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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irst Bloo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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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脸色黑沉,大步往河边走过去,叶堃跟在他的背后,觉得情况可能不太妙。
老远就能看见河边上围了不少人,唏唏嗦嗦的很嘈杂,围在后边的人踮着脚往里头看,不时跟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表情语气夸张。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叶堃急急上前两步越过徐源芃,把围观的人拨开一些,嘴里跟着道:“麻烦让让,警|察办案。”
村里人一听是警|察,配合地往两边散开。
徐源芃穿过人群,朝身后的第五弎梁勇等人做了个手势。
第五弎点头,众人四散开去找附近的村民了解情况去了。
叶堃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地方挺偏僻的,四周都是荒田,不远处倒是有一条大道,不过想来都是路过的,专门来这里的人不会很多。
报案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略微秃顶的男人,他手指着一个方向在向徐源芃说着什么,徐源芃头朝着他指的方向。
叶堃踌躇了下,走过去在拍照的人肩膀上拍了一下,“情况怎么样?”
那人回过头,点了一下地上的大号黑塑料袋,“不是很好,前几天雨下大了,河里涨水才会露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
叶堃低头去瞧,他以为见到的会是一具泡浮肿的尸|体,没想到是一堆装在塑料袋里的碎骨头。
叶堃蹲下身子,接过那人递过来的手套戴上,听他继续道,“报案人是个喜欢钓鱼的,住在附近的东山村,以前也来这里钓过,前几天雨挺大,河水上涨,他觉得今天应该能钓到不少,所以早上很早就来了。一开始他在离中横线不远的地方钓,只钓到几条小的。”他说着,拍照的动作不停,又朝河内边照了几张,“这河不大不小,还是个圆形的,其实就是个塘,里边杂草太多了,一般没人过来,他也是第一次走到里边想来试试,然后看见水里露出个黑色袋子。”
徐源芃问完了话,在叶堃旁边蹲下把袋子拽开,拿起几块碎骨头看起来。
叶堃问他:“知道是谁吗?”
徐源芃摇头,“让法医带回去验一下,我看这应该是被煮过的,我们先去里头看看。”
他丢下骨头站起身,“不过...”顿了顿,他继续道,“应该也没留下什么了,看看再说。”
叶堃点头,跟在男人后头进了杂草堆里。
这里的11月不算太冷,早上一般套件外套就可以,徐源芃上身穿了件迷彩风衣,下身是条黑色牛仔裤,衬得两条腿笔直修长,臂膀宽阔。
他侧头看着中横线的方向,鼻梁的弧度很漂亮。
叶堃半眯着眼睛瞅他,这俩人表面上的关系很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仇恨,明显的塑料兄弟情。
而且...他不清楚这个徐源芃跟他那个世界的徐源芃有没有什么联系。
仇恨系统既然说这个世界他原来的身体已经死了一年多了,那么代表是有他认识的那个徐源芃存在的?
要清洗仇恨值,起码要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但他不知道。
叶堃皱眉,他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叶堃弯下腰背仔细地翻找着。
那边徐源芃已经离他很远了。
他喊男人:“你找到什么了么?”
男人摇头。
果然什么都没有。
于是就只能去附近的东山村了解情况。
叶堃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两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两眼直视前方,等着车子发动。
徐源芃先一步进的驾驶室,此时支起胳膊撑着头,满眼深意的盯着叶堃的脸。
叶堃:“?”
徐源芃抿嘴,抬起胳膊意有所指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叶堃照做,也摸了一把自己的,眼皮猝然一掀,他拉下镜子看一眼。
满脸泥痕。
叶堃:“……”
雨天田里泥巴都烂了,太阳又刚出来,叶堃第一次干这种活儿,很新奇,翻地的时候格外认真仔细,手还无意识地抹了脸。
赶紧拽了条纸巾把脸擦干净。
河在中横线和五里道的交叉口,五里道直通东山村。
叶堃刚把脸弄干净车就停了。
不远处第五弎手舞足蹈地在同一个村民讲话。
叶堃笑了一下,他挺喜欢这个小伙子,有他没有的朝气和活波。
第五弎看到他们了,朝他们招了下手。
叶堃和徐源芃走过去,徐源芃问他:“问到什么了?”
