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行走》咸鱼波

44、第 44 章 狐狸是袁山

　　楚越出门就往熟悉的方向步行，他都不记得多久没有开车了，现在他很规律又环保的生活着，一个礼拜回一次家，帮欢姐做饭，一家人一起吃饭，安静的陪父母看电视，父母给零花钱也收下，礼貌的道谢，有问必答，住一晚上，早上吃了早餐，坐公交回局里。晚上下了班就步行去那个熟悉的地方，路上随便吃点快餐或馒头，夜深了就独自回家。第二天又是如此。

　　云袖已经急得悄悄哭了几次，老楚也暴躁了许多，除了小心翼翼的和这个宝贝儿子相处着，也不好说什么，曾经两人也正经和他谈过，只是说什么楚越都答应着，从小到大就没这么乖过，只是这种乖法让久经风浪的老两口越发的手足无措，两人就商量着是不是找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路上楚越买了两个包子吃了，走进熟悉的巷子，走到熟悉的银杏树下，往地上一坐，膝盖拱起，下巴放在上面，对面的灯还没亮，这人还没回来，他今天又做了啥呢？他现在停职都干什么呢？还会回来吗？铃铛儿一直问为什么不回家，他把这儿当家了，大家骗他家里在装修，这些日子，就商静、沈白、张建他们轮流带他。以前三个人在这里的日子真像梦一样。

　　正胡乱想着呢，就瞟见路口走过来两个人，一个好像在撒娇，另一个宠溺的说：“好了好了，别闹了，行，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就住这儿！”

　　这声音让楚越紧张起来，仔细一看，是他...是....顾国强，但是，什么情况那个都快挂在他身上的男子是什么情况！

　　那个男子很年轻，长得很是妩媚，细细的腰身，挨着顾国强的胳膊说着什么，顾国强宠溺的笑着，无奈的说着什么，用手揽了一下男孩的腰，男孩扭了下腰，凑上去在顾国强脸上迅速的亲了一下，顾国强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两人相拥着开门进了屋。

　　门关上了，楚越还是呆呆的坐在地上，他浑身抖得厉害，想站起来都觉得腿软到不行，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是幻觉吧，肯定是的！

　　抖抖索索拿出了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这个顾国强是在干什么呢！胃突然就痛了起来，痛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他他...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说的：“我是”就是这个意思？那后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刚才这个人要去到家里？他们一起吃饭、打闹、工作的家里？楚越的心就像被什么抓了一样，揪着痛了起来。使劲蜷起了身体，电话响了，颤抖着摸出电话：

　　“喂，哪位！”

　　“楚警官，我袁山啊，你在哪？”袁山说

　　“啊，有事吗？”楚越勉强集中注意力。

　　“吴光那个案子还记得吗？薛南这边有些新线索，想和你聊聊。”

　　“明天可以吗？”

　　“啊，他明天要出差，你知道的，薛南不愿和你们警察打交道，只能私下给你说说了。你在哪？要不我过来接你？”袁山很急切，似乎这个线索真的很重要。

　　“那行，我过来吧，你们在哪？”楚越知道顾国强对这个案子也一直没有放下过，不管如何，于公于私，他也不能不去。

　　那天晚上，在一个酒吧的包房里，楚越喝得大醉，袁山和薛南静静的陪着他。并没有什么线索，只是喝酒。

　　监视器里看着楚越离开的背影，那个年轻男孩有些担心的说：“强哥，他真没事吗？”

　　顾国强拍拍他的肩：“狐狸，给袁山打电话吧。该他们上场了。”

　　狐狸叹口气：“这小楚警官也怪可怜的。你们啊!真是！”

　　狐狸是袁山纵横三队的队员，长相妖媚，出手狠辣，冷静机敏，不管多凶险的任务都能轻松完成，生死边缘都不知走了多少回，只是这次这个说不上任务的任务让他心里堵得慌。

　　半夜，独自坐在院子里的顾国强接到了袁山的电话，袁山开口就说：

　　“顾国强，你这个王八蛋！”

　　“怎么样了？”

　　“醉了，哭了！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你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吗？”

　　“这不重要，我只是想护他周全！请你照顾好他！”顾国强声音暗哑。

　　“滚蛋！”袁山狠狠的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从薛南递给他第一杯酒开始，他便没有停过，袁山和薛南好脾气的照顾着他，安静的听他说、看他哭，给他倒酒、递纸巾。他说了很多，说了什么他记不得了。只记得看到顾国强和那个男孩相拥时，心脏的那种痛，延续到了四肢百骸，延续到了每一个细胞。只是，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痛。

　　只是朦胧的感觉到，他和顾国强越离越远，无论他怎么追赶、怎么努力、怎么等待、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而人最悲哀的事不就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第二天，楚越照常上班，只是更沉默了。也没有再去过那银杏树下。

　　薛南并没有给他什么线索，他也没问，他只知道，有什么事是他们都知道的，不知道的只有他而已。比如，顾国强和他们的关系。

　　他只是拼命的做事，现在已不安排他跑外勤了，也没让他跟具体的案子，“白色安魂”的案头工作也是商静在做，他就把内勤的工作一起包了，连同事出差填报销□□这种以前他看见就烦的工作也拿过来做。只要忙就好了。

