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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结 原来他从未 ...
S城的天空泛着一点淡淡的青色,层叠的云雾被四月的风吹起深深浅浅的涟漪,仿佛少女留仙裙上的褶皱。
我推开窗透气。微暖的日光将纱帘的轮廓投射在桌上的白瓷花瓶,镂空的花纹在杜鹃花残余的枝桠上缓缓流动。
若问起我一个大男人为何如此有闲情逸致,也是说来话长。
想我宋淼虽说是在乡下长大的,但靠着没日没夜地读书考到E城读本科,可在S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毕业以后却一直找不到工作,只能靠家中扶持在离市中心比较偏的地方和别人合租了一间八十平米的两居室。
与我同租的是个很年轻的男子,二十多岁的样子,漆黑狭长的眸子,细致如瓷的面容挑不出一点瑕疵,好看得有些另类,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那方面的癖好。
他一直早出晚归,一周也说不上几句话。一起同住了一个多月我才得知他叫池羡,是开茶馆的,别人都叫他池老板。
没想到还没等我巴结他,他便问我要不要去他的茶馆打杂。我巴不得赶快找个有点油水的工作,自然是答应了。
我所在的地方名叫寄安茶舍,有些烂俗的名字,许有寄托福音之意。打了一段时间的杂工我才知道,整个茶馆就我们两个人,所有事都由他一手操持,我也没什么事做。说来也奇怪,明明不见茶馆有客人,钱却一直不短缺,我也会定期拿到工资,有时候我甚至有种“我老板其实是来玩票的太子爷”的错觉。
茶馆的店面很小,可很干净,沉香的柜子里整齐地陈列着富有年代感的奇奇怪怪的物件,虽然有些已然褪色,但擦拭得十分干净,几案上陈旧的白瓷也保存也十分完好,里面还有几支有着假花般质感的粉白色杜鹃花。屋中还悬挂着一个纯玉质的雕镂鸟笼,图案并不很清晰,但做工很细致,足见雕刻之人的用心。笼里关着一只很乖巧的不知名的雀儿,朱红色的羽毛里夹杂着几根纯白的尾羽,乌亮的瞳仁,灵气四溢。
于是,除了偶尔打扫一下店面之外,我还时不时会修剪一下花花草草,逗逗笼里的鸟儿,倒是惬意得很。
可这种悠闲的生活没持续多久,我突然接到了一个包装精细的快递,里面是一个做工精巧的木盒,木盒里还套着一个玻璃盒,里面的绒布上躺着一节朱红色的绳结。
在我屁颠颠地拿给池羡看的时候,我家老板正在书房里翻弄一本《花开院简史》,红线装的厚厚一本,书页被翻得打了卷,纸质有些泛黄,样式似乎很是老旧。
他见我进来,似乎并不惊讶,依然有模有样地看着书。
花开院......听起来似乎是个日本的姓氏。我努力回忆着,依稀记得好像是中学看的日漫里一个斩妖除魔的阴阳师家族,当初觉得酷炫的东西,如今看来早已索然无味,想不到池羡竟然如此仔细地查阅了相关的典籍。
中二是病,得治啊==
就这样过了许久,我忍不住打断我家老板的daydream:“老板,你什么时候订得东西?”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我面前倒上一杯茶,细长的眼如同漆黑的夜,闪烁着游离的星子,显得有些神经兮兮:“想听故事吗?”
我目光划过在窗外的一株开得正好的八重樱,淡淡的色彩让我想起穿白色吊带裙的少女脸上迷离的浅笑。最近实在闲得很,我又不忍拆穿他,于是点了点头。
茶香袅袅,水雾弥散在温热的空气里,如梦似幻。
.壹.
我一直记得那个仲夏的午后,木屐踏过落花掀起的尘屑弥漫在明亮的空气里,亮粉色的花树拖着长长的铅灰色的影子,忽明忽暗的光影淹没了记忆中阿姊脸上略显透明的笑容。
我跌跌撞撞地绕着樱花树跑着,或许是因为刚穿上木屐的缘故,走得并不熟练,而阿姊在后面慢慢地追。她离我很近很近,可我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见那件柔和的浅草色衣裳衬着她苍白的面容。
记忆中的阿姊在做除魔师的时候一直喜欢穿一件很鲜靓的衣裳,具体的颜色我已经记不得了,只依稀记得她后来一直穿一件浅草色的丝织和服,上面有精致的刺绣,与寻常的大和女子并无区别。
“佐和子来追我啊!”
