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病变 ...
-
“姐姐，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乖巧地少年像只猫一样抓着钟年的衣角，一双墨瞳里满是期待。
“不行，我今天还有许多报表没有做完。”女人一脸冷漠地抽出手，纤纤玉指抵住他的脑袋，把他推开。
“姐姐......你好久才来一次，不能陪陪我吗？”
漆黑的眼眸一瞬间变得黯淡。
钟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再陪你一个小时......”
“这样啊。”少年惋惜地低下头：“我托了朋友给我寄了进口的生鲜，本来还想着和姐姐一起分享。”
“晚一点儿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钟年一脸严肃地改口。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少年甜腻腻的嗓音十分悦耳。
“嗯，我要吃麻辣口味的。”
隔绝区的C楼里是给病人们提供基础设施的地方。
其中有泳池，投影仪观影室，音乐室，厨房等等......
海岛傍晚的天空非常美，淡淡的蔚蓝色中带着淡粉色的晚霞，看起来非常梦幻。
钟年坐在窗边，海风吹着她一头柔软的长发，晚霞映在她的眼底。
“这儿的天空真漂亮，如果有性别和年龄，一定是个少女。”钟年笑道。
少年正在一旁低头认真地做菜，闻言微微一笑：“在我看来，那是姐姐的颜色，诱人得要命。”
钟年唇角的弧度拉下，瞪着他：“胡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我可比你大五岁！专心做你的菜！”
顾夕衍抿唇，眼底的笑意未散，低头继续摆弄着食材。
“滴滴滴。”
钟年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的目光瞥见上面显示着一个名字：冷千容。
几乎是有些激动地接听了电话，接完之后，不等顾夕衍反应过来，就踏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出去了。
顾夕衍正在切鱼的手顿住了，他条件反射地跟了出去。
钟年已经跑得很远了，背影逆着光，变得越来越小。
根本没有办法面对她这样逐渐远离自己的画面，顾夕衍感觉到一阵翻天覆地的恐惧与不安，他嘴唇煞白，脚步有些踉跄地跟了上去。
在楼梯口附近的林荫道上。
钟年和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抱在了一起。
她眉眼带笑，秀气白皙的鼻尖抵着男人的鼻尖，语气没有了平时故作严肃的姿态，多了几分娇哂：“你不是说一周来看我一次吗？你说话不算数，你看你都半个月没有来了。”
“最近办理手续有些耽误了，我明天开始，就转移到这边工作了。”男人宠溺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身。
“真的啊！！！”钟年眉开眼笑，更加用力地圈住了冷千容的脖子。
顾夕衍站在他们身后，觉得眼前涌上了一阵又一阵地黑，他的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的死白。
好疼，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他漆黑的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男人低着头，怀里拥着浅笑嫣然的女人。
那是我的位置才对。
“你是我的啊......”顾夕衍喃喃道，漆黑的目光空洞而涣散，他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还握着刚刚正在切鱼的刀。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姐姐的注意力就不会被分散了。
顾夕衍缓缓地靠近他们。
冷千容敏锐地感觉到有人靠近，忽然一阵白光闪过，他连忙推开钟年，自己也躲避了一下。
钟年被推开之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顾夕衍面无表情地握着刀，一下接着一下，又狠又快地朝冷千容刺去。
冷千容薄唇紧紧地抿着，非常冷静地躲过了他刺来的刀。
在插肩而过的时候，他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顾夕衍眼中一片晦暗，反手正要再补一刀的时候，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刀尖离女人清秀可人的脸不到五公分的距离，钟年挡在了冷千容的身前。
顾夕衍眼睛睁大，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手中的刀跌落在地。
钟年见状赶紧用力地推开他，顾夕衍脚步有些虚浮，重心不稳地倒在地上，头垂得很低。
想到了钟年可能以后都会非常厌恶他。
他浑身都在颤抖。
“顾夕衍，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我会去申请把你安置到重点隔离间，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钟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样刺痛他的内心。
顾夕衍低垂着头，美丽的眼睛睁得很大，眼尾泛红，眼泪不受控制，一滴接着一滴划过少年漂亮的脸庞。
以后都不愿意再见到他了？
怎么可以呢。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这样想着，顾夕衍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半晌，他抬起了头，仰起脸看着她。
脸上带着茫然的神情，他开口说道：“姐姐？我怎么这里，发生了什么？”
钟年怒气冲冲的脸一瞬间僵住了。
她冷冷地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顾夕衍仿佛被她生气的表情吓到了，有些委屈地望着她，模样是平常的样子：“姐姐，我不在切鱼吗？我记得有鱼血溅到了我身上，我正要清洗一下，我怎么会在这里呢？”说完他又转头看了看她身边的冷千容：“这位是？”
“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钟年干巴巴地问道。
顾夕衍神情茫然地摇了摇头，有些害怕地说：“姐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不敢了。”
身旁的冷千容嗤笑一声。
钟年有些无语，不过想想顾夕衍以前也有过突然发疯的时候。
当时她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也许当时他攻击的对象不是冷千容，所以她没有那么紧张。
