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青涩录》进击的阿飞

7、（六）表白

　　回到家的那天下午，吃过了午饭，峰就忍不住给楠打了个电话，楠说：你到家啦！好啊，我明天才能从这儿出发呢，在家多帮妈妈干点活，别总跟个大爷似的。
　　放下电话，峰感到暖暖的，楠的话语听来很像是和男朋友或者丈夫说的。而且，今年二十六周岁了，从来没有女孩子这么和他说过话，他感觉到的或许就是幸福吧。
　　回过神来的峰，对母亲说：妈，这次去面试，我看上一个女孩儿，挺好的，刚才打电话给她，她还说要我帮你干点活儿。母亲问，是怎么认识的？峰说：是上的一个培训班的同学，我俩同桌。母亲说，嗯，姑娘懂事就行。峰说，妈，我准备追她了。
　　母亲一向如此，不会反对什么。
　　有些事能等，有些事不能等。峰觉得这件事，不能等！而且他也不想等，二十六年来他从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他得抓住这次机会，他觉得这女孩儿很优秀，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对他印象应该还不错。
　　带着这份自信，峰马上写了一份表白的信，他不敢立刻就发，只是放在他的日记本里，他想等等楠的电话，因为楠说过，回家之后会给他打电话的。
　　可是第二天，峰还是忍不住，把信发到了楠的ｑｑ邮箱里。内容我是看过的，可以附下来给大家看：
　　楠：
　　让我怎么开始说起呢~这是一种感觉，真的，很强烈的感觉。从我与你告别的那一刻起……
　　回来的这几天，脑海里始终都是与你相处的日子。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我不想说得那么华丽，因为如果不是出于真心，再华丽的东西也能看出虚伪，而相反的情况是任何平实的语言也都是肺腑之言。本来我最希望能够当面和你说的，可是你知道我不是很善于表达，即使是现在，我也紧张得胃部痉挛。
　　人说相思是甜蜜的，其实不是，这种滋味太苦了，简直太苦闷了，那是一种吃饭都没有滋味的感觉，是睡觉都不踏实的感觉，因为许多的不确定。
　　我在憧憬，憧憬着未来，我能有的幸福生活，但这一切就如同做梦一样，需要有能够圆梦的人。这就是你的首肯，否则一切的一切都只会是梦。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情愿不再醒来。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也许决定命运的就只是一个个的瞬间。我很期待我能拥有的爱是一见钟情，但是爱又是相互的，所以就只能期待……
　　我为你写了两首诗，现在发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如果不是你
　　（引子）
　　如果不是春风，
　　树木不会吐出新芽，
　　如果不是暖阳，
　　大地不会长出新花，
　　如果不是雨露，
　　青草不会生长，
　　如果不是遇见你，
　　心灵也不会如此激荡。
　　（一）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匆匆的相遇，短暂的相聚，却又为何只能默默地离开。
　　当一切化为记忆中的美好，
　　当一切美好已铭记于心，
　　这一刻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刻生命似万物复苏又回到了春天。
　　（二）
　　春风，暖阳，雨露，
　　恰似你的率真、热情和温柔。
　　叫一声，好姑娘，
　　你的率真让我可以无所顾忌，除掉一切的伪装，
　　你的真诚热烈让我的心情愿融化在你温柔的“海洋”。
　　此时此刻，你还在遥远的他乡，
　　此时此刻，想你的心再也得不到片刻的平静。
　　（三）
　　人生是一种美妙的境遇，
　　遇见你是上天赐予的福气；
　　人生需要一种真情，
　　那就是刻骨铭心的爱。
　　无论结果如何，我会为这幸福而争取，
　　无论美梦是否成真，我都会铭记和践行那一段不老的誓言：
　　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我都会爱你，尊敬你并且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我向上帝宣誓，并向他保证我对你的神圣誓言。

