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都怪那人, ...
-
宋书赤着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刚刚和老妈打完电话,现在已经忘了她刚刚叮嘱了些什么?只记得快挂电话时,她声音又变成了鼻音,好像是快哭了。
手机又响了,他瞥了眼,是宋永,他爹,不会又哭一个吧,他恹恹地想着,一边搅着泡面一边打开了电视。
调来调出都是新闻联播,换到一个付费频道后,他接起了电话。
“小书,你明天去新学校了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嘈杂,宋书差点没听清。
“是啊,五中。”
那边没说话,过了好几秒,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咳:“五中也......虽然不像一中,但换个环境说不定能找回状态。”宋永的声音小了许多,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宋书没忍住笑出了声:“找回状态?找回什么样的状态呢?我这状态可就是常态了啊老爸,再说现在,别说五中了,什么样的学校配我不是绰绰有余?”
不等他回话,宋书伸了个懒腰,故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道:“老爸,我这儿不早了,就不说了吧,今天真有点困了。”
“唉,好。”宋永叹了口长气,“那你睡吧。我也去睡个午觉。”
宋书指尖颤了下,他爹叹得百转迂回,隔着手机他都接收到了裹挟在这声叹息之中的浓厚的失望与不甘心,听说北美最近又开始飘起了绵长又密集的小雨。
是冻得吧?不然怎么老觉得宋永声音里,每个字都拖着心灰意冷的韵脚。
也是,爸妈也不死心地折腾了这么多年了,再不对他失望都快要说不过去了。
老妈稍微好一点,去年有了全新的家庭,今年有了全新的儿子,注意力终于不再只集中在他身上了。
而老爸苦,在异国漂泊,工作也枯燥,可能还得继续折腾会儿。
“午安啊老爸。”他看了眼屏幕,两分14秒,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结束通话。
对了,明天就要去新学校了,这会儿应该收拾收拾书包。
说收拾就收拾,宋书马上开始往桌上的书包里扔东西:软白沙,他走读,一包应该就够了;打火机,他的长太丑了,同学肯定有;耳机,离了它根本活不下去;指甲刀,得带有磨砂板的那个......
扔着扔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是多少班来着?今天老妈把他领学校办完手续就急匆匆走了,班主任和他说了一大通,无非是勉励人生和畅想未来,有提班级号吗?忘了。在学校里走了一大圈,光顾着找篮球场了,现在只记得班主任姓周,带了个平光眼镜儿。
算了,先睡吧,睡够了才想得起来。
宋书整个人往床上一趴,刚闭上眼,又突然弹了起来,拿过书包就开始翻,从五花八门的东西里翻出了一张小小的校园卡:
高三(5)班 余泽
蓝白校服红背景,寸头,脸还挺白,看着有点帅,差点要赶上自己了,可是比自己高,但由于自己还小,发育年数更长,所以总体来说,对方惨败。
是今天喝可乐喝出了哈啤气势的那位,好像是专程来丢个卡的。
想到刚进学校就要拾卡不昧,上交老师了,宋书突然就有点兴奋,冲了个澡便迅速睡了。
第二天,宋书起了个早,对着镜子思考要穿什么。
他还没领到校服,今天可以非常理所当然地穿着自己的衣服去上学,所以他必须好好搭配,不然太对不起这来之不易的起范儿机会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从衣柜里拿出了件深蓝色的磨毛衬衫。
昨天在学校里转悠的时候就看见了,教室里的墙并不都是刺眼的纯白色,大部分都泛出了些微的淡黄,而课桌上统一有一层木贴皮,也是微微偏黄的木色。
也就是说,教室里充斥着大面积的黄,而黄色的互补色就是蓝色。
宋书捧着这件蓝衬衫,越想越开心,互补色上身,闪耀一百分,一边帅着,一边拾卡不昧,去了学校得遭多少人喜欢。
可刚走到学校门口,他就懵了。
入目皆是蓝白校服,蓝色的宋书轻而易举地被淹没在了蓝海一般的校服里,他的心情也跟着变成了蓝色。
想起来,昨天校园卡上的那人就是穿着一身蓝白校服的,一张小小的卡,竟然蕴含了这么重要的信息,就应该更加细致入微地端详的,宋书简直追悔莫及。
可哪儿记得那么多呀,都怪那人,浓眉大眼鼻子挺,让自己瞅着照片,忙于攀比。
而且也没记起教室在哪儿,雪上加霜。
他在路上苦着脸问了几个同学:“高三周老师的班在哪儿呀?”
