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恨海》孤芳自赏159753

35、姑嫂同病互相怜 晓风放走杨文英

　　原来文英自从晓风回来后，从她吞吞吐吐的言谈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知母亲现在是否健在，每天晚上夜深人静，孩子们睡着的时候，文英就独自一人起来，搬把椅子坐到院子里，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一会儿低头遥望着远方的家乡，口里反复吟诵着李白的诗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诵着、诵着不由得泪流满面、、、、、、

　　这时晓风因拉肚子半夜起来上厕所，见嫂子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对月垂泪，就轻手轻脚地走到嫂子身边，关切地劝到，嫂子，夜已很深了，你看夜露把你的衣服都打湿了，还是回家睡去吧！妹妹理解你的心情，我明天去劝我哥和我妈，让他们放你回去探亲好不好。

　　文英说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哥如何肯放我回去呢？我现在才算真正从内心体会到，“月是故乡明、水是故乡甜”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了，文英说我也曾经切身体会过，那种背井离乡、离开亲人、失去人生自由的滋味，也曾经和你一样，在刘应住的厕所里偷偷地对月流过眼泪，因为我的身份是个疯子，不敢让他们看见我的眼泪，不过我现在并不恨你哥哥杨志差点把我害成残废，反而对他心存感激，因为他磨炼了我的心志，也感激那个欺骗了我的人贩子，因为他增进了我的见识，强化了我的能力。

　　文英说妹妹吉人天相，自有苍天相助，现在已经平安归来，和你父母共享天伦之乐，而我至今仍在异地他乡，不知我今生是否还能见上我母一面，哪怕是她坟前的一堆土，恐怕我也没有机会见着了，说吧这话后，竟然掩面抽抽噎噎地哭泣起来，晓风劝道，嫂嫂休要伤心，只要妹妹有一口气在，我一定帮你回到你的故乡去，哥哥和母亲答应了便罢，不答应的话，我给你筹借路费，帮你逃出去你看如何，文英听了这话后，止住了悲伤的泪水，转向晓风说到，妹妹此情此意我今生没齿难忘，大恩不言谢，那就等候妹妹的佳音了、、、、、、

　　晓风答应了帮嫂子做说客后，一夜心事重重、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早上，晓风见母亲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迫不及待地把，昨晚文英嫂子对月垂泪之事，告诉了母亲，希望母亲能够大发慈悲，放文英一马，让她回去探望她的家乡和亲人，没想到母亲听后把脸一沉，怒容满面地说：我的命好苦啊！别人家喂的狗是朝出咬，我喂的狗却是朝回咬了，你说的倒轻巧，让你嫂子回去探亲，她回去后不回来怎么办，你哥哥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怎么办？我这把老骨头能屎一把、尿一把地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吗？再说连结婚证也没有，她一去不返的话，我们敢到她家中去要人吗？

　　晓风见母亲怒容满面的模样，知道再多说也无用，也就缄口不言了，任由母亲埋怨了一番自己不懂事，自己却全没有听进去母亲唠叨了些什么，只是想着自己既然答应嫂子帮她出逃，就当说到做到，想到这里就出去和自己高中时的同学筹借路费，准备伺机将嫂嫂偷送嫂子回家，一个月后逃跑的机会终于来临了，晓风的表哥要结婚，请他们全家人都前去参加婚礼，晓风连忙将这天大的喜讯告诉了嫂嫂，让嫂子在表哥举行婚礼的这天装病，孩子们让哥哥带去参加婚礼，自己把大门上的钥匙偷配上一把，到时打出租车来家接你去车站，帮你逃回故乡去。

　　六月二十六日的这天，晓风在表哥的婚礼宴席上，草草地吃了几口饭，就丢下筷子对母亲说：妈，我到同学家玩会，她母亲想也没想就回答说：你去吧！这么大的人了还用请假。晓风从表哥家出来后，按照原计划顺利地把嫂子扬文英接到了出租车上，在晓风送文英到车站的路上，晓风看到有一个人，行动鬼鬼祟祟的用帽檐遮住半边脸，慌慌张张地坐到了车厢后边，就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仔细一看，这个鬼头鬼脑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人贩子”高有旺了，冤家路窄、分外眼红，晓风赶紧快步走到驾驶员身旁和司机窃窃私语说，车上有个“人贩子”，我要打公话向110报警，你慢开车、先把车门关上，不要让车上的人随便出去好不好，司机点了一下头说，嗯、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晓风在车站的公话上拨打110报警后，不到五分钟时间，一辆警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至，从车上跳下四、五个公安人员，向开往林县的大巴直冲过去，前后还没有二分钟时间，就如瓮中捉鳖一样，把那个可恶的人贩子高有旺铐了手铐，推推柔柔地拖进了警车、、、、、、