但是想想顾夕衍只是病了，也不是故意的，她既然是主治医生，就应该对病人负责，不应该一言不合就放弃掉。
想到这里，她总算是放软了一点口气：“算了算了，今天也是个意外，你今天有些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晚上记得按分例服用药片，不要再把药片倒进马桶里了，听到没！”
顾夕衍闻言眼眸一亮，欣喜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冷千容，有些讨好地开口：“这位应该是姐姐的男朋友吧？你们......很般配呢。”
钟年心里一甜，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拍了拍他的头发：“别贫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了。”
顾夕衍跟在钟年身后，走之前回头深深地看了冷千容一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冷千容全然不在意，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冷千容是医学界著名的医学博士，主攻精神科。因为冷千容的调来，医院引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科室的小护士、年轻的女医生为了看他，都挤满了他的办公室门口，钟年每次隔着人群，艰难地等他，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一起走出大楼。
只是两人约会的时间多了，钟年在工作上就没了以前那种专心致志，所以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工作堆积了下来。
这天，她想着应该好好端正态度，所以就推掉了冷千容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整理这些天堆积的报表。
加班的时间总是难熬的，钟年趴在桌子上，拉开抽屉，抽屉里的零食已经吃完了，她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害怕饥饿的感觉，每时每刻的饱腹感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钟年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走散了，还差点儿被人贩子拐卖，在人贩子手中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她伺机逃走，但那时候已经被带去了陌生的城市。
所以她逃出去之后，并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而是像个流浪儿一样在街上漂泊了数日，因为没东西吃，有好几次还饿晕在街边。
数日后被孤儿院收留了下来，又被现在的养父母领养回家。
养父母是非常和善的人，家庭条件也很优越，钟年被领养回来之后，一直以来都得到了悉心的照顾。
钟年天生是比较乐观爽朗的性格，当小乞丐的经历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很大的阴影。
但也许是那段日子太过于狼狈，直到现在她还是打心底里害怕饥饿的感觉。
“红烧排骨，炸鸡，汉堡……”钟年敲着键盘：“我今天下班后可以吃得下一只鸡。”
突然窗外有个影子动了动。
她愣住了，鼻尖飘来的是绝味烧的香味。
而且不是幻觉，真的有一份陶瓷锅装的绝味烧在她眼前。
被一根粗麻绳吊着，从上面送下来。
钟年把它从窗外拿进来之后，上面有一个黑影一闪。
顾夕衍穿着黑色的T恤长裤，不知道从哪里跳下来，跳进了她的窗台里，把钟年吓了一跳。
“姐姐，饿了吧。”少年笑眯眯地说：“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我去，你从哪里来的？”钟年凶巴巴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当然是逃出来的。”顾夕衍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不行，马上回去，真是胡闹。”钟年也顾不上吃，马上就把他往外送。
“姐姐。”顾夕衍的声线变低，表情也变得楚楚可怜：“就一会儿，我好想姐姐，想得心脏都疼了。”
说完又从身后拿出一盒巧克力。
钟年：“......”
一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女人看着旁边笑盈盈的少年。
她在心里痛斥了自己一顿。
钟年啊钟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后来顾夕衍终于还是被钟年送回去了。
夏天的夜晚也很闷热。
钟年走在昏暗的小道上。
身旁一片寂静，这一带到了晚上连灯也没有，几乎没什么人会来。
突然，她停下脚步，停在一棵树后面。
周围太过于寂静，导致冷千容的声音在这里显得尤为清晰。
“她不一样，她是即将要成为我的作品的人，是我要一辈子珍藏的珍品。”
她？谁？钟年竖起了耳朵。
“实验还没有完成，很多都是半成品，博士还是不要太过于感情用事。钟医生的验身报告表明，她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太黑了钟年看不清楚这个正在说话的人的脸，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熟悉，说一个中年老男人低哑的声音。
“呵呵。”冷千容低声笑了：“我们合作也很多年了，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我就要她。”
什么验身报告？什么半成品......？？？
钟年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气息，怕被发现，她慢慢地蹲下来。
“罢了罢了，明天你去试验区一趟吧，希尔那边的......有一点进度了。”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道。
后来，确定两人走远了之后。
钟年才松开了紧紧捂住嘴巴的手，放松地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却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她来这儿工作很久了，第一次听到这个医院还有个区叫“试验区”。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病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