幸好高三就只有一个姓周的班主任,他没怎么费力气就问出来了。
新班级是高三(5)班,五楼最左边的那间教室。
唉,可真高啊。
宋书走到教室门口时,发现教室里也没老师。
他有点犹豫,进去要上讲台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还是算了吧,放眼望去,满教室都是埋在课本里的脑袋,想不到五中的同学也这么爱学习,他不太好意思打扰别人了。
他低着头,慢悠悠地,闷闷不乐地找着座位。
只有最后一排有个空位了,空位旁边的座位上散放着几本书,人却没在。
走近了,才发现椅子上有个篮球,应该是旁边那位同学的吧,他拿起篮球顺手往椅背上一系,搁下书包就坐下了。
前桌的两位同学回过了头,有点疑惑地打量起他来,比较敦实的那位突然开了口:“你就是一中来的那位转学生吧?我昨天听班长说过。”他嗓门很大,乍一说话,吓得宋书身体一顿,班级里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前桌继续说着:“太好了,我叫吴米,嘿嘿,一中的啊,来了个学霸,还离我这么近。”他边说边乐,两只小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转过头来朝他们望的同学越来越多,宋书突然就难为情起来:
“吴米你好,我叫宋书,是从一中转过来的,但不是学霸,真不是学霸,五楼氧气好稀薄啊,我有点高楼反应,好困,我先眯会儿。”宋书飞快地说完这一溜话后,就立即往桌上一趴,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吴米和他同桌陈青重对视了几秒后,诧异地转了回去,心说这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能和余泽有得一拼。
趴了会儿还真困了,就是座位低了,不怎么舒服,他从桌上摸过来两本书就枕着睡了。
余泽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盯着手里的走读通知单,有些郁闷。
申请终于成功了,家长意见那栏没找爸妈,找他亲姐余雨签的字,可是他住哪儿啊,他家在另一个市,虽然余雨在本市买房了,而且不远,但不能和她住,不然高考会被气落榜的。
本来是想换宿舍的,可是都住一年了,大家平时也很融洽,他这会儿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换,只得和老周说最近压力太大失眠了,想一个人暂时调节一段时间,直接搬出去。
除此之外,他也不想让陈渝发现自己知道他不待见自己了,倒不是还惦记他,看见那条短信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只是怕麻烦,陈渝要乐意和他继续演春风拂面,那就由他好了。
他一直都明白,陈渝从来没欠他什么,人是他自己要喜欢的,短信是他自己撞见的,就算是表面功夫,陈渝也够客气礼貌了,这些一想通了,似乎就好受多了了。
但还是得搬,知道了他的存在原来膈应着别人,那自己在宿舍也很难舒服自在了。
这周末去学校附件租个房吧,他有些无奈,还得多呆一周。
一进教室,隔老远就发现自己座位旁边趴了个人,前桌的陈青重正声情并茂地大声朗读着《蜀道难》,而他旁边的吴米则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哼着歌抖着腿抄着作业,整张桌子都在跟着晃。
这人怎么睡着的?这入睡之难都能赶上蜀道之难了。
余泽经过吴米座位时,踹了脚他桌子:“别晃。”吴米皱着眉抬起头来,一看见是余泽,立马笑了:“快!余泽,作业拿来让我借鉴一下,陈青重字好丑啊,抄得我都不认识汉字了。”
陈青重迅速抢回了自己作业,余泽直接把包丢给了吴米:“自己找。”说着朝座位边点了点下巴:“这谁啊?”
“一中转来的。叫宋书,这名字,一听就是学霸。”吴米听着很兴奋,估计是因为可以借鉴作业的人以后又多了一个。
余泽挑挑眉:“听名字就学霸了?你无米不也胖成球了。”
吴米过了几秒才听懂,回过头来,十分怨念地瞪着余泽:“我这囤积营养呢,等高考倒数50天,你看我一天瘦一斤。”说着又看了看余泽座位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故意压着嗓子朝他说道:“人家看脸也是学霸呢,各种霸,而且还帅,比你都帅哦。”
余泽无奈地坐回去,各种霸睡觉枕着的是自己的英语课本和语文课本,他想了想,从包里抽了本物理书看。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姓戴,很年轻,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说话轻轻柔柔的,对教学事业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热情。理科班大多是男孩子,平时上其他课多多少少有点闹腾,英语课时反而很安静,都生怕把小草一样老师给吓折了。
上课铃响了,宋书迷迷糊糊地支楞起脑袋,他脖子有点酸,就没直起身来,仍抱臂半趴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黑眼珠滴溜溜地转,根本转不出吴米宽阔的后背,老师好像要找人背课文,四周都是此起彼伏的小声念着英语课文的声音,他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收拾书包时忘带书了。
“没带书就算了,我怎么睡过了一整个早自习啊。”宋书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发型好像也睡乱了,更郁闷了,斜前方的陈青重听到动静后立马转过身来,十分热情地提醒新同学:“戴老师的课,English课。”
“谁的课?dinasour?”宋书迅速坐直了往前望,讲台上活脱脱一位清秀的小姐姐,这都能被叫成恐龙吗?太可怕了,一中带高三的老师至少有一半秃顶,他顿时感到五中的朋友们要求好严格。
“陈青重,你不写规范字,不讲普通话,成天误导好同学。”吴米义正言辞地指责完陈青重后,灵活地转过了身体,“宋同学,是戴老师呢,不是dinasour,像他们学渣啊,说话就喜欢中式英语混方言。”
“咦,宋同学,你头......”
吴米还想在说什么时,余泽从物理的海洋中无奈地探出了头,他感觉前桌的米虫组合今天犯了人来疯,格外做作,太给未来母校丢脸。
他拿起笔敲了敲桌子:“冒得米,你给我turn回去,你耽误本学渣听课了。”
......
吴米一脸怨念加欲言又止,朝宋书指了指他脑袋后,默默地转了回去。
余泽想着给新同学打个招呼,一搁下物理书就看见了一张顶着一头炸毛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