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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沙场·醉卧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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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庙堂·情思·离
Chapter 1沙场·醉卧红尘
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
在塞外沙尘漫天的战场上,中原之师与扶桑之军,已经对峙了很久,双方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一次次交锋,无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沙砾遍野的大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不详的红色,上天的神明,都在为这场战役而叹息。
“将军!不好了!”一向稳重的军师,风度尽失地闯入了将军的帐篷,朝里面的英俊男子气急败坏地吼叫,“我们的粮草已经耗光了!兄弟们饿着肚子,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男子微微蹙眉:“后续的粮草还没到吗?是不是被人劫了?”慑人的脸庞,失却了惯有的闲适,难得的凝重,正是何慕景。
“不是,是根本没来!”军师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皇帝到底在想什么?想饿死我们吗!”
“行了!”何慕景冷声打断,“要发牢骚也要等到我们能平安回去再说!现在我们与扶桑军胜负如何?”
“本来是势均力敌。”军师沉吟半晌,“但是敌军是越战越勇,我军的士气已经越来越低落,最近几场小战役,我军完败。”
“那么,怎么办?”何慕景扫了军师一眼,后者沉郁地摇头,“在下……不知道……”果然如此,何慕景也不追问,将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人:“你呢?有什么主意吗?”
“很简单,只要让他们的条件和我们相等就可以了。”何慕景身边的人淡淡开口,一语惊人。
“先锋的意思是……”站在将军身边的是他最近带来的一个朋友,才刚进入军队就得到了右先锋的位置,众士兵一开始不服,但是很快就被他的身手,智谋所深深折服,能站在将军身边的,也只有这样的人了。
“三更天,烧粮草。粮草尽,士兵上。”先锋的话十分简单。
那是多危险的事情?而且成功率实在太低。“谁去?”这是军师的第一个想法,不出意料地招来的将军鄙视的目光。
“我去!”将军与先锋异口同声,军师无语……
“你先出去吧!我跟他有点事情要商量。”何慕景朝军师微笑了一下,语气中却是不容置疑的权威。
军师刚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外,何慕景手臂一伸,将先锋揽入怀中:“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别去了。我会担心的,流光。”
“你不相信我?”任由他抱着,流光卸下了闷热的头盔,“你是军队的主心骨,不宜冒险,其他人又没有这等本事,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当然相信你。”何慕景蹭蹭他的脸颊,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好吧!小心一点。”
“知道了。”流光眼中,全是不加设防的笑意。
当天晚上,三更
将军营帐内,何慕景与军师,一坐一站,密切关心着外界的动静,一忍再忍,军师终于忍不住说出口:“仅凭先锋孤身一人,怎可能在扶桑十万大军众目睽睽之下烧掉他们的粮草?不管怎样,都应该多派几个弟兄相随才对。”
“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何慕景淡淡地回答,“我们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等?将军可是在用席下所有弟兄的命在等啊!军师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何慕景也无意主动开口,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没过多久,营帐外陷入一片嘈杂:“起火了!是扶桑的粮仓的方向!”军师霍然起立,喜形于色地冲出营帐:“什么?居然真的烧起来了!”
没错,就在西北方,天空宝石蓝的斗篷上染上了橘红的宝石光芒,那火光,点燃了士气低落的将士们眼中的希望。“先锋真乃神人啊!”
意料中事。何慕景面含淡淡的笑意,缓步走出营帐,朗声道:“整队!今晚,我军要孤注一掷,不破扶桑定不还!不要辜负了右先锋的心意!”眼角不由自主地瞥向西北方,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受到鼓舞的将士们,杀气喧天。迅速整队,一队先锋已经朝扶桑大营扑了过去,见人就砍,还没有从失去粮草的震惊中回神的扶桑人,几乎是毫无反抗地就被摘了脑袋,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何慕景单手执着“若血”,骑马直奔扶桑粮仓,挡路者,杀无赦!精光四射的眸子到处寻找着爱人的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中,找到了:冷漠地站在熊熊燃烧的大火旁边,手中鲜红的剑,正一滴一滴地滴下鲜血,流入大地,俨然一个修罗模样。
伸手一捞,将人儿捞到胸前:“怎么浑身是血?受伤了吗?”不着痕迹地皱了眉头,不管多少次,他都无法习惯流光身上浓浓的血腥气;就像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流光硬是要跟着自己来到这个残酷的战场。
“不是我的。”流光淡淡地回答,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如果这是他与慕景相守的方式,慕容流光,自当全力以赴。
“你啊!偶然也让我担心一下吧!”何慕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细细端详着爱人被边塞的沙土弄得暗淡了不少的脸色,顺手解决一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士兵。
“没有这个必要。”流光淡淡地微笑,不让爱人担心,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纤细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去,锐利的剑锋划过十几个士兵的咽喉,他们连表情都没来得及改变,就慢慢地倒了下去。
见血封喉。
何慕景含笑摇头,忽而目光一利,身形如鹰隼般飞向一个策马之人,那人还未反应过来,锋利的刀就架到了脖子上,颈项间一凉,人已黄泉报到。
凝血将军提气,声若洪钟,回响在一片兵刃交击的战场:“你们将军的头颅在此,还想要打吗?”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人人目光都集中在何慕景身上:周身鲜血淋漓的将军,左手高高举起,手中的狰狞人头,甚至还未闭上眼,鲜血瀑布般的浇在何慕景的身上,如同浴血野兽般的凄厉。
扶桑人立刻军心涣散,投降的投降,自刎的自刎,一场已经持续了半年的战事,在这个夜晚终结。
将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手下人处理,何慕景毫不在乎地扔掉手中的人头,走向一直等待在旁边的爱人:“流光,我们回京城。”看到流光惊愕的表情,笑得开心,也因为此,忽略了流光低低的咳嗽声,以及隐蔽的痛苦表情--他还是受了伤。
接着,他们在这个战火刚熄的地方,浅浅相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