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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誓言」 ② 爱也是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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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没有子弹出膛,没有枪声,也没有想象中的后坐力。
弹夹是空的——我笨拙地鼓捣起这支枪来。
「噗……」
我抬起头,看到仇缪安静的微笑与平静的眉眼。
我敢跟你打赌,上一秒的那声嘲笑一定是他发出来的。
他的上司倒是大大方方地笑出了声,鼓起掌来。
「你这个小妹妹还真有意思。看到这么多,我们肯定是不会放你回去了。干掉你是不是不太人道?正好我们缺人手,不如你跟我们混吧?好了小仇,从今天起你的救命恩人就是你的新搭档了。」
我看到被提名者微微挑起眉,但很快恢复原来的表情,读不出什么别的用意。
雪茄还剩一大半,男人随意地将他弹到地上,站起身。仇缪伸出手,接过他递过去的另一把枪。控制着叛徒的两个人松开手,跟着男人走过去,其中一人帮忙按了电梯。
那可怜虫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用跪在地上的膝盖狼狈地挪动几步。
在两扇冰冷的金属门关上的那一刻,枪声响起。我看到不可名状的红白混合物飞溅到地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在枪的回声中,仇缪忽然又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不是第一次见到杀人,对吧?」
我点点头。
「你不那么害怕——这就很有意思了。」
无视了他没有礼貌的发言,我质问着:
「我车呢?」
他比我高很多。他像揉动物似的揉揉我的头,把我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放心,比你还安全。不过你看着并不像有驾驶证的样子,我先扣下了。」
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事实上,过了一段时间,我才意识到,他上司的话并不是什么照顾,而是变相的威胁。
但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无家可归,不是吗?
那天,我被带到一间简陋的住所。因为他上一位搭档是男性,很多生活用品都需要重新购置。而且不得不说,这里的卫生真是不敢恭维,在他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我打扫了很久。
有一个房间倒是干干净净的,从器材上看大概是训练室之类的地方。
我从那个死去的男人的房间里,扫出了许多针管。我想我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而他的背叛也一定和它们有关。
自那以后,为了适应全新的、跌宕起伏的生活,仇缪特意对我展开了各项体能训练。
说实话,我本对这些是很感兴趣的。业余爱好变成正经任务,我的热情姑且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当它们成为课程似的固定安排后,就变得像上学一样枯燥无味了。
累了的时候,他就停下来和我聊聊天。
「你为什么会干这行?」
某天的训练结束后,接过他递来的毛巾和矿泉水,我忽然这样问。
「唔,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无非是生活所迫吧。」
他回答我之后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拧上盖子,饶有兴趣地瞅着我:
「倒是你,这年龄今年也该高考了吧,怎么在四处流浪?这么多伤,还打架?」
「……」
一些零星的片段在我的脑海闪过。但接着,我意识到他调查过我——我并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是怎样确定我的年龄?
「你们居然不信任我?」我如此反问。
仇缪稍微楞了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无奈地摊开手,笑着说: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纪律的吧。大哥是先留住你,这样更好查。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已经确定你不是什么卧底,充其量是个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女——还进过少管所。」
「哦。那你这么有本事,接着查我啊?」
虽然我并没有觉得多么不光彩,但老底被才认识不到个把月的人翻出来,任凭谁都不会觉得开心。
「诶,可是我想要你说给我听。」
那些残破的画面清晰起来,像是恢复信号的电视屏幕。
我的父亲,不喜欢女孩。
也不喜欢生下我这个女孩的,我的母亲。
无端的打骂是家常便饭。长久以来,幼小的我都深深知晓着,他厌恶我们母女的事实。
「不是哦。其实爸爸他很爱我们,因为他努力工作养我们生活,压力很大的。」
是这样吗?
可那是我只是个孩子,对复杂的爱恨没有深刻的理解,只有这种直观的语言与行为暴力,向我反映着父亲最诚实的态度。
没有经济独立的女人没有发言权。于我母亲如此,于我亦是如此。
我尽量表现得乖一点,再乖一点。谨慎的语言,中上的成绩,与无时无刻的察言观色,我每一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地雷连环的爆发。
即使有时候,我什么也没有做。
日复一日,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与无规律的打击不间断地交替,阈值下降,我终于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像母亲一样。
我以为,父亲只是和他家里其他人一样,嫌我不是男孩。于是我试着更坚强,更勇敢些。我时常和班里的男孩闹成一团,他们谁也打不过我,都听我的。
这点让老师很头疼。但看在小学的我成绩还过得去的份上,并没有频繁地叫家长。
即使,母亲偶尔被喊过去,她也只是点头哈腰,卑微地赔着不是。但她从不说我,因为她认为,这不是我的错。
「晚上想吃点什么?」
回家的路上,她永远只是笑着摸摸我的头,这样问着。
我感到很安心。
然而小学毕业后的暑假里,我得知了真相。
一个我当时还难以理解,但深知其沉重性的真相。
那个晚上,在醉醺醺的父亲狂暴的怒吼、酒瓶与烟灰缸劈头盖脸地对母亲的殴打,与我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我听到了,我并非他亲生女儿的事实。
那时的我并没有明确的概念,只是隐约明白,父亲在生气的是:我是母亲的女儿,但不是他的。
「都是你们的错!」
他这样对我们喊着。我赤着脚站在满地的玻璃渣上,紧紧护着母亲。
「就你们两个母子同心是吧,把老子不当个东西?!」
他大声叫嚷着,涨红了脸张牙舞爪。他的声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哭有个屁用,就知道哭!」
我背上挨了一击重锤后,他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从始至终,母亲都一言不发,以沉默承受这一切。
我问母亲他说的是真的吗?她轻轻地点头,轻的不易察觉。但我仍然捕捉到了。
「那我的生父呢?」我又问。
「病死了。」
我隐约感到母亲在年轻时犯了错误。
她在有了我以后,我的亲生父亲病逝了。她害怕一个人没有办法很好地照顾我,匆匆和现在的男人结了婚。
不,她没有错。她只是害怕失去我。
爱也是一种错吗?
是吗?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