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恨海》孤芳自赏159753

20、 晓风姑嫂叙别情 丽珠写状告老公

　　晓风把公安人员带到丽珠所住的院子里，那是三间土屋了，靠左边的一孔窑洞上还亮着灯光，民警周探清上去敲开了房门，晓风随着公安人员进去后，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看到了自己的姐妹丽珠在披头散发地坐在被窝里，膝盖上放着一个哇哇啼哭的小精灵，正在喂奶给小家伙吃，小家伙可能是由于人多，从没见过这么个阵势、吓着了吧，只管不停地哭闹并不吸奶。

　　晓风看到这情景后，不由得泪如雨下，想起了丽珠和她那晚拼命出逃的情景，但到底还是没有冲出这些恶魔的手心，自己要不是装疯卖傻，恐怕现在也和丽珠一样，已经身为人母了。

　　周探清向丽珠的老公刘栓海出示了证件后，就对丽珠说：我们男同志先到外面等，你先穿好衣服，好跟我们回四川找你的父母去，说吧向门外走去，刘栓后听到这句话后，如同晴天霹雳打在头上，在这么多人面前，全然不顾及男子汉的尊严，竟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惊醒了隔壁已经进入梦乡的栓海父母，他们老两口听到栓海的哭声后，连忙点着了煤油灯，穿上裤子，来不及穿上衣，光着脚丫批上衣服出来看个究竟，见院里站着几个民警，老两口不言自明，知道是因为丽珠的事了。

　　平日里骑在丽珠头上作威作福的栓海母亲，见来了这么多民警，乡下人那里见过这等场面，当时竟下的屁滚尿流，跪在民警面前磕头如捣蒜，不住声地求告民警说，求求你们行行好，不要把她带走好不好，她走了那个才出生四个月的孩子怎么办呢？我这么大年纪了，我能把她带大吗？

　　村支书刘玉成说：别哭了，现在哭也无用，凡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按照被买妇女的意愿，不阻碍其返回原居住地的，对被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的，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如果阻碍公安人员办公，将要负刑事责任。

　　所长郭浩天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们还买卖婚姻，现在是婚姻自主、自由恋爱，我们是爱莫能助了，只能按规办事，维护法律的尊严了，如果丽珠愿意留下，我们是不会强行将她带走的，你现在和你媳妇丽珠商量去吧！

　　这时丽珠以经穿好了衣服，但却因一条腿在逃跑捉回时，被栓海打断下不了坑，晓风问她愿不愿意回去，丽珠含泪点了一下头说，我当然愿意回去了，不回去在这里等她们把我往死里折磨吗？我在梦里都想我的爹娘啊！不过这孩子虽然不是我心爱之人的血，却也是我的肉啊！如果可以我连孩子带上一块走。

　　晓风听了这话后，朝外面喊到，丽珠姐愿意跟我们回去，只是她的腿不能走路了，请帮一下忙，把她抬到车上再说，栓海的母亲见想留住丽珠是没指望了，怕他们把孩子也带走，在他们抬丽珠得时候赶紧上了坑，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以孩子来要夹丽珠，认为不让带孩子丽珠也就不会走了，然而她想错了，一年多的地狱生活丽珠早受够了，她连一刻钟也不愿多耽搁了。

　　丽珠头也不回地被晓风和民警抬出去放在车上了，所长郭浩天见丽珠下肢瘫痪、不能行动，就关切地问到，丽珠哭着说：是老公栓海嫌我逃跑，把我捉回来后用枣木棍棒打折的。

　　郭浩天听了丽珠得哭诉后，气得火冒三丈，立即从公文袋里拿出笔来写了一张“拘留证”，交给了民警周探清，让他立马去把那个无法无天的法盲栓刘海先拘留起来，等后审查。然后满怀歉意地对丽珠说：是我工作失职，没能管理好我的辖区，让你受苦了，丽珠说：你们这些人民警察今天能为小女子做主，把我从虎穴里解救出来，我已经感恩不尽了，怎敢埋怨你们了，这时晓风用钦佩的目光望着这位人民警察说：你也就别自责了，太阳虽然高挂九天，还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更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要想创造一个安宁祥和的社会主义国家，一方面靠法律辖制，另一方面要靠大家自觉遵纪守法了，我们姐妹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能体谅你们工作的繁忙与艰辛，绝不会怪你们解救来迟的。

　　民警周探清带上拘留证返回到刘栓海家里，掏出铮亮的手铐要往栓海手上戴，这时栓海的母亲看见后，护犊之情油然而生，顾不得害怕，晃动着三寸金莲摇摆着身子走上前来，护在儿子身前横加干涉说：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儿子，我儿子一不偷、二不抢，他究竟犯了什么罪，民警周探清说：他用枣木棒把人的双腿打成残废，犯了故意伤害罪。

