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赖上你》小蕤儿

3、第三章 背锅

　　下车后一进门，叶茂就把花繁拉到了客房，然后锁上门，自顾自地做饭去了。
　　花繁本就有千头万绪无法宣泄，还被叶茂这样粗鲁地对待。怎么敲门也没有人放花繁出去，渐渐的，花繁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砸起了客房。桌子被推翻、凳子被踢开、能砸的都砸了，折腾得动的东西一件都没留下。
　　花繁眼见一片狼藉，再也没有能让她泄愤的东西了，才稍稍罢了手。可是一停下来了，花繁又忍不住去想杨凯的事，想得心疼，在客房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客房传来的声响让厨房里的叶茂心惊肉跳，但他装出听不见一样，下了两人份的面条。再后来客房里的打砸声被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代替，叶茂闻声心悸，几次停下手里拌面的举动，嘴里念叨着：“叫得跟鬼一样。”
　　做好面条后的叶茂没有马上吃，而是在保温箱里温着，自己则泡了一杯浓咖啡，坐在阳台外，等着客房冷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依旧是好，晒得人暖暖的，好像能将人心中灰暗阴沉的一面洗涤一般，让叶茂更加冷静沉着。回想起杨凯的案件，叶茂深感无奈。
　　打小杨凯心思多这个叶家的人都知道，可是叶茂很难相信杨凯会卑劣到贪污纳贿，走投无路。这事有蹊跷，叶茂却不得不佩服，公司将亏损一应推到杨凯的身上，只要他死了，其中的内幕全都能敷衍过去，这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周全。作为安华宁公司最大的投资者，叶爸爸难辞其咎。叶茂深饮一口苦咖啡，意识到自己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从杨凯的事回神过来后的叶茂忽然意识到客房里没有了声响，心里焦灼地跟担心面条煮糊了一样，赶紧走过去打开客房的门。
　　当他看见将头埋在一双膝盖里啜泣的花繁后，他的心又安宁了许多。
　　“不声不响的，还以为你寻了短见呢。”叶茂语气轻松地说道。
　　花繁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叶茂不由得被吓得微微抖了抖肩，神色也收敛了许多，只好转移了话题以掩饰自己的心迹。
　　“瞧瞧你把我家折腾成什么样了，赔啊。”说完，叶茂喝了一口咖啡，转身走出了客房。
　　叶茂以为自己打开了门，花繁就会跟着出来，结果她没有。
　　叶茂有些心急，他想去劝解花繁，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因为他刚刚从杨凯的口中得知，花繁只是个受害者。受害者与受害者同病相怜，少不了惺惺相惜，可是叶茂怕自己的怜惜会刺激花繁。
　　无话可说，叶茂又惦念着保温箱里的拌面，他只好端起了面，往花繁身边走去。“我刚听说了你的家境不是很好。”
　　花繁顿了顿撕扯伤了的嗓子，哑着声音冷漠地说道：“怎么，我跟案件也有关系？”
　　叶茂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可没有这样说，我只是想着你这样的家庭背景再没有了杨凯那个靠山，得到猴年马月才赔得起我这一屋子的家具。”
　　花繁原本死寂的心被叶茂激起，她平静地嘲讽叶茂道：“警察也会狗眼看人低？”
　　叶茂旋转了叉子，搅拌这碟子里的面条，解释道：“就说那个被你摔得稀巴烂的琉璃紫金花盏吧，它是我从法国的艺术品市场淘回来了的，虽说不是什么稀世珍品，却也算得上高级奢侈品。淘回来的时候一万五，法币，发-票我还存着呢。还有缺了角的、有裂痕的一套桌椅，买回来时二十几万呢。要不咱们到警察局清算清算？呵，据我所知，你傍上了杨凯也不过三千块一个月，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我的债？”
　　花繁气得眼珠子直打转，可是又那叶茂没办法。“那你想怎么样？”
　　叶茂看着花繁拿自己没办法，更加得意了。他威胁着花繁道：“赶在我还没下定决心追责你房间清扫费，装修费和精神损失费之前，赶紧吃完面滚！省得在这儿耽误我的事。”
　　花繁鼻子一酸，豆粒大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叶茂看着她又在哭，心中还有几句刁钻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省下话语，直白地命令花繁道：“张嘴！”
　　花繁隐忍地张开了那沾满泪水的嘴，接过了叶茂送来的面。可是花繁嘴是苦涩的，即便叶茂的拌面是世间美味，她也难以咽下口。可是不知怎的，花繁莫名地不敢在叶茂面前忤逆了他的意思，就像小的时候畏惧爸爸的怒威，不敢反抗一样。
　　花繁一口面没有咽下，叶茂又递过来一口，花繁的嘴很快就被塞满了。忽然，花繁的肚子抽了一下，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将花繁原本要咽下去的面条推到了唇齿之间。
　　花繁意识到自己即将在叶茂面前出洋相，立刻推开叶茂往客房外跑去。
