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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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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颜依照娄子玉所说,把眼睛闭紧紧的。只觉得身边风大的很。刚刚想张口询问发生甚么事情了,那个光圈又是甚么。就听见娄子玉道:“不要说话。”
昼颜马上依照他所言,把嘴巴咬的死死的。她也不知道和娄子玉飞了多久。只知道耳畔的风声渐渐的小了。此时,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冰凉的东西流到她的手上。
这是甚么?昼颜小心的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娄子玉的手里正紧紧的握着她的小手。那冰凉的感觉是血!是的!从娄子玉所握她的手腕处的衣袖里蜿蜒出一条血痕。
昼颜急道:“上仙你流血了!”
娄子玉道:“不要紧的。”
昼颜道:“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也不会。”说着就用她的小手轻轻拂去上面的血迹,却不料越弄越脏一般,把娄子玉的衣袖都染红了。不由得诺诺道:“对不起。”
娄子玉道:“这和你没关系。”沉默半晌娄子玉接着说道:“在这龙渊炉中我曾经将东海的龙王三太子龙渊囚禁了十年有余。”
昼颜惊道:“你为何将他囚禁于此十年之久?”
娄子玉沉默半晌道:“他在仙魔大战中犯下天条。天帝罚他在这龙渊炉里呆到顿悟为止。虽然是大哥的命令,可是亲手把他关起来的可是我。龙渊却对我怀恨于心。这可以让时间静止的虚无之境怕是他留给我的礼物。却不料误打误撞被你那个小小豆子解开了。”
“豆子?”昼颜抚摸着自己脖颈间悬挂的豆子,这豆子是隔壁阿牛捡来送给她的,却不知有什么古怪。刚刚把豆子拿下来就听见豆子内部细细碎碎的声响。
昼颜惊道:“啊!”随着小豆子的掉落,娄子玉也松开了掐着昼颜的手。祭起太阿剑将昼颜护在身后。
一开始出现在小豆子身上的血色纹路开始裂开。血色的纹路越裂越大越裂越大,里面一团漆黑,看不清模样。不多会儿,“啪!”一声,小豆子裂开了。
奇怪的是,出来的并不是甚么妖物,是一个小小的绿色嫩芽,甚至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水珠。不一会儿一个墨绿色的植物生长了出来。嗖的一声就插在了昼颜的头上,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发簪。
昼颜摸了摸,那绿色的东西仿佛还是软的。她一碰他,上面就仿佛生出了许多毛毛,轻柔的抚摸着她。惹得昼颜开心的笑道。
娄子玉就这般静静的瞅着昼颜,空气中一阵沉默。昼颜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头,绿色的叶子仿佛也在安慰她,轻轻的抚着她。想起自己上云霄山的目的,还未等她问出口,娄子玉便说道:“若有一天你也有无穷无尽的法力,你便可自己查出真相。”
昼颜道:“我没有灵蕴,上仙你不处置我了?”
娄子玉道:“谁说你没有灵蕴的。你的灵蕴就是水系的碧叶莲。”
“啊?”昼颜一阵膛目结舌。
“你不是云霄山上第一个没有灵蕴的。”娄子玉想,可是那个人却早已经不在。又或许,那个人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生活着,也许他该放下了,不该再去打扰她了。
昼颜从他的眸子里读到了悲伤。也读到了一丝丝不死心的期盼跟渴望。她突然觉得他眸子里的那份感觉如此厚重,厚重到她喘不过气来。
他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昼颜眼中闪过防备,惊道:“上仙你要干甚么?”