我得意地笑着。我总喜欢唤大人的名字,可在被家主那个老古板打过几次手板以后,我便收敛了许多,只敢同好脾气的阿姊撒野了。
她也不恼,依然很有耐心地追着。过了一会儿,我自觉无趣,便停了下来。
佐和子怔了怔:“不继续玩了么?”
我摇了摇头:“佐和子身体不好。”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听到她似乎轻笑出声。我气鼓鼓地瞪她:“佐和子不许笑!”
她笑得更欢了,肩膀微微颤动:
“小樱真是长大了呢。以后一定可以成为比佐和子更好的驱魔师吧……”
我撇撇嘴:“可佐和子明明比我厉害,只是身体不好而已,又不是你的错!那些老木头凭什么革除佐和子首席驱魔师的职务!而且现在都已经是盛世了,哪还有什么妖魔?我才不要当驱魔师!无聊又无趣!”
她似乎听出了话中几分赌气的味道,于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叹息。
“小樱,才没有那么简单啊……这世上还有无数妖魔存在,只是还在伺机而动罢了……他们是邪恶的,会毁灭现在的和平。”
“妖魔都是邪恶的吗?”我仰起脸问她。
佐和子没有回答我,我一直记得那时她眸中藏着我需要用一辈子去解读的东西,却被涌上的水雾冲刷得干干净净。
.贰.
我蓦地睁开眼,身下冰凉的触觉提醒着我,自己还在祠堂罚跪。
我想起长老愠怒的脸,凌厉如刀的眼神几乎碾碎了我的全部自尊。
“花开院樱!仅仅是这样你就支持不住了吗?花开院家不需要废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被他轻易打掉的驱魔剑。我的脸已经浑然没有知觉了,只有身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
“你还想不想为佐和子报仇?”他语气似乎缓了缓,可说出的话却将我压得抬不起头来。
“连我一剑也无法接,你谈何为你的姐姐复仇?那可是野狐!妖族中最为强大的野狐一族!”
老人语气骤急,忽然一剑毫无征兆地敲在我的膝弯。
“跪下!”
我已无力反抗,只好强撑着挺直脊背,维持着自己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
锋锐的剑气将束发的缎带割裂,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遮住了我的眼眸,胸口翻滚的巨浪也渐渐归于死寂。
眼中杀气四溢。
“长老,我一定会成为最顶尖的驱魔师。杀尽天下妖魔。”
我惊讶于自己能说出如此决绝的话,可恨意早已斩断了我的最后一丝动摇,声音里仿佛剃掉了所有感情,冰冷如器械。
花开院长德似乎怔忪了片刻,然后拂袖离去。他似乎在叹息,可我却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阂上眼。空气里弥漫着八重樱的香气,让我再次想起那个温柔的夏日的午后。
“佐和子,你在想什么?”
“不,没什么……”
这一次,我真切地看到她眼底的笑意:
“樱,你要记住,善与恶,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我似懂非懂:“佐和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佐和子摸了摸我的头,温暖的触觉带着残香,停滞在我的梦中。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当时的情景。缀满八重樱的花树下,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如一幅画定格在褪色的时光里。周围无数花瓣飞舞着,被夕阳染上血色,不知奏响了谁的挽歌。
“阿姊......”我许久没这样唤她,可她早已听不见了。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带着面具的狐妖将十颗铜钉钉入她的四肢,我亲眼看着阿姊的生命飞速流逝着,却无能为力。
妖,妖,妖!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肮脏而罪恶的存在!
阿姊,既然我找不到那杀死你的狐妖,那便让全天下妖魔为你陪葬!
.叁.
我本可以这样想一辈子,做一个驰骋风云的驱魔师。一切都停留在最初的样子,所有的伤害还没来得及登场。
奈何,人生如戏。
第一次听到寻这个名字,是从家主口中得知的。
我跪在堂下,而花开院崇光则端坐在高台上的家主椅上,面露威仪。或许只有坐到那个位置上,才知道“高处不胜寒”为何物吧。
“樱。”
我低下头:“属下在。”
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你有没有听说过,寻?”
