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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黄昏」 ① 酒店里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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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获的几天过去了。
日复一日的生活平淡无奇,波澜不惊。
这是个明媚灿烂的周末。群青躺在校园绿茵地的树荫下,单手刷着手机。
「草地打过药噢。」
江硕从石子路上才进草地,群青终于坐起来。她笑了笑,抱起膝盖,江硕也坐在旁边。
「我给店长说过了,她下午会一起来的。」
「不知道她会不会戴着那些累赘的首饰?」
「哈哈哈,我也很好奇。我几乎从没见过她出店门。」
安城在午饭前说,想要回家看看。他还没有去过新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新家好像是在城乡接壤处,比这座城市的另一端更远一段距离。
这样刚好,今天下午的时间非常充裕。
说起来,江硕好像已经很久没和家里联系了。那片山区开发后,他甚至不知道家搬到了什么地方。
他们抬起头,看着苍茫的天空。
碧空如洗,瓦蓝的天空映衬着一大团一大团的云絮。
一张大大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们本能地憷了一下。
「哎呀,不要吓人啊。真是的。」
江硕从草地上站起来。长生面无表情望着他,又看了一眼群青。
「不好意思。但是看到你们好像没有什么重要的对话,我就来打扰了。」
她还是那副低沉的嗓音。看得出,她找江硕似乎有什么事情。群青微微鞠躬示意,准备先回去了。
大约走了十几米,她发现一旁的灌木丛间站着一个女孩。
她戴着一朵紫色的绢花,表情凝重,似乎在看着什么。
群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正是江硕和刚来的那个短发女生对话的方向。
她的面色很难看。
那边的女生左顾右盼,示意江硕靠近一些,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于是江硕靠近了些,略微低下了头。
只是一刹那,林子里的鸟忽然受惊了一般,齐刷刷地飞向天空。它们像是密布的乌云,晦暗而斑驳的影子瞬间笼罩了一方地面。
胆小的野猫与不常见的松鼠,疯狂地在地面上逃窜,像是被各自的天敌所追赶。
群青猛然回过头看向她。女生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没有注意她。
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快步走掉了。
在这座城市的另外一边,临近边缘的地带,有个不幸的家伙迷了路。
安城开着手机导航,怎么也找不到新家的方向。
他只是才很久前隐约记得母亲给过一个大致的定位,但他忘了。他从记录里没翻到什么,只有日常的问候刷屏。
没办法,安城只好打开电子地图,凭着印象寻找着相似的地势。
真是太奇怪了。他自打下车起,看到的景色就别无二致。
像是被困在滚轮里的小仓鼠,不论跑了多久,都无法向前一步。
安城午饭也没有吃,在这片陌生的地方走了一个多小时。腿很酸,脚也很痛。
在太阳的炙烤下,土路上散发着蒸腾的热气,眼前的景色扭曲又怪异。
这里实在是太荒芜了,一个人也没有。
明明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只有三两处稀疏又低矮的建筑,和几根贴满广告的电线杆。但他却像是走进了深山,或是密林,诸如此类让人晕头转向的迷宫一样的地方。
现在,他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柏油马路边上。
他有些气馁地扔下背包,坐在路边。
他想给江硕发个消息,或者找一家最近的餐馆。可是这里太偏僻了,没有信号。
太阳很晒。热量一点一点蒸发着他的力气与耐心。
就在他最疲惫、最烦躁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他的旁边。
发动机的温度真是个滚烫的热源。他拎起包,挣扎着站起身,想要问问路。
没曾想,在他开口前,驾驶座的玻璃降了下来。
司机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他。
很漂亮。
这是安城看到他的第一印象。他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你叫安城?」
那个人先开口了,声音很细腻,但听得出是男声。不然安城差点分不出他的性别。
男人好奇地侧着脸,左边的刘海被车载空调吹动着。
「你好像需要帮助?上车吧,孩子,我带你回城。」
真凉快呀。安城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冷空气。
反正,也找不到家,出发前家人也没有回消息。
信号更不怎么样。还能怎么办呢?继续在这里晒着,直到融化成一滩沥青?
他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就这样,安城莫名其妙地和这个陌生的男人三言两语,聊了一路。至今回想起来,他也不知
道自己是如何随他上了车,又如何随他来到这座豪华的餐厅。
富丽堂皇,雕梁画栋。
奢靡的水晶灯将一切照应的不那么真实。墙上的挂画油彩鲜亮,优雅的古典乐听的他轻飘飘的。
室内充斥的昂贵香水味,有些令人眩晕。
两份菜单摆在桌面上。安城小心地翻开一页,他觉得封面很重。
每道菜的名字让他猜不透是什么,但在那之前,后缀的阿拉伯数字就已经让他胆寒了。
「别客气呀,我的朋友,不会让你破费的。」
「还是……您来看吧。」
他合上沉甸甸的菜单,将它往前推了推。
太奇怪了。
但是,茫然覆盖了恐惧。
自然界中,不也常常有动物在惊恐之中,陷入暂时的思维短路吗。
这很正常。
这也,很不正常。
金色的花纹缠绕在白皙的瓷具边缘,干净的盘底倒映着他迷惘的脸。
「我好像见过你。」
见那人为服务生交代完了菜品,安城缓缓开口。
「嗯,很多人都见过我。」
那人笑眯眯的,两只白皙的手背撑着下颚。
他一定见过他,媒体上,或是别的什么地方。而且他应该很出名,他有这个印象。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找上平凡的自己。
有服务生上前倒酒。
安城不太会喝酒,但他很渴,端起杯子灌了下去。
红酒凉凉的,在嗓子里很舒服。
「听说你也有个妹妹?」
安城呛了一口。
酒精在喉间,火烧火燎的痛。
那人当做无事发生,对着水晶吊灯,静静地晃着高脚杯。
一直以来被众人回避的事物,像是一摊复燃的死灰。
记忆仿佛一间尘封的屋子,有人按下了灯的开关。尽管只照亮了一瞬,房间里的全部面貌都在那一刻展现在眼前。
然后再度陷入黑暗。
酒店里的空调实在是太冷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