没有的。鹿先生特意过来一趟是担心我吗？”
　　鹿鸣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事，路过这里看看。你可千万别多想啊。”我不是过来催你还钱的，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算是已经还完了，别误会。
　　周弦声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说自己没有多想，但是看鹿鸣不好意思的样子，他想，这个话题该揭过去了。
　　周弦声：“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鹿鸣：“……哦，可以。”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周弦声，后者点开他的某个软件，看了一下账单，然后又还给他。
　　“才七八百呢。”周弦声说。
　　鹿鸣：“……”
　　有点尴尬。
　　刚才还说已经还完了，现在对方说才“七八百”……
　　周弦声道：“鹿先生是觉得提示到账的声音太烦了吗？”
　　鹿鸣：“不，没有。”
　　其实还挺好玩的，以至于他每天看手机的次数直线上升。
　　周弦声看了看四周，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鹿先生，我本职是一个道士。”
　　鹿鸣：“哈哈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周弦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鹿鸣：“……”
　　周弦声：“我已经向你证明了。”
　　鹿鸣：“什么时候？”
　　周弦声：“提醒你过马路要小心。”
　　他这么一说，鹿鸣突然想起来了，刚才过马路的时候，他差点出车祸了，要不是周弦声突然出现。
　　突然出现……
　　鹿鸣抿了一下嘴唇，问他：“刚才，你是从哪里出现的？”
　　周弦声神秘一笑：“我是道士，自然有自己的方法。”
　　鹿鸣：“可能道士一般不都是穿着道袍，拿着一把桃木剑，还画符的装神弄……额不是，驱鬼的吗？”
　　“你说的是一般的道士，而我不是一般的道士。比如我能突然出现，再突然消失，之类的，这些是一般的道士做不到的。”
　　鹿鸣一脸“你肯定是在骗我”的表情看着周弦声，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周弦声也不再解释了，他道：“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周弦声，字不息。今年十九岁，高中刚毕业，打算在本地上大学，但是高考成绩还没有出来。有一个道观和一个水果摊，还是师父就给我的遗产……”
　　鹿鸣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他制止了周弦声的自我介绍：“等一下，周……周先生？”
　　周弦声：“琴弦的弦，声音的声。字不息，是取自谐音‘生生不息’之意。”
　　周弦声看着他，一脸“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解释给你听”的表情。
　　鹿鸣：“……这样啊，咱们两个还不熟，你不用给我解释的这么详细，你才十九岁，还没有步入社会，身上还带着明显的学生气，你这么实诚很容易被骗的，所以你还是警惕一点，不要和不熟的人说这么多的话，好在我是没有什么恶意的，让你赔钱也是为了让你明白要对自己行为负责……”
　　周弦声：“我知道，鹿先生是好人。”
　　鹿鸣：“……”
　　你已经给我发了好几张好人卡了小朋友。
　　周弦声：“但是对于我来说，鹿先生已经是可以信任的人了。”
　　鹿鸣：“……你。”
　　你这人怎么这么让人猝不及防啊！
　　鹿鸣活了二十二年，头一次被人说到想脸红。
　　周弦声：“也许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是以后你会相信的。对了，以后的半个月你要小心一点，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昨天办的手机号。”
　　周弦声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他保存好，然后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保存。
　　鹿鸣看到他给自己备注的是“鹿先生”。
　　周弦声：“鹿先生，我送你过马路吧。”
　　鹿鸣：“不用了，我自己能过去。”
　　周弦声：“好的，那我送你到路口吧。我看着你过去才放心一些。”
　　鹿鸣：“……好吧。”
　　鹿鸣过马路的时候身体绷的很紧，他不知道周弦声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看着他过马路，但是他不敢回头确认，总觉得自己要是回头了，就会后悔，所以他勉强的活了马路，到对面的时候他假装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周弦声的目光对上。
