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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朽」 ③ 我曾也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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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很难从医生平静又自然的神色里捕捉到什么信息,可凭借我们多年的交情,我知道他遇到了麻烦。我猜救我一命算一件,这一定招惹到了老早盼着我死的人。
他的私事从来不会主动告诉别人,如果开口了,那一定有某些目的。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便知道,那是我不好插手的事。
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或许与他的研究、家庭、无照行医等事物有牵连。
总之,开业后,说好作为第一名客人的医生至此消失了。
不过,我们这样行走于黑暗中的人,时不时就会失踪一段时间,有时是躲避警察,有时是事务繁忙。发生这样的事,我不是没有担心,但并不是相当程度的在意。
我大难不死的名声传了出去,仗着先前的威望,酒吧成了情报网的枢纽。后来也有些脱离组织的人,带着伤找到我。凡是曾经追随我的人,我一概纳入店里。
而组织也是守信用的,只要我们付出了同等的代价,确实不再刁难,甚至常常找我合作一些项目。
我没有拒绝。仅靠营业额维持医疗费杯水车薪,我需要凭着经验插手更多的事。
酒吧不温不火地经营着。后来,有一个很特别的人时常光顾这里。
她既不像风流的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像是情场失意的小女孩借酒浇愁。几乎没有人邀请她跳舞,因为她的打扮是那样干练又男性化,在昏暗的灯光下非常的不起眼。
她好像就是单纯地一个人来喝喝酒,听听消息。
我很快了解到,她是一名商界的狠角色。
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凭借娴熟的交流技巧,我很快地与她熟络起来。
自然,事后我意识到,也是星云夫人有意接触我。否则我那些哄骗小孩的把戏,对她而言是完全不上道的。
不论如何,我们成为了朋友。
至于枫华,她还是不能自如地行动。
过去她一向是个神经质的人,但如今,她的这种特性被收敛了起来。
通常情况下,这样处境的人会变得偏执又情绪化,无故地乱扔东西,大喊大叫。可她恰好相反——她安静的过分。
这真的不像她。
我时常感到后悔,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后悔什么。我又不会知道那个公文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可即便责任不在我,我却总沉溺在深深的自责中。
这些事,在与星云夫人打牌时,我提起过。
说起来,她的黑杰克玩的很不错。她心细胆大,总能恰到好处地拿捏轻重,每次都是最接近21的数字。偶尔输了,也是因为爆牌。
这点倒是和枫华很像,不过那丫头输得次数更多就是了。
但和她们玩牌心理压力稍微小些。若是医生在场,他总盯着别人的脸色与动作,通过观察微表情与肢体语言判断牌面。
真是吓人,我从来都是玩玩而已的。
所以,医生到底去哪儿了?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轻飘飘的时间舞动雀跃,堆砌成冗长的岁月。
我从未感到日子过得如此迟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折磨。对我如此,对她亦是如此。
这不是调整时间速率就能解决的事,那样的我对枫华而言就是一个逃避者。我不得不将自己淹没在繁忙的工作中。
星云也是这样一个工作狂,但我们的出发点与目的地是截然不同的。
有时我甚至觉得,这样或许还不错吧。尽管像个人偶,但至少枫华还活着。而且我有我的追随者们,也有可靠又谈得来的朋友。
只是,这颗心是假的。
我不知道它何时会停止,就像一枚定时炸弹那样,它控制着我的生命。
如果有一天它被引爆,不再跳动,我的店该怎么办?还有我的员工,他们怎么办?
我的枫华,怎么办?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悄悄坐在她的床边,用一种近乎悲戚的目光凝视她。
这是我最沉重的牵挂。
但,这样的牵挂,不久后也在同样一个寂静的夜里,永远地抛弃了我。
尽管它从未属于我。
那天,有人闯进了我过去曾隶属的组织,大肆破坏了一番,几乎杀光了上下的警卫。但那人却没有翻找任何一份文件,也没有盗走一分钱。
失窃的只有玻璃展柜中的,我的心脏。
他们告诉我的时候,我并不惊讶。不知道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已经失去了制造这样情绪的能力。
除了她还会有谁呢?可是,她是怎样做到的……?
我想起过去的那个小男孩。
将呼吸器拔掉的行为,一定属于自杀吧。
然后,她偷走了我的心,然后永远地抛弃了我。
而在这几年内,那位可怕的女顾客,以一连串疯狂的计划与缜密的手段,坐上财团最高董事的席位,手握颠覆性的股份。
但每次来店里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变化。无非更加繁忙些,漂亮的紫发没有时间整顿,褪得斑斑驳驳。
在她的帮助下,我终于查明了当年枫华遇害的前因后果。
我准备了一根琴弦,将涉事人员的头颅一个个勒了下来。
我的身手快到肉眼无法察觉,甚至放慢的监控也只能捕获一个模糊的影子。
每次,我都会走到窗外一个绝佳的观测点,将时间复位,看着他们人头落地,血花迸溅。
我曾也是这样一个残忍的人吗?
我们果然是一丘之貉。
可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东边的机关门以一个中药柜作为掩护,密码是一串质数表示的坐标。
在三个关键的盒子里,我放置了三味特殊的药材。
我很想念你。
尽管,我这时候才明白,我所牵挂的那个枫华早已经死了。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