“杀害你姐姐的凶手。”
我瞳孔骤然一缩,盘绕在颈上的灵蛇也游动起来,对花开院崇光张开了嘴,露出滴着毒液的獠牙。那毒液坠落在地,兹兹声不绝于耳。仅是一小滴,地面便以被腐蚀出一个弹珠大的小洞。
那一刻,我恨死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手中的剑已然抵在他的脖颈。太快了,谁都没来得及发觉。
花开院家实力远超家主的强者,花开院樱,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偎在阿姊身边撒娇的少女。
“不必急。”他笑了,抬手拂开颈边的剑:“当年云渡坡绞杀之战中幸存的小狐狸,大妖寻。”
“他身上一直放着一个很漂亮的狐形玉佩。”
我有些嘲讽地笑:“有狐型玉佩的人很多。”
他微微勾唇:“若那玉是古灵玉呢?”
古灵玉,只有用狐妖的血液才能够养出的,可以寄存物体千年不变的灵玉。
“灵隐之弓和灵隐之箭就先交给你了。那狐妖异常强大,非仙兵宝器近不了身。”见我沉默,他仿佛已经料到一般,满意地笑了:“云渡坡那里,一年一度的夏日祭也要开始了。”
“去看看吧。”
.肆.
我走在云渡坡的长街上,尽管夜晚还未降临,长街上却已用细绳挂上了灯笼,只等月亮一升起,便是万家灯火。四周人流川流不息,却默契地在我身边形成一个豁口,像是平静的海面上唯一的漩涡。
罢了,我早就习惯了。手持武器,颈上盘蛇的少女,到哪儿只怕都要避之不及。
我正这样想着,额头正撞在什么东西上。我揉了揉前额,心下正诧异,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色和服的少年,长长的银发系着红色的发带,脸上带着祭典上常见的妖狐面具。
我正准备走开,倒是脖子上的灵蛇小隐威胁般的竖起了牙,吐着信子嘶嘶地啸叫。
“噫?这是真的蛇?”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如同低沉华美的大提琴,尾音微微上扬,带了点魅惑的气息。
他就要去摸小隐的头。我打开他的手,低声警告:“莫要多管闲事。”
“那姑娘好歹报上家门,我好为今日冒犯赔礼道歉。”少年有些嬉皮笑脸地说道,似乎在市井中摸爬滚打惯了,没有起初清风明月的模样。
“京都花开院,若你能找得到的话。”不过这不可能,那里布下重重阵法,普通人根本无法踏入一步。
“姑娘可否告知姓名?”少年立刻问。
轻浮!我心中有些恼怒,也不理他,远远地走开。
让我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我竟然又遇到了那个烦人的少年。我有些无语问苍天,谁知道那少年好像也发现了我,蓦然回首,四目相对。
他忽然笑起来,像个得逞的坏小子,提着那莲花灯向我走来。那是真正的仙人姿态,仿若步步生莲。
“既然今日有缘,不如我陪你渡这夏日祭,全当白天之事的赔礼罢。”
我正要拒绝,抬眸却对上少年狭长的凤眼,浅金色的瞳孔不染纤尘,光华流转间仿若上好的琥珀。
或许是为了排忧解闷,或许是为了心底那一瞬间的温柔,鬼使神差的,我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很快就为这个鲁莽的决定而深深地后悔......
自称希云的少年手中握着三根不同馅料的糖葫芦,一根草莓,一根山楂,一根金钱橘,正津津有味的吮吸着,
吃就吃罢,为什么是花我的钱?
我下意识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突然发现这举动似乎过分孩子气了些,于是有些窘迫地咬了咬唇。
“走吧!那个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希云趁我毫无防备,突然牵起我的手,在拥挤的人流中扯着我飞奔起来。
我猝不及防被拉了一个踉跄,“你有病啊!”说完这才发现自己逾了礼节,忙抿紧嘴唇。
“哎呀,去看看嘛!别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太婆一样。”希云笑得欢畅,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你!”罢了,看在这个笑的份上,就暂不计较他的冒犯了。
我这样想着,也跟着跑起来。
跑动之中,我看见希云腰间划过一抹蓝绿色的温润光彩。
有什么在心中一闪而逝。
.伍.
金鱼摊前,我百无聊赖,希云倒是自己一个人乐得自在,不停地将金鱼捞起又放下,捞起又放下,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我看着那挂着傻笑的脸,忽然涌起微妙的不爽来。
手中的纸碗悄然放弃了被围堵的无路可逃的可怜金鱼,反而舀起了池中清澈的水。
移位,瞄准,发射。
“哎呀!”
