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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徘徊」 ② 你们杀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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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得更努力些,他意识到,那好像都是和江硕或者其他同学一起做的事。甚至,有些是他看到的,其他兄妹、情侣,或父女在街边对话的细节。
他不确定记忆中那些模糊的影子是谁。
可是,的确不是安久。
很久以前,她确乎是已经死了。
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
他又这样想。
「呵呵,死个儿子鬼知道他们对女儿什么态度。恨不得死的是她吧。」
「不要这样说……」
時雪扯了扯柳夕璃的袖口。她抽回手,有些不耐烦。
「我说错了吗?」
「不,没有……」
安城接着柳夕璃的话。
江硕仍担忧地望着他,但是他比想象中平静得多,也没有再发疯病。他并不清楚安城有没有接受这个事实,不过至少他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
安城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好像早就清醒了,但一直自欺欺人地没有相信。这几年,安久好像一直在我身边。我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总能听见她的声音。时间长了,我就感觉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但我知道了,那些都是不属于我的东西。一直以来,我都弄错了。
我感到很抱歉,我一定对不起很多人。」
作为一个安静的听众,长生慢慢站了起来。
他人的不幸虽然无法治愈自己的伤痕,但向来能缓解这份病症带来的疼痛。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诸如此类的故事。
那正是他们存在于此的理由。
「陶少爷也一定很爱他要找的那个人。」
空气静了一会,安城又开口了。
「……他」江硕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他这人好像……」
砰!
破门而出的陶佐词紧紧攥着顾迁承的手腕,所有人都感到心里一惊。
「我可是,爱到想杀了她——」
他另一手拿着枪,凛冽的眼中透着真实的杀意。
顾迁承到底说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在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時雪冲上前挡在他们面前。陶佐词并不跟她废话,用手肘精准地击在她的太阳穴上。她发出吃痛的惨叫,重伶跑上前搀她。
「站住!」
他们走了一顿距离,群青追上呵斥着。话音刚落,陶少爷与顾导便被一股透明的力量托起,不论如何挣扎也无法落到地上。
他们就像处于一种失重状态。
月婉戈与群青走到他们面前,后者的眼睛,呈现出一种醒目的青蓝色。
「可以放开我们的老师吗,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谈?」
月婉戈伸出手,试图交流。她的眼睛快速地扫过他身后的顾迁承,她神色似乎有些为难,这让月婉戈有些小小的意外。
顾导说出怎样的话才能激怒他?而且看这表情,她好想知道这样说的后果。
「不能哦。」
陶少爷的枪顶在了顾迁承的侧脑,群青稍微有些慌张,眼睛恢复了黑色。
他落下来,稳稳地踩在地上。他继续用枪指着她们的导员,面色平静又冷漠。
「至少请给我们一个理由!」
「这个女人,用时间困住了我最重要的人。放心,她死不了,我得让她活着回去解开那个该死的沉睡咒语。」
他不耐烦地推开两个女生,继续拉着她们的老师走向楼梯口。
安城他们很快追上来。就这样,一场闹剧般的追逐战在肃静无人的医院楼道中上演了。
柯奈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真心地想要救那位善良的女人——她就不是。
但出于必要的人道主义精神,再考虑到顾导姑且的确是个好老师,以及,没有人想要掉队的心态,她随着几位同学一并向楼梯下跑着。
即使她根本看不到队伍最前头。
颠簸向下的台阶,短暂转弯的平地,接着向下的台阶,又是平地。
向下,转弯,向下,转弯,向下……
这到底有多少层?
柯奈并不擅长运动,她停下来,气喘吁吁。
楼道里回荡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她抓住扶手,扶着酸痛的腿。
说起来,从一开始,旁边那个一直悬空的吊死鬼一样的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霜阙默不作声地悬停在上下楼梯交界的地方,四道扶手之间。她面无表情,看戏似的望着她。
柯奈还未想明白,便被身后跑来的人撞在一起。
所幸只有两个台阶,不然从楼梯上栽下来一定很痛。她揉揉头,回过身看了看那些人。
陶佐词和……顾迁承?
她明白了,是潘洛斯阶梯。
陶少爷看向霜阙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一下,也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钟塔只能向上走,不能走回头路。」
在霜阙的陈述中,人们逐渐都集中在这段楼梯上,不少人仍喘着气。
柯奈试着向上走,其他人看着她。她转了个弯后,人们的目光仍然紧紧跟随着。长生也看明白了,她将头转向楼梯的下方,而并非上面。
但是不论那边,柯奈都不再出现。
她出去了。
其他人也陆续地向上走去。
没有无限循环的楼梯,只有一道半敞的门,透出些灯光。打头的江硕稍作犹豫,走进去。
这里像是一座工厂,或发电厂似的地方,有许多大型的不知名器械。但比这些地点更高级,更干净,更复杂些。
许多黑影在之间穿梭,数量比第二层更少。他们忽然想起,第三层没有见过这些残像。
柯奈正在里面四处走动,打量着那些东西。
柳夕璃向另一边走去。因为她注意到,一张工作台前,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对着他们。
「你们杀了我的学生。」
那身影传来这样的声音,所有人都注意到这里,慢慢向柳夕璃的地方靠拢。
那人穿着蓝灰色的格子衫,边角有些皱巴巴的。
他好像在桌前摆弄着什么,时不时在前面的白板上写出不明所以的符号。
旁边有个巨大的落地玻璃,上面贴满了各类天体的照片。他工作台前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图像,上面有金星、火星、地球,还有太阳极少的一部分弧度。
是一张巨大的摄影作品。
这张照片,是经历了几十次曝光,加上来自地面所拍摄的一些照片合成的。
安城觉得这一切都眼熟,月婉戈与群青也认识些。
这些东西,天体物理学的三人再也熟悉不过了。
那个男人缓慢地回过头,动作有些迟钝,手上并没有停下来。而他写公式的时候,指尖却是那样灵活。
他与枯木颜色无异的短发打着自来卷,显得有些缭乱。黑框的树脂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镜片就像啤酒瓶底那样厚实。
而这双眼睛下,是一对宝石般湛蓝的眼眸。
从头上下,他都像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术研究者。正如你在优秀的大学中,随意拦住一位中年教授的气质一样。
尽管,他更年轻些。
「我好像见过您。」群青说。
「我是解怀尘。」
「果真是您?我、我拜读过您的文章,还转到了您的学校。」
「是吗?」
嘴上这么说着,他好像并不是很关心。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