　　叶茂猜到了花繁要做什么，他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洗手间出门左转第二间。”
　　花繁很快定位洗手间，将嘴里的面悉数吐出，还因为恶心地慌，连连吐了几口黄疸水。吐出来后，花繁轻松了不少，但是因为体力不济，她一走出洗手间就立刻找到客厅的沙发，瘫软下来。
　　端着面的叶茂此时也坐在客厅里，他看着疲惫的花繁，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问道：“不会吧，一个晚上就有了？”
　　花繁没有力气反驳叶茂，只好拿起身旁的抱枕向叶茂扔去。
　　叶茂也不心急，依旧用着老套路威胁花繁道：“再扔？枕套可是纯手工苏绣，沾了油就毁了，你要多欠我几千块吗？”
　　花繁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力气，她真想上去与叶茂打一架。
　　恢复了一会儿力气后，花繁说道：“我待会儿就离开，以后都不会打扰你。”
　　叶茂追问道：“离开？你欠我的怎么办？”
　　看着叶茂不依不饶的模样，花繁直怨老天为何要让自己遇上这样的人。“那你要怎么样？说吧。”花繁忍辱负重还得提着精神对叶茂和颜悦色，实在是辛苦。
　　叶茂见花繁态度良好，心里颇为满意，他思量了一会儿后说道：“把你的电话留下，住址也留下，我过几天找你讨债。”
　　花繁找来自己的包，拿出纸笔留下信息后，扶着沙发起身。
　　叶茂忽然说道：“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花繁终于底气十足地回怼了叶茂一句：“用不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出了叶茂的公寓。
　　离开叶茂的家后，花繁跌跌撞撞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学校。
　　下了出租车后，花繁还没走到自己的宿舍楼就察觉到了身旁的异样，好像周围的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而且还不是幻觉！花繁深感事情不妙，加快了脚步往宿舍里赶。
　　一回到宿舍，叽叽呱呱的舍友见了花繁立刻止了声，各顾各地做起了自己的事。花繁正无神地坐在地上，忽然枕边震动的手机惊醒了恍惚的花繁。
　　电话是班上同学小婷儿打过来的，一接通她就急切地问道：“你上哪儿去了？安华大厦的坠楼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学校里的人都说跟你脱不了干系呢，现在传言猛于虎，学校领导已经开始重视这件事了。我真担心会闹到你的家里去。”
　　花繁难以置信，她拿手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无奈而彷徨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那件事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学校里都怎么流传我的事？”
　　小婷儿先是安抚着花繁，然后将整件事经过梳理了一遍：“这两日你不在学校还不知道。自从那个杨凯坠楼身亡后，安华宁公司（杨凯所在的公司、花繁的实习公司）忽然就爆出了高层贪污纳贿的消息。这么大的事本就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后来不知道学校里的谁放出去消息说你在安华宁公司里实习，正是在杨凯手下做事。然后学校里多事的人就谣传你是被杨凯包养了，甚至还有人说杨凯的钱都花在你的身上。眼见着谣传一步一步传播开来，谁也不知道会严重成什么样子。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现在警察局里没有给出杨凯坠楼的真相，你怕是得背负着这莫须有的罪名，受人指指点点啊。”
　　花繁听得眼泪都落了下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要是让我知道谁将我的事传扬出去，我定要她掉一层皮！”
　　小婷儿劝到：“你也别太上火。这样的情形下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因为你没有证据证明到底是谁在造谣，还是小心防着你身边的人吧。现在的信息社会里，任何一点儿事只要能成为谈资都会被无限放大。不管真相是怎么样的，我都相信你跟杨凯是清白的。现在你能做的就是躲开学校，回家避几天，等言论没那么激烈了，再回来跟学校方面解释清楚。至于那些存了心要污蔑你的人，等事情真相大白了就会闭上嘴的。我知道你这几天经历了不少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冷静，不要乱了分寸。”
　　花繁在电话这头哭成了泪人儿。她实在是很无助，因为事情远不是她能控制的，就算她不服输，非要与谣言作斗争，也不能是这个时候，冲动只会让这件事变得越来越糟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处理，受委屈是在所难免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