白发幼稚男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股鱼腥味儿扑鼻而来,瞬间脸色就黑了大半,头上几个鲜红的小十字不甘寂寞的跳动着,强势宣告着主人的愤怒。
“好你个丫头!”迎面就是一捧水,哗啦一声砸在了我头上。
水淅淅沥沥地从刘海上流下来了,在眼前形成一道水帘,模糊了视线,我愣住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你!不懂谦让的家伙!”我气不过,一手一个纸碗,朝希云身上泼去。
一场泼水大战就这样爆发了。
“好了好了休战了!”过了许久,希云终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浑身都湿透了。虽然没办法沐浴,但至少去河边洗个脸,免得满身鱼腥味儿。”希云看着依然犹自忿忿的我,笑着开口。
我盯了他好一会儿,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
“你呀。”他顿了顿,不知为什么突然凑近来,食指曲起刮了刮我的鼻梁。我顿时滞在那里,那一刻,我看到他离我那么近,狭长的琥珀色眸子里盈满夏日的韶光。
仿佛多年前那个仲夏,阿姊注视我时的温柔目光,融化了金色的暖阳。
.陆.
希云蹲下身,纤长的手捧起清澈的河水,轻轻擦过面容。
我站在他身后,心跳隐隐有些失律。不知为什么,我竟从这个幼稚鬼身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他有一双和阿姊一样异样温柔的眸子。
我挪到他身侧,仰起脸看他。突然,一抹青绿冷光忽然掠过她的视野。
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空气静止下来,风声虫声也悄然沉寂。仿佛是从地心窜出的寒凉,透过毛孔进入血管,瞬间游遍四肢百骸,刹那间将心脏冻结。
那是一块玉。
温润的,青绿色的狐型玉,玉里有一道金丝,仿若有生命般游走。
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古灵玉。
难怪。
难怪。
难怪那心中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妖媚的气质,银白的长发,妖狐的面具,洁白的和服,不似人类的琥珀色眼眸。
还有他的名字,希云,希云,寻。
暗示得这样明显。
是了,是我太傻。
拭亲仇人就在眼前,我却没有发现。与他同游,与他玩闹,对他放下弓箭。
如此嘲讽的命运。
可悲可笑。
.柒.
“还是发现了吗?”河边传来一声叹息。白衣少年转过身来,此时的他已摘去面具,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绝美的,只属于狐族的脸。
狭长的琥珀色竖瞳,卷翘的睫如垂落的扇,盖住眼底浅浅的华光,丝缎般的银白色发丝间露出尖尖的狐耳。
“你是寻。”我本以为我会崩溃,可我心中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仿佛死水微澜。
“你不是希云。你不是希云.....你是寻。寻......”我一遍遍重复着,突然笑起来。
手中的弓如满月般张开。
我努力将箭尖瞄准他的身躯,却无能为力。
我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松开手中的弓弦,可我的身体却像不受控制般颤抖着。
我看着寻,可眼睛却模糊不清。他也看着我,只是姿态却如九天神明般清贵风雅,好似我的所有挣扎都与他无关。
心脏仍一抽一抽地痛。
我眼前突然闪过佐和子死去的那一天的情景。暴雨下的石壁,被钉在石壁上的少女,被雨水冲刷成一条红溪的血水。
我存活于世的唯一动力。
所以,对不起。
再见了,希云。
三支箭飞快地没入血肉,寻并没有躲。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不见片刻阴霾。那双琥珀色的瞳里满是融融的暖意。
我跌跪在地,手里的弓箭再也握不住。
他的身躯开始风化,一寸一寸,渐渐化为金色的光尘。
“不是骗局哦。”他说。
我猛然抬头。
“不是骗局。”
“我不会骗你。”
最后一点光尘在风中散落。
那是我看到的,最后一束光。
古灵玉掉落下来,声响清脆。
压抑已久哭声彻底地释放出来,歇斯底里。
.捌.
让花开院佐和子印象最深的一次任务,也是她退隐之前的最后一次任务,让她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家主下令杀死云渡坡那只强大的狐妖,于是她趁着狐妖产子,成功废掉了它的千年修为。
她始终记得那个被十颗刻满符文的铜钉钉在墙上的刚刚产子的的女狐妖悲愤地啸叫,她死去的丈夫伸着手,似乎想要再一次触摸他的妻儿。
——我们范下了什么错?我们明明没有伤人!仅仅因为我们是妖魔,我们的力量足以威胁你们人类的生存,就要将我们尽数斩杀吗?你们明明比我们更像妖魔啊……
世界在那一刻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周围的驱魔师庆祝胜利的话语,狐妖临死前的遗言,刚生下就有灵智的小狐狸凄厉的哭叫,扭曲成一把巨大的钉,钉入了她的心。
妖魔即恶,恶即斩。
花开院家的家训,陪伴她度过了漫长的驱魔师生涯。
她的信仰。善与恶。究竟是靠什么来判定的呢?