第五弎和村民打了个招呼,跟着徐源芃往村里走,一边回答:“这村子不算大,三十几户人家,挺正常,没听说有人失踪。”
“外来人口呢?”
第五弎愣了愣,迟疑道:“也没什么大问题。”他咬了下嘴唇,“有个寡妇,这几天回娘家去了,没在这里。”
徐源芃脚步一顿,“去看看。”
叶堃跟在后头,半阖眼帘。
男人很敏锐。
他不能再崩了。
时近中午,这里吃饭的时间很统一,大多在11点到12点左右。
一阵阵菜香传来,叶堃吞了口唾沫。
第五弎请村里人带他们去那个寡妇家,用的本地方言。
叶堃听不太懂,觉得要遭,原主可是个本地人,于是早上上班的路上跟小仇磨了好久对方才同意给他同声翻译。
村民爽快地把他们带到一处有点破旧的小楼房前,虽然破,但是还挺干净的。
院子里有个高大的男人在井边打水。
带他们来的村民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还是方言。
小仇帮叶堃翻译:“小郭你又来帮忙啦?小何什么时候回来呀?”
高大男人转过身,叶堃微皱眉头,他身上血腥气很重,长的也挺凶。
不过那村民倒不怕,应该是习惯了。
徐源芃上前一步直视着高大男人的眼睛,眼神凌厉,“您好,警察,想向您了解点情况。”
高大男人怔了一下,放下打水桶,两只大掌在裤缝边擦了一把,有点无措地说:“警官?怎么了?”
徐源芃却忽然收起气势,扬唇笑起来,笑容温和亲切,“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附近出了命案,我们奉命来东山村找大家了解了解情况,郭先生你也不用紧张,我们每家都会有同事去的。”
第五弎悄悄走到叶堃身边低声道:“头儿好像一个拐卖妇女的‘人|贩|子’。”
叶堃嘴角抽搐。
“人|贩|子”凉凉的视线朝他们瞥过来,第五弎一抖,又溜回去了。
高大男人带着几个人往屋子里走。
他介绍自己,说自己叫郭勇,是个屠夫,不是这家的人,他住在隔壁,只是男主人死了三年了,家里就剩一个女人和老人,日子很不好过,他偶尔会来帮帮忙。女人这几天有事回娘家去了,走之前托他照顾一下家里的老人。
他说话时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平铺直叙,光听声音会觉得这人木讷的很,但是配上他的脸感觉顿时就不一样了。
郭勇长得挺凶,眼角还有道疤,叶堃发现他说话的时候还喜欢拧着眉头,加上他身上的血腥气,没起伏的语调,用来吓小孩的效果绝对是一流的。
第五弎嘟囔了句:“我是一个杀手,莫得感情,也莫得钱。”
叶堃:“……”
他就站在青年旁边,全听见了。
郭勇打水是要洗碗,他们刚吃好饭,老人窝在自己房间里的椅子上打盹。
徐源芃摸出烟,给郭勇和那个村民递过去,又摸出打火机点火,那两人把头伸过来点着烟,徐源芃才收回来给自己点烟。
他吸两口烟,问郭勇,“能给何海琼打个电话么?咱也是例行公事。”
郭勇点点头,掏出手机拨过去,等了一会才提示接通。
他开的免提,电话甫一接通,嘈杂的电视声顿时炸开,吓了众人一跳,接着一句不耐烦的“谁啊”砸了过来。
是个男人。
郭勇把音量关小,顿了顿才问道:“何海琼在吗?我们找她有点事。”
那边“昂”了一声,说:“等着。”然后似乎是喊人的声音传过来,没多久又响起那人懒散的语调:“我姐刚干完活洗澡呢,有事吗?”