　　鹿鸣：“……”

　　周弦声目送鹿鸣走远之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水果摊，半路被王大爷给拦了下来，王大爷问他：“刚才那个后生你认识？”
　　周弦声点头。
　　王大爷就和他说了鹿鸣过来打听他的事：“他不是坏人吧？”
　　周弦声笑了一下：“不，他是好人。”
　　王大爷放心的点头：“好人就行。对了，你前天……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周弦声嗯了一声：“他们是过来找师父的，师父不在，我就只能过去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让大爷你操心了。”
　　王大爷摆摆手说没事，他是看周弦声也不大，就这么一个人在水果摊这里坐了几天了，一天就中午吃一个煎饼，看起来怪可怜的。他孙子也就比周弦声小个一两岁，天天在家里跟个宝贝似的被宠着，和周弦声简直天差地别。
　　周弦声在水果摊上装了几个苹果给王大爷送过去，王大爷推辞不过就收下了，然后作为回礼送了他一份报纸。
　　中午到下午五点这段时间客流量是最少的时候，周弦声遇见的时候就看王大爷给他的报纸，在翻页的时候，他一则报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上月发生的凶杀案已经告破，……警方提供了犯罪嫌疑人的详细犯罪细节……”
　　报纸的一侧放的是犯罪嫌疑人的照片，照片没有打码，周弦声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过来找他的那个买了他二十块钱水果的大哥。
　　按理说他应该没事了，为什么现在又成了杀人犯？
　　周弦声算了算，这位大哥一生随顺，无病无灾的，突然成了杀人犯可能是有什么猫腻……
　　周弦声放下报纸，觉得这事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要再看了。
　　周弦声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是第二天这事就和他有关系了。
　　那位大哥死了。
　　周弦声在晚上收摊回道观的时候看到山脚下蹲着一个人，他穿着那天和周弦声见面的时候一样的衣服，看到周弦声的时候也没有动。
　　周弦声走过去，又走开，又走回去：“这位大哥……”
　　“你看的见我？！”他听到周弦声的声音之后很是激动的抬头看着他，见周弦声点头之后，他咧嘴笑了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周弦声：“……”
　　经过这位大哥的介绍，他叫刘聪，今年三十三岁，独生子，父母双全，结婚八年，有一个女儿，一生没有做过坏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成了杀人犯，成了杀人犯也就算了，还没有判刑呢就突然死了。
　　刘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兄弟，你不知道啊，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别看我人高马大的其实我特胆小，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去杀人吗？再说了，那死者也和我没有关系啊我都不认识他，警察怎么就找到了证据证明我杀了他呢？你说奇怪不奇怪？”
　　周弦声：“……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聪吸溜了一次鼻子，抽噎道：“我也不知道啊！”
　　周弦声：“……”
　　刘聪：“我正在看守所里睡觉呢，不知道为什么醒过来就在这里了，而且路过的人都看不见我，我就自己琢磨啊，好像只有死了成了鬼才没有人看的见，对吧？小兄弟，你说我是不是死了？”
　　周弦声点头。
　　刘聪：“那怎么办啊？我死了为什么不去地府呢？”
　　周弦声：“你有冤，也有怨，所以去不了地府。”
　　“也……也投不了胎？”
　　周弦声点头。
　　“那可怎么办？我怎么才能投胎？”
　　周弦声：“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对吗？”
　　刘聪点头：“我就是在睡觉，突然就死了。”
　　周弦声：“介意我看一下你的记忆吗？”
　　刘聪：“啥？你不是道士吗？还能看鬼的记忆？”
　　周弦声：“这是一种法术，只能看到你死之后发生的事，就是你没有记忆的那些事。你什么时候睡的觉？”
　　刘聪：“昨天晚上十点多吧。”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十点了。
　　“几点醒的？”
　　“这个不清楚啊，反正是大太阳，唉不是，我好奇啊，为啥我站太阳底下没啥感觉呢？不是说鬼不能见太阳吗？”
　　周弦声：“……一般情况下，鬼都不怕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