在被钉入石壁的那一刹那,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她这一生中所斩获的妖魔,想到她尚未成年的幺妹,想到那对死去的妖狐夫妇,以及幸存的小妖狐。
她笑起来,笑得恣意。
因果轮回。
她没有错。错得是这世道,是这芸芸众生。
可报应还是来了。
——樱,你要记住,善与恶,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玖.
狐族一向不乏天才。
寻便是其中的一个----他生而知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清晰地记得他刚降临的那个雨夜,含恨闭目的父亲,愤怒不甘的母亲,驱魔师的丑恶嘴脸,以及杀死她父母的和服少女。
而它因为刚刚出生,太过弱小,身上没有一丝妖力,于是侥幸保住性命。而也正是因为太过弱小,他只能看着父母被他们挖去心脏,剥去皮毛,却什么也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夜之后,他的人生天翻地覆。
从那以后,他为自己取名为“寻”,寻找仇人之意。
他开始拼命地修炼,他被人打骂,被人使唤,但他从来不说什么。他的人生似乎一直暗淡而沉默。
直到他终于足够强大了。
他强行冲开花开院重重阵法,却也弄满身伤痕。
就在他认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他却对上一双浅棕色的眼睛。
“小狐狸,受伤了吗?”
寻那时以为他看见了太阳,不刺眼,但足够温柔。
那个叫做樱的小女孩,成为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后来他杀死了那个驱魔师。却在之后看见了绥。她抱着姐姐的尸体,哭泣着直到晕阙。
之后的生活,迷茫突如其来。他仿佛是为了复仇而生,而在复仇之后,便再没了其他目标。
那时,他想起那日花开院山上的那个午后,疲惫濒死的小狐狸看见的那双浅棕色眼眸。那时,寻这个名字再次有了意义。
为了寻找那朵盛放的樱花。
他想起下属的苦苦相劝:“你就一定要去找她吗?为了引出她,你做了多少恶事?你真的想做这些事吗?你知不知道你会死?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那时他并未说话。
他这一生注定沉溺于黑暗之中,可即便如此,他也曾被短暂的光明抚慰。
如果他这肮脏的一生注定有人了结,那么他希望是她。
他未必爱她,但他定能为她奉献一切。
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光芒啊。
.拾.
古灵玉碎了。被花开院崇光亲手摔碎了。
玉砸到地上的时候,就好像砸碎了樱的一场长梦。
据说古灵玉能保物品千年不腐,而如此珍贵的宝物,寻却只装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节红色的绳结。
看到这节红绳时,樱终于想起一段久远的记忆。很久很久以前,她曾救过一只小小的白狐,和
他倾诉,和他打闹,和他约定一起相伴到老。
那时她将一节红绳系在白狐颈间,笑眯眯地对他说:“以后你要一直带着,哪怕你走丢了,我看见这红绳,就知道是你了。”
原来如此。
他从未骗她,是她入了执,执念成痴。
池羡将一本厚厚的“花开院简史”轻轻合上,又重新擦拭了一下装那节朱色绳结的玻璃盒。
看在他将第一人称的故事讲得如此精彩的份上,我语气略略委婉了些。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有人寄东西来?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后人杜撰出来的?”
我又倒了一杯茶,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氤氲着袅袅雾岚。
他动作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着我:“既然是藏品,那便有它的价值。故事不过一听,真伪又何妨?”
“所以说,你爱好收藏,所以让人寄给你一个不知真伪的东西,顺便听故事呗?” 我鄙视地看着他:“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他斜眼看我,没有说话,只望向窗外。
那一夜,我梦见层层叠叠的八重樱,一朵朵缀满枝头。
飞花入梦,应是吉兆。
——后世有记,花开院第二十七人家主花开院樱,于任务后无故归隐山林,作伴野狐。后十年隆冬逝,逝时山狐哀鸣,三日不绝。
本来是很久以前的短篇,后来强行插到长篇里,有些生硬,亲爱的们见谅
我向来一有灵感便要一口气写完,不是因为无需修改,而是觉得一改便破坏了故事的连贯性
初次试水,还有很多瑕疵,还是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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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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