昼颜有些害怕的向后面缩了缩脖子。还挺疼的。这位九殿下可是个危险分子,脾气来的突然,为了小命着想自己还是离得远一点的好。
只见他离得越来越近几乎要挨到昼颜的头发丝了。突然他做了个意想不到的动作。伸出手抚摸了下昼颜头上的绿叶子。
娄子玉道:“是故人......叫它碧儿吧。别让别的弟子发现了。还有,今天在虚无空间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说完他就走出了龙渊炉,再不瞧身后的昼颜一眼。
“他喜欢你啊!小东西!”昼颜摸了摸头上的绿叶子。喜滋滋的说,圆乎乎的小脸也变得红扑扑的。此时的昼颜全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因为娄子玉的一份欢喜感到无比的开心。只觉得像是宿命渊源一般,昼颜自己都没发现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嘴角扬的很漂亮的弧度。
昼颜一从龙渊炉里出来就看见外边韩子图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吕子良道:“小九那个冰块冰死个人。我真担心小丫头和他进去会活活的被他冻死。”
韩子图道:“这都多久了,还没探查出来?”正说着就看娄子玉领着小丫头走了出来。
娄子玉开口道:“她便是我徒弟了。”一时间大殿里针落无音。
韩子图惊道:“你不从不收徒弟吗?为甚么要跟着你修道?她的灵蕴是甚么?”谢天娇一脸愤恨的瞪着昼颜。凭甚么?上仙娄子玉是自己想要拜的师父,她昼颜何德何能让他亲自教导。
娄子玉道:“灵蕴是碧叶莲。”
娄子玉这话一出口,吕子良跟韩子图倒是不说话,娄子玉是水向灵蕴,按道理却是昼颜应该交给他来教导。
“师父......”昼颜两个字刚刚说出口,娄子玉就撇了她一眼,对着吕子良说道:“我便只收这一个徒弟。”不理会众人的瞬间凝重的态度,娄子玉抬脚就走。昼颜急忙在后边跟上。隔着厚厚的人墙,她仿佛也感受到了谢天娇的愤恨目光。
待娄子玉带着昼颜一走。韩子图没骨头似的坐在榻上调笑道:“他收一个徒弟也好。不然怕是要一辈子想着那人了。”
吕子良忧虑的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道:“希望小九这次是真的放下吧。”
选师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昼颜先是在霄山上休息了两天,就开始跟娄子玉修行。这日清晨娄子玉早早就叫来了昼颜。
娄子玉指着大殿道:“这里就是你将要学习修行的地方了。你可要谨记门规。”
他接着语气森然道:“昼颜,你今日入我霄山一脉,我就是是你师父,今日先交你这些我霄山需要遵循的规法。你须得恪守法规,若有违反,按情节轻重处罚,罪大恶极者逐出霄山,由我亲手散尽毕生修为,到时候必定是谪仙台上九死一生。霄山立足于仙界数万年,法术法门上皆有大成。但你要切记不要与其他各山的仙人起矛盾争端。一时的强弱胜败,殊不足道。真正要紧的是,作为我霄山弟子应该人人爱惜师门令誉,这一节你须好好记住了。”
昼颜听得娄子玉这一番话也不由得正色道:“是,昼颜谨记师父教训。”
娄子玉递给她一把桃木剑,又道:“这样我就是你门下弟子了。”
昼颜接过桃木剑平举过头顶道:“是。”
娄子玉又道:“这霄山戒律一共五条。首戒欺师灭祖。二戒不敬尊长。三戒残害同门。四戒勾结妖邪。五戒见利忘义。这是霄山五戒,霄山弟子,一体遵行。今日你拜我为师后理应敬我重我,万万不可做违背之事。”
昼颜听着这一条条,心里一惊,当下掷地有声道:“是,昼颜谨记九殿下教诲,努力修行,不敢违犯。”
娄子玉道:“这就好。别的你只需要知道要日日修行,勤勤恳恳,终有一日会修得仙身,也不坠了我霄山万年之名。”转而想到昼颜的身世,在幻象里他早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便又加上一条提点:“既然入我门,那么在这里修行期间变不可再想那些报仇之事。”听到这话昼颜猛地抬头。
娄子玉叹了口气:“并非不让你报血海深仇,只是在这里要一心修行。等到修为长进自然可以去保护那些你在意的人。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又有什么资格去保护别人呢?”言罢,娄子玉就带着昼颜跪拜师祖。
昼颜听得他的话,才想通了这一关节。若是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别说是找到那个妖物替全村报仇,就是连自己的生命也轻易的失去,那也就没有了意义。心下暗想再不把报仇之语挂在嘴边。
她放松下来才显得些许稚气,像是一个真正七八岁的孩童了。心中不由得涌现肃穆之意。仰观前面的雕像。只见大殿恢弘,殿上也是空荡荡的没甚么陈设,只东西两壁都坐着雕像。西壁雕像是一个姑娘。二十五六岁左右,正在低头抚琴弄弦看不清模样,在前面还镶了一个铜镜。镜里却可以映出那女子容颜瑰丽,秀眉入鬓,眉心却带着一丝忧愁之意。昼颜望了一眼,心下不禁生出敬畏之感。
娄子玉指着女子道:“此人是你祖师,磕头吧。”
昼颜惊奇道:“她是祖师?祖师不是云霄娘娘吗?”
娄子玉道:“三霄娘娘云霄碧霄琼霄是先祖,并非祖师,你现在所拜的祖师是我跟子图子良的师父色瑾。”
昼颜心中琢磨着“云霄宫不供奉着云霄娘娘,倒也奇怪”心里不想那些事情,就望着这雕像,却大生凄凉之感,觉得这个色瑾祖师似是有甚么心事一般,那抹忧愁,连她一个看雕像之人都心生伤感,更何况娄子玉作为色瑾的弟子呢?
