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自白》facie

1、一个时而阳光时而乌云的早晨 遭遇骗子

　　我做着噩梦。我梦见我得了艾滋病。我身上痒，起了一团又一团疹子。我想抓，手却动不了。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医生对病人询问病情，护士们打针抽血输液，病人看着在他眼前的人询问、诉说、闷声不吭睡大觉。我的身边似乎有人在护理，我想说我很难受，也想询问，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说不出话。
　　手机铃声响起。我从梦中惊醒。阳光四射，好亮。

　　“你是吴欣的家长吗？我是文大的老师，吴欣在学校摔倒了，后脑勺着地，已经送去医院抢救。请你马上赶来。”
　　“什么？你一定要救她，我马上来。”
　　放下电话，我慌了，无比谎。
　　我给妹妹打电话，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
　　天塌下来了，又一次塌下来了。怎么会这样？她说自己最近老是头晕，眼睛也不舒服，本来还想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她在楼梯口头晕，然后就这样了。都怪我，我没有陪她上医院，作为哥哥，我真是对不起她。对不起母亲的在天之灵。
　　我迅速穿衣，头发三天没洗了，身上也是，我蓬头垢面。我冲进卫生间，顾不得水不热，迅速往头上冲水，一边念叨着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文州离汉州三百多公里，就算我路上不耽搁，也得四个小时以后才能到。我得打电话，我给小舅舅打电话。
　　“吴欣学校的老师说，吴欣在学校摔倒，正在抢救，我的意思是，我马上赶去，但我也需要时间，你能不能也去，你那近。”
　　我这个人向来宁可信其有，我的打算是一边动身，一边在路上再了解详情。
　　小舅说是不是骗子啊。
　　我又接到电话，电话那头的老师：“已经送进抢救室了。但是需要刷卡，学校的卡不知道为什么刷不出来，要５万块钱。”
　　我的心慌消停了大半，小舅电话已到：“吴欣电话接通了。是骗子。”

　　一开始，我跳下床的时候，心里一直念叨着一句话，最好是骗子。
　　父母已走，我只有一个妹妹了，我不能失去她。
　　我要好好守护她。护她周全。
　　妈妈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舍不得的样子印在了我的心底。这辈子我都不会忘。
　　妈妈，我也好舍不得你啊。
　　妈妈，一想起你我天人永隔，我就无法呼吸，怅然若失，无助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