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品》裕秀卡卡

2、第 2 章 胸有大

　　胸有大志，是志向高远，凭借的也是智慧深厚。
　　张小萌吧，人是聪敏的，同时也是个有梦想有抱负的青年，志不在大小，在于持之以恒，既然喜欢调酒，不说名声大噪，也得小有名气；既然开了便利店，就得兢兢业业做得红火。生活嘛，不谈别的，平民百姓也可以过得小资情调，出国旅游，买他个几件奢侈品，偶尔品尝一下贵的惊人的料理有什么不好，委屈自己成就他人的人是最没出息的。
　　所以现在他抱着限量进口来的日本黑皮西瓜蹬着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一勺一勺吃的欢乐，眼看快下去一半，寻思着要不要给娄小丰留点。
　　“喂，小丰，你什么时候回来…….哦，这样啊，我买了黑皮西瓜，800块！800啊！是是是...我这不是看着新鲜嘛，下不为例行了吧，磨叽......好好，待会儿关店我回去放冰箱，你晚上回来可以吃……嗯，好的，我挂了。”收了线，把另外半个用保鲜膜包好放进背包，省的待会儿一忙给忘了，这瓜可金贵着呢。
　　金秋十月，天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就是晚上风太大，骑车便会感觉有寒风扑面，张小萌秉承着不亏待自己的原则，又加上前个星期的“车祸”，他的膝盖这几天竟然还没消肿，一阵一阵的疼，他就决定每天打车，回忆中银行卡上的数字，其实买辆便宜的车也行，等娄小丰回来跟他商量下。
　　最近那混蛋以前做兼职的那家PUB不知啥原因关门大吉了，今天他去另一家做驻唱，好像是前不久认识的一个叫许攸贤的朋友介绍的，刚才听他说薪水还翻了一翻，真是傻人有傻福。张小萌不由感叹，他这手艺在这片大大小小的PUB都混过了，薪酬却只是娄小丰的三分之二，现在那人还翻了个倍，各种羡慕嫉妒恨，只可惜H城遍地都是club，会他这手艺的如过江之鲫，档次低的他嫌弃，上档次的PUB又都要人介绍才有敲门砖，真是个现实的世界。
　　算了，想也白想，关店回家。这脚越来越痛，不行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还真被那二货帅哥给说中了，晦气啊晦气。
　　依旧是打车回的家，因为脚疼心情不好店关的就早，到家冲了速溶咖啡看看时钟才十点半，前天没看完的美剧今晚可以一口气完结了。
　　抿着嘴喝了一口手中冒着热气的咖啡，裤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激灵，
　　“啊！烫！”舌头直接麻了一半，谁这么会选时候，奶奶的！
　　陌生号码一个劲的在屏幕上闪烁，张小萌犹豫了下按下接听。
　　“张小萌？”声线不错，有点熟悉。
　　“我是，请问你哪位？”
　　无语，竟然真的没记他号码，明明给了名片……挫败感油然而生，江莱生平第一次这样受到他人的无视。
　　“是我，江莱。”再次试探。
　　“江莱？不认识，你有什么事？”整个脑袋的上空都盘旋着乌鸦，一直叫唤：自作多情自作多情……
　　“就是上个星期你撞到的那个……”
　　“额，是你啊。”不是吧，还真记下我号码了。
　　“想起来了？我就想问问一个星期了，你的膝盖好了没？”从小到大无论男人女人想倒贴他的不计其数，虽然他也没觉得自己貌赛男神，但论品味气质也算佼佼者，以前他身边的朋友怎么评价来着，大概就是过目难忘的意思，怎么到了张小萌这里反过来了，有点难堪。
　　这神经病真来嘘寒问暖了……是不是觉得心里内疚了？他就说嘛，开车不看路多少有对方的不对，不能全怪他一人头上。
　　“没好，肿大了……”
　　“怎么会这样？！你在哪？我带你去看医生。”嚯！病的不轻。
　　“没事没事，我明天自己会去……”
　　“这怎么行，害你受伤了我这几天每天都寝食难安，我这人有原则强迫症，真的，没见你好我不能安心，你现在在哪里？”
　　还有这种病？听都没听过，不过么，既然有人愿意付医药费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这本来也是他的错。听听，寝食难安了不是，越这样想，张小萌越觉得那天的车祸都是这个人不好，又看了看膝盖，感觉更痛了，迈两步也觉得越发吃力……
　　“那好，我在家，地址是XXXX.”

