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良神]神明的自我修养》天盘百解

9、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莲花之心③
　　向神许愿的话，真的可以得到回应吗？
　　这大概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那个人今天没来呢】
　　【诶——真的，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呢？】
　　【总之没来就好了，每天看着那副嘴脸，真的感到很恶心】
　　【哇，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嘘嘘嘘——被别人听到，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就不好了】
　　园原莲提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难道是在说自己吗？』
　　她不免产生了这种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终结了——那三个女生朝着她围了过来。
　　“那个，园原同学？”
　　为首的女生是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的文学少女，平时在班里人缘不算好，可也有自己的小团体。
　　这样的人居然会和她搭话吗？
　　“诶？是……三重川同学嘛？”
　　倚仗着自己出色的记忆里，园原莲只是沉吟了一会，就想起了这个女生的姓名。
　　“啊，没想到园原同学还记得我……”三重川露出一个看上去似乎是为此感到高兴的表情，说道，“那个，园原同学……你知道清水同学怎么了吗？”
　　“她啊……”园原莲的表情冷了下来，道，“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当然是因为你和她平时走的最近啊！”
　　一旁的胖胖的女生插嘴道。
　　“别那么说……”另外一个担当和事佬角色的瘦长女生虚拦了一下，不过这个动作明显没有任何作用。
　　『好麻烦』
　　园原莲心里只想坐回座位上，开口道：“不知道，大概是睡懒觉迟到了吧。”
　　“是吗，非常感谢，园原同学。”
　　三重川保持着笑容，微微弯了弯腰，硬拉着身后的两个人离开了。
　　『好做作』
　　园原莲默默撇了撇嘴，坐到了座位上。
　　在上课铃响了五下后，右臂夹着一叠教案的中年男人——他们班的数学老师走了进来。
　　“好了，为了迎接一周后的小考，从今天次我们要开始复习前三个单元，把书本翻到第三页。”
　　——另一边的世界。
　　与园原莲处境完全不同的清水亚美，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街道上，满脸茫然。
　　“为什么站着不动？学校已经开始上课了哦。”
　　白发和服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清水亚美的身边，好奇地问道。
　　清水亚美张了张嘴，将呆滞地注视着前方的眼睛转向身旁的少女，用僵硬的语气说道：“你是……”
　　“我吗……大家虽然都叫我净灵……”少女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不过我果然还是喜欢爱宫小羽这个名字呢，叫我爱宫或者小羽都可以哦。”
　　“爱宫……小羽……”清水亚美眨了眨眼睛，从先前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询问道，“你不是人类吧，为什么要救我呢？”
　　“噢……救人也要理由吗？”少女……爱宫小羽反问道。
　　“没人会无缘无故救一个陌生人的吧。”
　　“是吗……硬要说理由的话，大概是觉得你太痛苦了，我看不下去？”
　　『疑问句是认真的吗？』
　　清水亚美叹了口气，双手叉腰，无奈地道：“不管怎么说，将我这个以欺负人为乐的恶人救起来真的好吗？”
　　“是吗……但是，就算是恶人，不也是人嘛？”
　　“所以说——我可是以欺负人为乐的不可饶恕的存在啊！为什么会救我？”
　　清水亚美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怒火。
　　爱宫小羽呆愣了一下，遂即问道：“你是想死吗？”
　　“……当然啊，像我这样的人，果然还是死了比较好，这样大家都会感到高兴的。”清水亚美沉默了一会，自欺欺人的笑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死……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会因为你的死亡而感到高兴，但是，只有一点我是知道的，”爱宫小羽停顿了一下，坚定地说道，“你的父母一定会因此而伤心痛苦，而你的死亡即便能换来大家愉悦的心情，可是那种心情终究只是暂时的，死后的你只会是饭桌上偶尔提起的黑历史，这些你都知道吗？”
　　“诶？”
　　『那种事……从来没有考虑过啊……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清水亚美一时间哑口无言。
　　没有等待清水亚美的回答，爱宫小羽继续说道：“死亡只是你个人意志的逃避，什么也做不到哦，与其想着去死，不如想想该怎么对那些曾经被你伤害过的人们做出补救比较好吧。”
　　“补救什么的……没用的！”清水亚美攥紧了拳头，这个话题似乎戳中了她的伤心之处，“我对大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甚至——甚至她因我而死！你的意思是，这样不可饶恕的我，只要做出补救一切就都和没发生过一样了吗？”
　　“嗯……当然是不可能的啊，留下过的伤痕是不会愈合的。”
　　“所以我果然还是……”
　　“但是——”
　　爱宫小羽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清水亚美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但是即便如此，你就不需要向那些孩子们道歉了吗？”
　　“道歉……”
　　“是的，道歉。我们无法改变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至少把眼前的一切牢牢抓紧，改变自己的未来。”
　　“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做到吗？”
　　“当然啊，这可是每个人活着的权利！”
　　『活着的权利……』
　　清水亚美心中默念着这句话，沉重得喘不过气来的绝望多少被一番话驱散了一些。
　　“我……”
　　“说起来。”
　　爱宫小羽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问道：“你不是无可救药之人噢，你的内心一直在忏悔吧……你并非突然起意——也就是说你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痛苦着吗？”
　　“那又怎么样？”
　　清水亚美抿了抿嘴唇，压抑地说道。
　　“那么，为伤害了他人而感到痛苦不已的你，为什么不就此停手呢？”
　　『是啊，为什么她没有制止自己的行为呢？』
　　清水亚美茫然地微张着嘴巴，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果然……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爱宫小羽见状立即追问道。
　　“有什么人……？”清水亚美痛苦地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回想着。
　　【人一旦犯了错，就会一直错下去噢，你也一样】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爱宫小羽认真地盯着清水亚美看了一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了，不用勉强自己，现在是好学生的上课时间，你还是快回学校吧。”
　　“诶？但是——”清水亚美依旧没有说完她的话，眼前一花，一年三班的牌子就这样赤裸裸地撞入眼帘。
　　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没了声音，放下了手中的教案，看向她，皱眉道：“清水同学，来晚了就算了，还不快点进来？”
　　此刻的班级里鸦雀无声，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落下了一双双带着揣测和恶意的眼神，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她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快步走进去，低头坐在了她的座位上。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感觉空气都变得难闻起来了呢】
　　【这下又要看那个疯子施展校园暴力了吗……真恶心】
　　【园原同学……没问题吧……】
　　【果然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啊，那种暴发户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有事】
　　数不清的声音在脑海中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明明教室里依然很安静，只有数学老师一人的说话声……
　　清水亚美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向周围的人，大家就连嘴巴都没有张开——那这个声音究竟是怎么来的？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以前的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做那些可怕的事情的呢？
　　现在的清水亚美已经没法和过去的自己抱有相同的感情，更无法理解。
　　只有一幕幕的记忆埋藏于脑海中，刺痛着她的心灵。
　　一夜之间的改变，实在太过巨大了。
　　『这一切难道是那个爱宫小羽做的吗？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传说中的妖精小姐？』
　　清水亚美低头看着空白的课桌，心思飘了起来。
　　『果然必须找到她确认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