　　栓海的母亲听后不以为然地说：我们花钱买的妻子如同买的马，想骑了骑来想打了打，就是把她打死了，也是我们老刘家经济受损失，妨碍着谁啥事了，再者说夫打妻不羞，官打民不羞，只要打不死，闹不出人命来，你们这些当官的是管不着的。

　　所长郭浩天在车上等了半天，不见周探清把刘栓海带来，就返回院子里协助周探清，正好听到了栓海母亲刚才所说的一番歪理，气得肺都快要爆炸了，但是面对这样一个不懂法的老太婆，只能耐心解释道，老大娘您先消消气听我解释好吗？自古到，一个将军一个令，随社会、不受害，现在不是清政府，也不是慈禧掌权的那个年代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三纲五常的说教早已过时了，现在在法律面前不分男女、人人平等，当官的也不能随便打民，当丈夫的更不能随便打自己的妻子了，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郭所长一边向栓海的母亲解释，一边挥手示意周探清把刘栓海带走、、、、、、

　　丽珠和民警说：求你们发个善心，回去做一下我婆婆的工作，她那么大年纪了，是不可能把孩子带大的，让她把孩子交给我，我抚养大后姓他们的刘姓好不好。所长郭浩天说：他们刘家后继无人，栓海这么大的年龄了，是肯定娶不上媳妇了，他们如何肯将孩子给你，你没看见她抱孩子的样子吗？我们还是先走吧，你腿上有伤、生活也不能自理，孩子的事等治好你的腿伤再说吧！丽珠无奈地点了一下头，随着民警们的警笛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故乡、、、、、、

　　晓风的父母兄嫂和丽珠的父母、哥哥，早已站在村口的大路边，焦急不安地向着进村的道路极目张望，实在困的不行了，用力将眼睛眨一下，又在向远方的公路上瞭望警车的到来，这时丽珠的哥哥眼尖，说了一声来了，警车由远而进、呼啸而至，晓风从车上走下来后，她的母亲看见女儿回来，顾不得晓风身上的肮脏臭味，激动地抱住女儿喜极而泣。

　　晓风的父亲看见了衣衫不整，面色苍白的晓风后，也禁不住老泪纵横，不停地用衣袖挥去脸上的泪水、、、、、、

　　丽珠被民警和哥哥抬下警车后，她的母亲见自己的女儿一年多不见，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当时就气得昏了过去，丽珠的父亲上前忙给她恰住虎口和人中，好半天才慢悠悠地醒转过来，母女久别重逢少不了抱头痛哭，她有多少辛酸和委屈想和亲人诉说，但她怕把母亲再次气死而不敢说，不说又如骨鲠喉好生难受，这时她想起了千里迢迢救她的民警，父母之外他们也是她的亲人啊，丽珠此时不再犹豫了，她相信政府能给她作主，现在是法制时代，不信国家的法律就管不了那群无知的败类，哭过之后丽珠对母亲说：你给我拿张纸和笔来，我要把刘栓海和他母亲虐待我的罪证写下来，让我父亲递到四川高级人民法院。

　　因为丽珠知道父母不识字，写什么他们也看不懂，所以她就放心大胆地，把栓海母子的恶行详细地写在了上面。

　　我叫赵丽珠，四川省XX县 XX乡、赵家沟人女23岁

　　状告山西省林县、高家沟乡刘家山村刘栓海母子、买卖婚姻虐待妇女、打人致残罪。

　　请求法院为了维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对犯罪之人依法办理。

　　事实和理由我于81年高中毕业后，外出打工，被人贩子高有旺以招工为名拐卖至林县、刘家山村，以3000元的身价钱被强迫卖给了，比我大15岁的农民刘栓海为妻，我因不愿意和比我大十几岁，又双手画不成个八字的农民过一辈子，就假装拉肚子，趁他们不注意时逃出了他们的家院，然而因人生地不熟，在忍饥挨饿、受寒受冻、东躲西藏了两天后，还是被他们捉了回来，并且把我的左腿毒打致残。

　　他们把我的腿打折后，怕我再逃跑，不给我看医生，一年多来不能下坑，一直不能自己行走，想到院子里坐一会的时候，就让栓海把我抱出去放在院子里，到了夏天，他们嫌抱出抱里麻烦，就干脆早上把我放在院子里，晚上再抱回去，自己上厕所的时后爬进去再爬出来，坐在院里的枣树墩子上，到了吃饭的时候，要是栓海在给我端饭时，还给我洗一下碗，要是栓海上地不在了，婆婆就象喂鸡、喂猪那样，一连几顿都不给我洗碗不说，还嫌我的碗脏，不用手端我的碗，饭熟后她用她家里干净的碗盛上一碗饭，走到我面前，把我的碗用脚踢到我身边，然后掂了二尺多高把她手上饭碗里的饭倒进我碗里，常常溅我一身一脸饭渣，也就不用说了，还一脸怒容恶声恶气地骂道，把你们这些害魂，人家生下儿子为了养老送终，你们要害老娘侍候你们到什么时候呢？