　　无题
　　是什么，让我心烦意乱？
　　是什么，让我寝食难安？
　　忐忑的心，不安的眼，
　　全在那不可预料的未来之中。

　　憧憬中，是如童话般的美妙，
　　现实中，是无比坚定的决心，
　　在你面前，最美好的浪漫也该被给予，
　　在你面前，我愿付出一切让你时时露出笑意。

　　这一次，不会听凭命运的发落，
　　这一次，动了真情的我要向苍天摆阔，
　　我的灰姑娘啊，你还在想什么！
　　责任与真情只有在真心的爱人面前才会义无返顾地执着。

　　我喜欢这些朴实无华的东西，因为这均是发自我的真心。如果你觉得这太仓促，那只是因为我害怕失去。
　　峰在大学的时候和小马哥学的写诗，其实他也说只是喜欢这种抒发感情的方式，至于是不是诗的格式，无所谓，他更喜欢这种自由式的现代诗形式。这两首诗，仿佛酝酿了好久一样，一气呵成。他很享受这种写诗的感觉。说起来还很有意思，峰写诗的前兆是在吴克群唱红了那首《为你写诗》之后。峰很喜欢这首歌，后来也喜欢上了写诗，他说为所爱的人写诗是一种幸福……
　　信发出去之后，是平静，平静的两天。峰最不喜欢做的事情是等待，其实这是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的事情，但是这种事儿必须等，而且等待的结果往往是好的。回到G市后，峰的生活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先是有老同学从外地回来，大家聚会。全民公考的时代，席间不免让峰成为了焦点，上学的时候，他就是班里学习很好的学生，现在公考又进了面试。公考是一条看似很好的出路，很多人都在“挤”这条路，大家都想听听经验。峰没有什么经验，培训有一定的成果，但是却没能大幅提高他的成绩，性格使然吧，这不是一两天就能修炼得到的。但是峰还是“不吝赐教”，因为他看到大家渴望的眼神。他说：面试其实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它的形式大于意义，即使你没说出什么实质的东西，但你说得流畅，那么就能拿高分。这样的谬论，大家居然频频点头，因为经验，没有人有这样的经验。然而，这又似乎是对的，因为面试的现场考官不会每时每刻都集中精神听你的答题，没有那个精力，10分钟的时间想全面地展示自我很难。也确实是这样，形式大于内容，关键不是听你的就题论题，而是通过这样的形式，尽量多的了解一个人，了解你是否适合进入公务员的队伍。这些都是培训班的老师传授的。由于回来的是女同学，而且饭局并不是谈这些正儿八经问题的地方，于是焦点很快从峰、公务员身上转移到了这位女同学身上。然后就是谈事业，谈婚姻，有人说就是谈钱，谈女人，这样的说法俗气，但俗得有道理。
　　饭局上，有几个不认识的，也都互相留了电话。峰说，我很难理解这种没有交情，仅凭一顿饭局认识的，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有联系，也许老死不相往来，但也许这就是中国人的处事方式，人情味儿很浓吧。
　　这一天里，就有两个饭局，晚上又有人约。说实话，尽管不喜欢饭局上说话的方式，冠冕堂皇的，但峰依然很享受这样的忙碌，似乎觉得自己被重视了一样。晚上去吃的火锅，中午吃过的同学，晚上依然占到了一多半。饭前打牌的时候，峰掩饰不住自己在H市的经历，说他看中了一个姑娘。当然，在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峰就后悔了，这几个同学和自己都不是很熟，有的仅仅是“高补”一年的同学，人家能有什么建议呢。想当年你又是那么内向，几乎是放了学就回家，和大家没什么接触，大家会给你什么意见吗？峰说，自己兴许只是想让大伙儿替自己高兴罢了。
　　饭局开始，话题依然围绕那位女同学展开，然后就是和不认识的几个推杯换盏，仿佛老朋友一样。有一位还是北大的研究生，他主动要了峰的电话，但后来也真的是杳无音信。那位女同学后来结婚也并未邀请峰参加。毫无营养的话语，奇怪的聚会，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大家都在“随大流”，都忘了自己来时的初衷。
　　那晚峰居然有些醉了，很兴奋地和母亲聊天，聊的什么第二天就都忘记了。

　　静下来的时候，峰就开始记挂还远在H市的楠。楠的家和峰也不是一个城市，楠的家在Y市的镇子里，直线距离G市并不远，可是他们那里交通落后，火车也要跑9个小时，而且还要倒车。楠也没买到坐票，该死的中国铁路！峰很替她着急，他很担心楠会遭罪。他发短信给楠：你们上车之后就往餐车走啊，到餐车吃两顿饭，起码有个座位。楠说，知道了。
　　这之后，又是两天，想想，楠也该到家了，但是依然没有音讯。峰有些着急了——不是说到家就给他打电话的吗？说好的啊？在这之前，峰已经知道自己落榜了，而楠已经顺利通过了面试。峰很失落，因为这么宝贵的一次机会就算失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的失利会造成后来那么巨大的影响。
　　落榜的失落感和等待楠电话的焦急汇集到了一起，让峰在1月18号那天很抑郁。他本以为楠坐了两天的火车好好地休息一下，可能就会打来电话的，但是下午依然没有回音。她忘了约定吗？快吃晚饭的时候，峰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楠的电话。电话里楠的声音是那么兴奋——那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幸福的声音。
　　喂，楠，你到家了吗，还好吧？
　　嗯，到家了，呵呵，不好意思回家忙得忘了给你打电话了。没想到我考上了啊，你也不用太郁闷，太着急了，你有实力，下次继续努力一定能考上。
　　嗯，我知道，那个……祝贺你啊。
　　呵呵，谢谢啊，那我们常联系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打电话给我。
　　嗯，好的，那你先忙吧。
　　好的，那先这样，再见。
　　再见。
　　峰本想在电话里说，我给你写了信，但没说出口，他想还是让她自己发现吧，于是又在□□上给她留了言：我给你发了封信，在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