昼颜不由得问道:“三霄殿中色瑾祖师的雕像都是这一幅吗?”
这一问却问住了娄子玉。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仔细一想,好像是只有自己的宫里是这一幅抚琴像。其余子图和子良两宫都是弄水像和打坐像。
师尊为何将抚琴像送与我?
看着昼颜稚气的脸,娄子玉才反应过来此时到不应该想这些。便道;“你先不用管这些,拜师祖便是。”
待到昼颜跪拜完色瑾后,娄子玉又指着对面的雕像道:“这是上古龙祖帝子神龙。旁边这位是现在的天帝东皇。”
昼颜侧头看那两座雕像,见那雕像中的男子帝王之气,剑眉入鬓,锦衣华服,眉目之间均是浩然正气,两人如出一辙,长得十分相像。
昼颜刚刚想低头就被娄子玉拦住,她奇道:“我不用跪拜吗?”
娄子玉一时沉默,就在昼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娄子玉淡淡得说道:“你不用跪拜。他们于你无关。他是我的父亲跟兄长。你不用再看了,随我去修习吧。”
昼颜吐了吐舌头,望了望上一届天帝跟现在的天帝的雕像,跟着娄子玉就走到内堂。
娄子玉道:“我回教你些基本的口诀修行之术,你需要先把基本功练熟。你没有任何的基础,一开始会比较慢。要做到不急不徐。”接着娄子玉就传了昼颜些口诀,让她自己修行,竟不再理睬她了。
昼颜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有些看的也不大懂,不过仍然努力修习。甚至有些字她还认不全,却羞愧的不敢去问娄子玉。只得一遍遍的望向在一旁的师父。
娄子玉道:“你不看书,瞅我做什么?”
昼颜慌忙道:“没事。”等她又看了一会,因为字认识的不全更是没办法看懂书上的法术。丝毫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昼颜只得问道:“师父,这上面的字有些我看不懂。”
直直的瞅着娄子玉,他却一袭白衣坐在那里静静的打坐,全然不理睬昼颜。昼颜暗想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正当绝望之时就听见娄子玉的声音响起:“把书拿过来。”
昼颜听娄子玉口气,似乎没有因为她不认识几个字而生气,连忙道:“师父,你只需要告诉我一遍,我会努力学习的。”
娄子玉冷冷的道:“这不怪你,本来八九岁的年纪也是刚刚识字的。刚刚是我的失误。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昼颜的不妥,再一思索就知道她是不认识书上的字了。可是他还是等着昼颜主动来问。
虽然有些觉得昼颜这般有些不像是刚刚上云霄山那个隐忍坚强的小丫头,不过这就是因为这般才松了一口气,若是一直那般执拗坚韧,就像是那拉紧的弦,极易断裂,只有真的把的话听进去了才能放下这口气,真正开始像一个八九岁的孩童一样处世为人乃至修行,也能真正把他当师父,当做传道受业解惑的人。
娄子玉又想起了当年那个她。她在的时候也是这般吧......明明是三万天梯都能咬牙走下来不喊一声疼的人偏偏第一次看书的时候因为不识字羞红了脸。还不敢去问色瑾师尊,只得来求他这个师兄。
娄子玉道:“你坐过来。”
昼颜绰绰不安的坐到了娄子玉旁边。娄子玉一把就抓起她的手,开始一字一字的教导了起来。昼颜虽然生长在村里没有学习过写字,写出来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不过娄子玉全然不烦躁,一遍遍的教导。过了一会儿写的昼颜手指酸疼。
娄子玉看这也修习了大半个时辰就说道:“今天先到这里,你好好记下教你的。”
昼颜却不甘心道:“师父你放心。我还可以多学习一会儿的。”
娄子玉道:“事情不能一日完成,铁杵也不能一日磨成针。这是日积月累的过程。”他劝慰昼颜是一方面,可是还是十分欣赏昼颜这番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只有这样才能法术大成,就算资质不佳又如何呢?吕子良说的对,当年小师妹也是资质不佳,不还是远远超过韩子图跟吕子良。
昼颜笑道:“放心师父。我并非是急躁。只是还能多认得几个。”
娄子玉听她这么说,也不反驳也不再劝。自己依旧修行起来。昼颜一会儿看娄子玉不回话,默默的在榻上写起字起来。
昼颜看着写下的娄子玉三个字心中欢喜,这是她这一生中最先认识的三个字,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是的,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