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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误入恶灵谷,因祸而得福(四) 小女孩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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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倒是有一番热忱的慈悲心肠,不厌其烦的治好了他被捏碎的肩膀。
下一秒就有双手威胁性的搭在了他的肩头,脸上却是人畜无害的笑:“告诉我,你是谁?来恶灵谷有何目的?”
“五哥,你不要在捏他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你的力道,再捏就要碎了。我验过了,他没有灵力,不过他额头上分明隐藏着祭灵的印记,这倒是稀奇。”十一,也就是那个说话甜甜的小女孩,一把拍掉了她五哥搭在微九肩头的手,然后一只手顺道往微九额头上一抹,一枚灰色的印记若隐若现。
老人音少年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一件很久远而记忆稍显模糊的一段往事,不确定的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黑暗时期有位祭灵也到过恶灵谷,不过那位祭灵的额头印记,是鲜红的,这灰色印记,是等级么?而且,没有灵力的祭灵,在天道法则之下,只有烟消云散一条路,而你还活着,为什么?难道是傀儡?可傀儡没有思想和情绪,你却有,除非......”
除非什么?
微九听得十分认真,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灵力还活着,而且还活的这么活蹦乱跳。
可那老人音少年皱着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语不发的走了。
其他人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看三哥的样子,恐怕是有了一点线索,便跟着走了。
临走时,那个伪君子,十一喊他五哥的那个少年又折回来,捏住他的肩膀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祭灵,恶灵谷有条规矩,祭灵入恶灵谷者,死!阿姐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在处置你,希望你在这里住的愉快。”
微九笑的慈眉善目。
看着慢慢合上的门,微九笑了,这门,好像很简陋啊!
一间巨大的密室里,一行行排满了书架,书架上面的书籍,浩如烟海。
老人音少年一排排的查过去,终于在黑暗时期那一片找到了些许资料。
他从架子上抽出来一本书,拍掉了上面厚厚的灰尘,然后翻开一页页的寻去,终于在某一页,他停住了,手指在某一个人物画像上点了两下,笃定的说:“没错,就是他,如说刚才我还有所怀疑和疑虑,那么现在我肯定是他,可是,他早就该死了的啊,阿姐在谷中守护的那个衣冠冢,就是他,为什么现在还活着,虽然没有灵力,却也不是傀儡,怪哉。”
阿七看着书上带着兜帽只露出半张模糊的脸,十分怀疑:“三哥,我不怀疑你的判断啊,你是怎么看出来外面那个人和书上这人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一点儿相同的地方啊,更何况,首位祭司大人早已湮灭,阿姐都为他立了衣冠冢上千年了,怎么可能又突然复活,你说他转世都比复活靠谱,真的。”
老人音少年叹了口气道:“你们不懂,当年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阿姐告诉我们的,至于真实情况是怎样,我们谁也不清楚,罢了,等阿姐回来再说吧,她是不会认错的。”
几天后,微九的出逃计划如期进行,只不过,他计划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微九看着和十一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却感受不到十一那种娇憨可爱萌化人心的气质,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火。
火一样的头发,火一样的瞳眸,火一样的装束,还有火一样的脾气。
微九靠着灵活的身形在“十一”手下勉强走过十个回合,最后重重的撞在一棵巨大的树干上,撞得头晕目眩,金星直冒,差点背过气去。
“十一”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限制了他所有的反抗。
“说,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恶灵谷干什么?”
微九翻着白眼,张着大嘴拼命地汲取一点点新鲜的空气,像一尾被水冲上岸快要窒息的鱼。
踏在颈上的哪只脚稍微松了松,却完美锁住了他行动的所有后路。
“咳,咳咳,松,松开,我就说。”
脚没动。
微九无奈,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真的不是十一,至少十一还是很好说话的,可这个人,简直像个悍妇,属强盗的那种。
“说!”那人的脚威胁性的动了动。
“咳咳,你别动,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微九呼吸困难的说:“我无意中摸到了一棵树,然后就被树吸进来了,等我醒来,就在床上,我无意冒犯,现在,你可以让我离开了?”
“哼!”假十一用手一抓,将微九圆润的抛起来滚了几圈,一条火红色的绳子就麻溜的将微九捆了个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微九叹口气,果然空口无凭,人家也不信么。
假十一用绳子牵着他往前走,一路密林,枯枝败叶铺了一地,脚踩上去咯吱作响,间或有一阵风在林子里游荡,呜呜的刷动枝叶,让微九凭空生出一股阴寒的感觉。
微九忍了忍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厚着脸皮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红衣人顿了顿脚步,继续走,没理他。
“唉,这林子里为什么只有风的声音,没有鸟叫声啊?你不怕吗?”
“......”
“那你总得告诉我我们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吧?我累了。”
“......”
“喂,你知道祭灵是怎么死的了吗?”
“......”
“闷死的啊啊啊啊啊,呜呜!”
