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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幻魅」 ② 那个人是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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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并不在那平台上,那也只是她植入的一个虚假的记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借刀杀人的手很干净啊?」
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但显然,她从他的脑海里听到了。
一瞬间,重伶好像看到了一些残像。
那是非常短暂的一瞬,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错觉。在那一瞬,他看到的不是被揭露内心的愤怒,也不是逃避事实的惊恐。
而是一种,星云的认同。
一种……对过去的某件类似的事的认同感。但,像是出于对这种窥视隐私的报复,她接着做了一件事。
下一刻,重伶微弱的记忆得以唤醒。
这真的是非常、非常微小的记忆,在浩瀚磅礴的记忆库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的一页,一页角落里的插图。
但正是这样的图片,终于使缺乏关键部分的记忆拼图变得完整,并逐渐清晰。
这并非是被星云所修改的产物——她只是在亿万神经元中轻轻一点,故事最完整的面貌暴露无遗,呼之欲出。
结界里鸦雀无声,那沉默的魅影摄住了每个人的心魂。
让柯奈无比哀愁的、从第五层起的猜想被证实了。
第二次的死亡——即他们存在于此的理由。
「果然不知道比较好吧。」
霜阙不知是在对星云说话,还是说给他们听。
「他们破坏了我所创造的田园,无妨我来破坏你的屏障。你只是裁判,在讲解规则后不应该再参与比赛了,是不是?」
指引者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她再次开口了。
「对已知记忆的限制,是隐瞒还是欺骗?」
「是掠夺。」
这里曾经有一个人,或许拥有破解记忆命题的力量。但如今,她已经不在了。
月婉戈用生命换回被掠夺的真相,星云同样将霜阙掠夺的还给他们。
隐瞒,或是欺骗的理由——这是仁慈还是残忍?
至少初衷绝不是善意的。
可记忆又是如此令人痛苦的东西。
重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江硕的方向,唇齿发憷。
那个人是凶手,是杀人犯。
是杀了自己的人。
断断续续的记忆让他的后背几处隐隐作痛。
那曾是刀刃刺进去的地方。
「为什么,要杀我?」
这话不是重伶说的,他还尚未张口。他转过头,寻找着那个抢了自己的台词的声源。
是時雪。
她的视线恍惚地落在柳夕璃身上,想要直视,却又躲躲闪闪。
更糟糕的是,柳夕璃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時雪说的是真的?
柳夕璃,那个他们最好的朋友,是致使時雪二次死亡的元凶?
很难接受。
「是不是……我的记忆被修改了,你其实没有对我下手,对不对?」
時雪如此自说自话地安慰着自己。柳夕璃继续后退着,没有接话。她们两人的距离逐渐拉长,時雪想要追过去,但选择了放弃。
「不……我想,我能肯定。」
柯奈上前一步,与两人形成了微妙的三角位置。
「在第五层的时候我就怀疑了。那时候,即使不需要多近的距离或者肢体接触,我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你们自身。因而,我察觉到了……柳小姐的死,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時雪小姐……与你的死亡相关的人,的确只有柳小姐。」
「相、相关……而已……」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是这样。但,我有足够的理由证明,你的死是一个因果关系。」
「是什么?」
「是谁杀了知更鸟?」
重伶没太看清時雪的表情,因为在那一瞬,他脑海内跃然而起的画面覆盖了眼前的一切。
杀了知更鸟的不是萼菀,或说萼莺。
是柳夕璃。
即使这一幕,并没有人看到。或者说,看到的人已经死了。
「难道是……不,不可能,你明明也很喜欢它啊……」
柳夕璃仍然只是阴着脸,并不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出的理由?我不会怪你,我是说……」
「苦衷?」
柳夕璃忽然冷笑一声。
「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比你想象的久的多——不要问我为什么!」
「所以你也杀了她?!」
重伶几乎是咆哮着脱口而出。
柳夕璃并没什么表示。她忽然伸出手,粗暴地扯下自己额前的发卡。
到了第六层,卡子已经松动了,但它还是夹掉了不少头发。
刘海凌乱地摊在额前。碎发间,隐约露出碧绿的眼。
她的手攥得越来越紧。忽然间,一阵火光从指缝间窜出来,连同那几根头发烧成了黑漆漆的灰烬。
時雪呆呆地看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陶佐词冷笑出声,鼓着掌加入了三人的争执。
「与其关心别人的死因,不如多想想你自己。」
重伶稍微愣住了,他转过头看向江硕,而后者却与他错开了视线。
「……如果我不这么做,姓陶的会找我和安城的麻烦。」
「哈?你难道不是为了那笔钱才答应的吗?」
陶少爷耸耸肩,故作困惑地摊开手。
「那是为了安久!」
「为一个死人,你唬谁呢?」
「但是长生可以做到!」
「你以为长生拒绝你是因为钱的问题吗?因为她做不到!真可惜是不是?在你明白这个道理之前就被我手下的人做掉了。」
「我该想到的,你当时就不打算留活口——」
柯奈不再说话,她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将残破的披肩向上拉紧了些。看得出,早在第五层的设想被逐步证实后,她正因莫名的恐惧而颤抖。
一种对悲惨的故事,其真相是历史的恐惧。
顾迁承看了看她,掩上泫然欲泣的双目。眼泪不知为何无法停止,她只能不断地擦拭眼角,可它怎么也流不完。
她也在愤怒,也在恐惧——对自己无能的恐惧。
泪眼朦胧中,唯有群青,面色平静地注视着一切。仿佛她是守护者、或是指引者之流,没有感情似的存在。
群青望向看戏的霜阙,缓缓张开了口:
「果然我……从一开始就并非厌世者。我没有对世界产生厌倦的理由。」
霜阙轻轻地点点头:「你也是规则外的产物。但同样,钟塔允许了这个失误。」
「失误?这就是你们弥补失误的方式,用我、用无关的人作为代价?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和爱我的做出牺牲?」
她的语速很快,没有丝毫的停顿或是犹豫,就好像这番话是她早就组织好,并且演练过数百次一样。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