郭勇看了徐源芃一眼,说:“没多大事,等她回来再说也行。”
电话挂断了。
徐源芃点了点头,“没事就好,那我们也不打扰了。”
这个案子不好查,性质也很恶劣。
三个人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一会,早上到现在滴水未沾。
叶堃没做过警察,他有点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而这案子现阶段看起来毫无头绪。
他踢男人小腿,“接下来去哪?”
徐源芃舌尖顶着牙齿,嘴里还叼着烟,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一声不吭的,脸色不是很好,好看的眉头皱起来。
叶堃询问地看着他。
徐源芃挂断电话,抬手撸了一把自己的脸,“先回局里,局长找我。”
从东山村到警|察|局需要四十分钟,到局里已经快两点了。
徐源芃马不停蹄赶去局长办公室,叶堃拿起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大半瓶,第五弎也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整瓶。
叶堃抹了把嘴,深吸了口气问第五弎:“法医科已经把骨头拿回去了吧?我去问问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报告。”
第五弎点了点头。
叶堃从法医科回来的时候,徐源芃正坐在他位置上吸烟。
他觉得男人的烟瘾有点大。
“报告什么时候出来?”徐源芃吞云吐雾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叶堃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说是明天一早能出来。”叶堃回答,眉毛也皱了起来,“不过你说的没错,的确是被煮过的。”
徐源芃啧道:“影响不好,局长说一个礼拜内必须破案,当然最好是48小时内就能告破。”
“48小时?!”第五弎惊呼,“这么恶劣的案子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就剩一堆骨头,连死者是谁都难确定!这杀|人|犯肯定是个变|态!”
“变不变|态现在不好说,但是他心理素质肯定是极好的,就好像…”叶堃犹豫道,“嗯…比如医生,屠夫之类的。”
徐源芃点点头,把烟屁股按进矿泉水瓶的盖子里碾灭,“把梁勇他们都叫回来,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查查最近上报的失踪人口。”
叶堃点头,掏出手机,慢吞吞地按着。
他还不太会用智能机。
那边第五弎期期艾艾地看一眼徐源芃,又看一眼。
徐源芃被恶心到了,嫌弃道:“我说你有事说事,别恶心吧啦地看着我。”
第五弎皱起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徐源芃:“徐队,头儿,咱晚上要加班么?我晚上…”
徐源芃了然:“今天不用太晚,把失踪人口先整理出来,其他等明天报告出来了再说。”
第五弎拼命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徐队。”
“今天晚上早回去可以,不过之后一个礼拜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时间你都给我腾出来。”
第五弎竖起三指,大拇指按在小拇指上蜷在下面,保证道:“放心吧徐队,上厕所的时间我也给你腾出来。”
徐源芃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第五弎惨叫着跑远了。
整理完最近的失踪人口,叶堃一看表,七点。
准备下班了,梁勇道:“晚上大家早点休息了,明天开始咱可要争分夺秒。”
众人点头,第五弎像个兔子一样窜出去了。
叶堃早上骑的自行车,但是徐源芃开车过来的。
他问男人能不能把他和他的车带回去。
叶堃想,这俩人要维持着表面上的团结友爱,徐源芃肯定不会拒绝。
徐源芃果然没拒绝。
到家叶堃说了声谢谢,就去后备箱拿自行车,徐源芃已经上楼了。
叶堃:“?”
叶堃匆匆停好自行车,几步上二楼,刚好看见徐源芃进了早上他出来的那间房。
叶堃:“……”
他疯狂戳系统,凌乱道:“小仇!怎么回事,他俩住一起的吗?!”
小仇淡定回答:“叶先生您记错了,早上你是从隔壁房间出来的。”
叶堃将信将疑,掏出钥匙插进隔壁房间的锁扣一扭。
“咔嚓”一声,门开了。
……
叶堃在待解的疑问上又添了一条。
他过了跌宕起伏的二十四小时,累得很,早早就洗漱完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电话响了,叶堃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备注的是“狗|屎徐源芃”。
叶堃:“……”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一声暴喝:“叶清!!你……嘟…嘟…”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