　　文英在车上遥望着远方的家乡，思念着哥哥和母亲，不知他们现在在家里忙什么，今天是哥哥三十岁的生日了，不知他现在成家了没有，有没有人给他过生日，母亲不知现在是否健在，不知今天回去后还能不能再见她老人家一面。

　　文英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后，轻车熟路地一路小跑着往自己家里赶去，当她跑到院子里一看时，只见门上锁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从锈迹斑斑的锁痕上和满院的杂草来判断，主人至少也有几个月不住在家里了，不知母亲是否还在人世？不知哥哥现在去了何方？文英望着满院的杂草和生锈的铁锁，嘴里喃喃自语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唉！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家吗？没想到一别数年，我母亲和哥哥现在不知去了何处，我现在有家难归，该去何处去寻找亲人的踪迹呢？

　　晓风则左顾右盼地打量着，这座曾经软禁了自己一年多的牢笼，忽然惊奇地发现，在这所窑洞的天窗上竟然有了电线，证明这里已经有了电了。看起来改革开放后，农村的发展速度还是很快的。

　　乡亲们见是文英回来了，就都跑过来看望她，大家正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杨文英，这时杨志的心腹好友，就是那个送杨志全家连夜出逃的三轮车司机刘吉平也过来了，刘吉平对杨文英说：我能知道你哥的下落，只是这里人多眼杂，说出来怕走路了风声，你先跟我到我家去一趟，杨文英听了这话后，就跟随刘吉平到了刘家，听刘吉平把自己走后，家里所发生的一切变故叙述了一遍，当她知道母亲已不在人世时，伤心得差点背过气去，她问吉平说：你知我母葬在何处吗？吉平说：当然知道了，你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向导了。

　　文英在吉平家简单地拿了些香和裱，和她回来时买的各样水果都带了些，在吉平和文英的陪同下，沿着崎岖的山路向母亲坟地走去，当她来到坟前时，只见坟前杂草丛生，满目凄凉，不由得肝肠寸断，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掉在母亲坟前用三块砖头搭成的饭床上，因为伤心过度，未成出声眼泪就把饭床上的砖头淋湿不算，那些泪花好像珍珠一样从饭床上又滑落到地上，她回想起自己至从那晚被人贩子绑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的面，再也没有听到过母亲的声音了，今天自己撇下了心爱的儿女，千里迢迢地赶回家来看望母亲和哥哥，没想到母亲现在和自己阴阳相隔，哥哥也身处异地他乡，没办法联系，叫自己现在怎能不心酸呢？。

　　她把带来的香裱在母亲坟前点燃后，就坐在母亲的坟前放生大哭起来，边哭边诉，妈妈呀！不孝女儿回看你来了，如果你有灵性的话，求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可怜的女儿吧！妈妈呀！您生前为我们兄妹操碎了心，您三十八岁那年我爹走后，我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那时我们兄妹还小，是你一个人受苦受累把我们兄妹二人拉扯大，因为那时是大集体时期，您白天跟队里上地劳动干农活，晚上回来点上煤油灯纺线织布，织好后拿到集会上卖了，供我们兄妹上学。

　　妈妈呀！都怪我们兄妹没有本事供养您，让您在这个世上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还累您为我哥的媳妇操心受累，在应住洞房花烛的那天被活活气死，妈妈呀！妈妈如果你泉下有知的话，请你老人家不要再为我们担心了，我哥现在已经成了家，并且您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孙子了，我们杨家现在后继有人了，我现在也有一儿一女，他们老李家的人性也很好，您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可以对得起我们老杨家地下的列祖列宗了。

　　妈妈请您安息吧！求您的灵魂庇护哥哥，赐福他们全家现在平平安安，求您的灵魂引领我，帮助我找到哥哥和嫂子全家人，使我能看一眼哥嫂和您的小孙孙。文英和母亲哭诉吧他们兄妹的处境后！禁不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惊天动地，吓得坟前大树上的一群乌鸦都尖叫着，扑楞楞地振翅向远处飞去，吉平用目示意晓风把文英拉起来，让她别再哭了，可是无论文英怎么劝都劝不住，直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凄惨哀怨、撕心裂肺的哭声泣鬼惊神，让旁边的吉平和晓风也忍不住陪她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