　　天底下又有谁能想到，一个乡下给儿子娶不上媳妇的穷老太婆，对儿媳的脾气比慈禧太后也大，折磨儿媳的手段比武后更狠，朗朗乾坤之下，岂能容他们母子二人为所欲为，欺压妇女儿童呢？难到真的是天高皇帝远，国家的政策管不到这偏远的小山庄吗？

　　证人李晓风

　　此致四川省人民高级法院

　　起诉人赵丽珠

　　1983年3月4日

　　在丽珠写诉状的时后，杨文英抱着儿子来到了婆婆的屋里，晓风见自己家里来了一个抱孩子的陌生的女人，就问母亲说：娘她是谁的媳妇呢？

　　母亲说那是你嫂子，顺手从文英手里接过小孩，递到晓风面前说：这是你侄儿了，快抱抱吧！晓风说：我走时哥哥还没娶媳妇，没想到孩子也这么大了。

　　文英说我在80年的秋天，被人贩子卖给了邻村的农民泥瓦工张金厚，想不到他在去年盖楼房时，从四层楼的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丧命，他父母说我是丧门星，就把我转卖给了你哥哥。

　　晓风一边从母亲手里接过了小侄子，一边走上前和嫂嫂见礼，因为两个女人都是从苦难中走过来的，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一见觉得格外亲热，文英向嫂子问长问短，当文英知道嫂子的家乡是，林县高家沟乡刘家山村时，就问她说：你能认得杨志和刘海住吗？

　　杨文英一听这话，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点也不听话地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地回答道，当然认识了，杨志是我哥啊！他现在生活的怎么样，我母亲还好吗？

　　晓风一听这话傻眼了，原来自己的嫂子竟然是杨志的妹妹，看来这是现世报了，自己不敢把杨母早已去世的情况告诉嫂子，就慌称说：你母亲身体很好，我一路颠簸，现在身体好困，想睡一会儿，过会再聊好吗？

　　杨文英已觉察出晓风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看来母亲是凶多吉少了，但见她确实旅途劳累，也就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了，就说好啊！等你睡醒后到我屋里来，我们姐妹慢慢聊，我走了，临走时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在刘家山的老公是谁了，晓风说：此事一言难尽了，等我睡一会再告诉你、、、、、、、

　　晓风其实是在装睡，考虑给怎么样回答嫂子所提的问题呢？自己是照实说呢？还是编个谎话瞒天过海，暂时隐瞒一下杨母去世的消息呢？自己照实说了，她必定要吵吵闹闹地回娘家，那到是小事，万一她想不开，寻死觅活怎么办，还是先不告诉她为上策啊！自己日后慢慢地做父母和哥哥的工作，让他们还她自由之身，因为旅途确实劳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知不觉已是红日东升，晓风刚睁开眼，就看见嫂嫂在她床前坐着，抽抽噎噎地低声哭泣，不由得同病相怜起来，想起自己这些日子被拐卖后的处境，也情不由己得陪着嫂嫂掉泪，她们哭了一阵后，文英擦去腮边的泪花，强忍悲愤地问晓风说，不知你晓得我母亲现在心脏病好了没有，我哥杨志和李巧奴成亲了吗？

　　晓风为了安慰嫂嫂就撒了个谎说：伯母病已好转，杨志也成了亲啊！他们现在还有一个小宝宝呢？文英说是男孩还是女孩，晓风说是男孩子了。没想到撒谎还撒应了，一年后，杨文英回家探亲时，杨志和三房夫人林寒冰真的生了个胖小子呢？不过这是后话了。

　　第二天东方刚露出鱼肚白，赵父就带上女儿赵丽珠亲笔写的起诉状，直奔成都公安局，成都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立即派人前往审查此案，因人贩子高有旺暂时露网，所以林县人民法院只好以故意伤害罪先审理被告刘栓海。

　　人犯王法软如棉，在庄严的法庭上，被告刘栓海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颅，浑身筛糠般地抖颤着站在被告席上，一点也没有了她毒打自己妻子时的威风了，这时审判长威严地宣布，被告刘栓海因犯故意“伤害罪”，用木棒行凶，故意打人，致使妻子赵丽珠双腿残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二百三十四条：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废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依据此条判处刘栓海十年有期徒刑，在其服刑期间小儿子由其母赵丽珠代为抚养，等其刑满释放后，仍归刘栓海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