微九一个人导演的话剧最后以一片叶子收场,然后微九站住不动了。
红衣人诧异着绳子拽不动,终于肯劳动大驾转身看微九一眼了。
微九挺直了腰背站成一根笔直的木头,眼神却强烈透露着他被封住嘴的不满。
于是他的脸被一只手捏扁了。
红衣人靠近。
微九呼吸一滞,红衣人的眼睛离他的眼睛仅一寸的距离,那眼睛里,刀光剑影重重。
他就那么凝视那双眼睛,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压迫让他脑子有些迷茫,红衣人身上有种药香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那种熟悉直侵心府。
他锁着眉,穷尽有生以来的所有记忆却寻不到关于这种熟悉感的一丝一毫的片段,这令他很是费解。
同样的,在最初的凝视之后,那双红眼睛里的刀光剑影不知什么时候也被疑虑所替代,于是那女子哑声问道:“说,你究竟是谁?”
“微九。”
然后他就被抱了,毫无预兆。
红衣人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的重复着:“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就像妻子等待离家已久了无音信又归期不定的丈夫,而又终于等到的时候,那种幸福、满足、埋怨、委屈......所有的情绪在默默地发泄着,微九不知道是不是被怀里人的情绪感染,放松了身体,任由那人伏在自己的肩膀上无声的呜咽,安静的等着她慢慢平复。
微九从刚才对视的那一刻起一直处在恍恍惚惚的神游当中,周遭的一切都已远去,唯有模模糊糊的剩下一个红色的影子,努力的坚持着朝一个方向跑去,仿佛是要留住什么人,到最后却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抓到。
他是被一声“巍哥哥”惊醒的,就像做了一场大梦一样,忽然惊醒。
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还是那片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密林,还是那个穿着火红色衣服的人。
那个人叫他“巍哥哥”。
她叫错了吧,他叫微九啊,怎么可能姓巍呢?
嘴上的叶子去掉了,身上的绳子不知道哪儿去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自由活动了,于是大步后退,与红衣人保持了三步的距离,然后澄清:“我是微九,不是你的什么巍哥哥,不过也幸好你遇到的是我,要是遇到蹇修,你还不知道有多吃亏呢,既然你已经放了我,那也顺便告诉我怎么出去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自从他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后,除了十一,还没遇见过一个正常人。
红衣人看了他良久,微九觉得那眼神的含义是:舍不得。
不知道红衣人想了些什么,最后她默默的转身,向前走去。
微九看她走,急忙喊了声:“......喂!”他本能的要喊十一,看见一身红瞬间反应过来,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匆忙中就喂了。
红衣人脚也不停,只留给他两个字:“跟上。”
或许是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又或许是经历了刚才那么一段事,微九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密林中有一群人齐齐叹了一口气。
十一道:“阿姐好可怜,早知道会看到阿姐难过,我就不追来了,不对,是不治好那个祭灵了,至少他伤着可以躺床上等阿姐回来,阿姐看到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某个祭灵听了十一这话可能会很心塞。
伪君子少年操着手,用很淡然的语气说道:“阿姐该把他塞回衣冠冢啊,我不介意帮忙。阿姐最终还是心软了。”
某个直肠子愤愤不平:“早说让你们把他拿给我玩的,你看现在好了,我没得玩了,阿姐也没得玩了,你们可恶!”
老人音少年抓了抓下巴,若有所思道:“阿姐做的没错,如果把他留下,恶灵谷将会有一场大劫啊!我已经感受到外界灵力的压迫了,我们回去吧,阿姐会处理好的。”
微九看着眼前这颗怪异的树,说它是树,成碗状散开的枝干中还包裹着一片池子,红衣人说那是圣言池。
圣言池与外界相同,媒介是圣姻树。
他只要跳进圣言池,就可以出去了,想想自己离开那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沧澜发现他掉队了会不会去寻他,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找。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爬上树。
当他准备跳下圣言池的时候,他被随后上来的红衣人拉住了手,这才堪堪止住了欲坠不坠摇摆不定的身体,再定睛一看,圣言池里哪有水?根本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还蠕动着一堆一堆的蛇。
看到蛇微九就一阵胆寒。
红衣人握住他的手,慢慢道:“我不问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还记得什么,我只要你活着就好,当初你在圣言池边许下的诺言,我也不要你兑现了,你身上是不是有颗圆圆的小黑石头?把它给我。”
微九心里诧异,为什么这红衣女子知道自己有颗小黑石头,沧澜说那是他本身就带来的,一只带着,从未丢失过。
他从重重衣服里拉出带在脖子上的那颗小石头,圆圆润润,自带温度,如果颜色是白的,那就是一枚价值连城的羊脂暖玉,不过红衣女子要吗,他就给了。
红衣女子接过来,也从脖子上取下一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竟是四颗蓝色的小晶石,她将小晶石一枚一枚放进他的额头里,边放边道:“巍哥哥,穿越圣言池一定要有灵力相护,这是当初你护我回来注入我体力的灵力,我把它还给你,希望你能平安穿过圣言池......”
放完水晶,她再次握住微九的手,开始念咒文,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微九就被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起来,然后红衣女子将那颗小黑石头投入蛇堆,所有的蛇身体开始发光,然后融化成水,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传说中的圣言池已出现在眼前。
微九自水晶放入额头后就一直在发热,头晕,脑胀,十分困倦,而浑身像是着火一样热得烧起来,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忽的他感到一股凉意缓解了他的热,这令他有片刻的清醒,于是他记住了那个红衣女子在他额头上印下的吻。
带着无法割舍的眷念与不得不舍的决绝,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却快的犹如白驹过隙一般,他还来来不及看清楚什么,就沉入了无底的黑暗。
“......经此一别,永不再见!巍哥哥,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