　　这天拿了一堆填好的□□准备去找邢局签字，走到邢局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他在门口等着，等里面的人出来，吵闹的声音大了起来，传入了他的耳中。原来是队里的人。

　　苏幕天：“现场完全被破坏，所有口供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没有任何旁证。”

　　张建：“这能说明什么？”

　　苏幕天：“从他和老高的通话时间和随后的调查来看，他先打了电话才临时去买的渔具，很明显并不是朋友之间事先约好！这么远的路程，时间又那么晚了，真是为了钓鱼赶着去？真是爱好钓鱼又为什么临时买渔具？”

　　张建冷笑：“这有什么，我们朋友之间临时起意去哪玩的时候多了！”

　　苏幕天：“他的车并没有停在山区入口停车场，而是停在凤仪山广场停车场，这不是要多走很长一段路吗？”

　　张建：“凤仪山停车场安全。”

　　苏幕天笑了笑：“警车还担心安全问题哦。”

　　张建：“你少他妈阴阳怪气的！”

　　邢局：“张建，好好说话。”

　　苏幕天：“项飞案、徐志达案，顾队并没有不在场的证据。”

　　张建：“项飞案那天楚越和铃铛儿都在顾队家睡的！早上他们三个一起到的现场，你别胡说！”

　　苏幕天：“在他家睡的，就证明他不在场？是在一个床上睡的吗？”

　　张建愤怒大喊：“苏幕天，你他妈要往顾队身上泼脏水，我饶不了你！”

　　邢局沉默不语。

　　苏幕天：“那三种药对于顾队来说轻而易举就能拿到，听说他和安南制药也交往甚多，我不会轻易怀疑我的战友，凡事要讲证据，我希望能证明他的清白，所以，邢局，我请求对顾国强的调查！”

　　里面一阵椅子响，就听张建骂道：“我操你妈，苏幕天！”

　　邢局：“张建！出去！你是个刑警，不要感情用事！”

　　张建愤怒的出来，用劲砸上门，也没管站在一旁的楚越，骂骂咧咧的走了！

　　楚越呆呆的站在门口，里面的话给他冲击太大，想着在浣足台，顾国强护他在身下，那温暖似乎一直都在。刚才苏幕天说什么？项飞案和徐志达案顾国强没有不在场证据？不会啊，那时，顾国强还没有讨厌他，他还没有把顾国强害成这样，他还一天二十四小时厚脸皮的粘着他。

　　那两次案发时他们究竟在哪里？

　　苏幕天出来时，看到他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也没说，拍拍他的肩走了。

　　楚越默默的离开邢局办公室门口，走到步梯口，坐在台阶上，使劲的想，他觉得最近自己反应好迟钝，精力总是集中不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心理医生也没什么用，也可能是晚上没睡好吧，这段时间晚上就没睡好过。

　　楚爸楚妈越发的担忧，给他说不如辞职算了，想玩就玩，想学习可以继续学习，想工作就回公司来，非要呆那刑警队做什么？他只是笑笑，依然每天准时的上下班。

　　发小们没事就叫他出去玩，他也去，就是安静的喝酒，坐着坐着就不知魂魄到了哪里，只剩了一个躯壳。

　　楚爸楚妈给他找了据说最好的心理医生，居然是那个宁深瞳，记得第一次去时，前台的那个护士饶娟居然还记得他，热情而得体的和他打招呼，一方面作为这种地方不能对来了病人显出欢天喜地的样子，一方面又不能让病人觉得自己真是有病了。楚越想，宁深瞳教得很好。

　　坐在宁深瞳对面后，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位神秘的、收费高昂的心理专家，第一感觉依然是又是个比我帅的，他没想到，早在顾国强见宁深瞳时我猜对了他的心理。

　　然后宁深瞳就微笑着注视着他，并没有刻意问他什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只说了一句：“你说，我听。”

　　楚越就说：“没什么可说的，也不想说什么。”

　　宁深瞳说：“行，我陪你一起喝咖啡发呆吧，这咖啡可是从‘不语’买来的呢，想来你也是经常去？”

　　楚越不置可否，于是两人就喝着熟悉的咖啡发呆，时间到了，楚越就告辞离开，楚越想，这钱真好赚。

　　以后每次去，他都是安静的坐着喝咖啡，看着那个堪称漂亮的男人，在心里默默研究他的衣服怎么搭配，发型怎么保持，研究完了就继续研究他坐的椅子在哪买的，桌上的笔筒花纹如何，桌上养的绿植会不会死掉......宁深瞳也不说话，微笑着看着他，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坐够一小时，然后道谢离开！他只知道，他按时去父母就会安心一点。

　　对了，楚越想起来了，项飞案那天，他和铃铛儿在顾国强家，晚上吃了顾国强做的宵夜，那面条真好吃，早上还是顾国强叫他们起的床，但是中间呢，他确实无法证明顾国强是不是在家。

　　徐志达案，那天，对了，那天他从医院和游海聊完回队里，顾国强不在，他在顾国强办公室睡着了，顾国强是在他和商静打架的时候回来的。他后来问过顾国强去哪儿了，好像他也没说。

　　那，那就是说，他也无法证明顾国强不在场。

　　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他，怎么可能！就算，就算他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那也不可能是他。

　　楚越思绪混乱不堪，又感觉胃开始痛，痛得他冷汗都下来了。怎么办？他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