　　咖啡才喝了一半，张小萌的手机再次响起，一看还是那个号码，这人可真够神速的，接了电话，告诉在楼下对面的电话亭旁边等，拖着不太利索的脚步锁好门下了电梯，心里庆幸好在有电梯这种升降工具，否则这种时候还真是苦恼，娄小丰在还有人搀扶一把，他没在万一再摔个一跤怕是半条命就不见了。
　　早早把车停在指定地点依门站着朝公寓大门观望，其实江莱在这附近等了两个小时了，就等那小子回家呢，在确定了他一瘸一拐的步行姿势后，江莱打定今晚要第二次碰面的注意，反正那个叫什么小丰的是铁定不在家的，攸贤那边粘人粘得紧，只要他把西瓜头搞到手，交易就生效，至于许攸贤最后能不能获得暖男芳心那是他的事，与他无关。
　　等了几分钟，看见西瓜头从门口走出，其实现在已经不是西瓜头了，应该是才换的发型，亚麻黄的发色打碎前额刘海扫在眉间，倔强的温柔。向他这边看过来，江莱朝对方招了招手，张小萌投过去一个笑容表示看见了，这男人还真他妈帅！风衣啥的就被他穿得那么高人一等别致不凡，秋风吹过，张小萌伸手拉起自己的黑皮外套。
　　有人说，笑容美丽的人心地一定很好，给予正能量治愈不求回报，这一刻，身体隔了一条街，心灵却只隔了一阵风，江莱觉得，他被这个笑治愈了。
　　好不容易才走到跟前，张小萌第一次留意着面前的男人，那天心情太差压根没有注意，他居然比这个人矮那么多……男人的耻辱啊，你说这优点怎么都让这人占全了呢？要不要如此不公平……
　　“上车吧，晚上风大，小心着凉了。”你看看，性格也那么无可挑剔。
　　“那个，就麻烦你了……”别人对你好，你当然也礼貌回应，合情合理。
　　“别见外，本来也是我的错，我们快去看看。”随口应了声嗯，江莱体贴的帮张小萌打开车门送人坐上去，自己又绕到驾驶室坐好，气氛就此开始沉默了，微妙的不知是该找话说还是就这样安静过去，张小萌微笑着看了专心开车的男人一眼又转头看向窗外，什么大风大浪俊男美女没见过，到了江莱这里自己居然有点露怯了。
　　江莱想开口问你吃饭了吗又觉得过于逗比，这个时间怎么可能没吃饭，只好伸手把播放器点开，high到提神的电子金属乐，是张小萌喜欢的类型，他一瞬间来劲了，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听这个？”
　　“是啊，我以前搞乐队的。”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眼睛直勾勾望向江莱，一丝不苟的发型，价格不菲的外衣，搞乐队的？开玩笑吧。
　　“呵呵呵呵呵，你懵谁呢。”
　　江莱瞪着双眼看了眼乐呵呵的人，
　　“骗你干什么，回头我带你去我家看看，乐器全都在着呢。”
　　“好好好，我信我信。”去你家？和你完全不熟啊喂！
　　……
　　打开话匣子说说笑笑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半，挂了急诊，值班医生捏着张小萌的腿上下摆弄几下，疼是疼了点，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痛苦表情，毕竟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看着，末了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碍，开了一堆内服外敷的药就把人打发走了，当然药钱全部是江莱给付的，张小萌也得意，说实话，人在有病有痛的时候，只要得到别人的关心，无论那人是谁你都会感激的五体投地，他现在正是这样的心情。本来他也算是有家室的人，只是他那个家眷粗糙迟钝，和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一比，心理落差无限大，他还不如个单身汉来得自由洒脱。
　　“哎。” 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这时江莱已经扶着他的手臂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怎么了？很疼吗？”
　　“诶？没有，其实我皮糙肉厚的过几天就元气饱满得可以参加奥运会了。”
　　张小萌抬头说话的时候，因为离得太近，江莱第一次认真看清这个人的五官，清一色的小巧但契合的绝妙无比，和他的人一个样，眼神太透亮，下方还闪烁着一颗动人心弦的黑痣，不能用帅形容，用美又过于做作，像清潭中的倒影，似有似无，可浪漫可凄美，可明媚可幽暗，不绝对，可共存。多神奇的一个男人，从许攸贤那里拿到资料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人怎么可能和自己同岁，现在看来，似乎变得有趣了。
　　“就你这小身板？我看算了吧，随便摔一跤都要去看医生的，还说什么皮糙肉厚，还奥运会。”
　　啥？这人之前良好的教养哪去了？居然开始揶揄他了。
　　“你是人吗？这叫随便摔一跤？你像那天一样随便摔一个我瞧瞧！”逗一逗就炸毛，吹胡子瞪眼的，已经不见外的开始非常好。
　　“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我送你上楼去。”微笑着，眉眼也流露着柔情，他在放大招呢，至今没几个人挨得过去。
　　可张小萌是谁，就是最不同凡响的那个，他挨过去了。
　　“不用，这是电梯房好不好，今晚谢谢你了，拜拜。”说完从江莱手里抽出手臂，表情波澜不惊丝毫未被打动，然后头也不回的颠簸进大门。
　　又一次忙着道别，喂！西瓜头，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不舍么？江莱在心里一阵叫嚣，彻底败了。
　　“诶，张小萌！”
　　“又有什么事？”这大少爷烦不烦呐……
　　见那人瘪着嘴一个回眸，江莱心头暗“艹”！技巧太好，心机太深，你赢了，萌到老子心上了，张小萌，张小萌，真的特会卖萌！
　　然后他在耳边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记得把我名字存进手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噗的笑了，皱眉闭眼的点点头，看他那无比期待的神情，搞得像喜欢上他似的，果然是神经病。
　　又走了两步，
　　“张小萌！”
　　还来？！
　　“记住我叫江莱。”
　　无奈的吭哧吭哧点头，
　　“知道，江莱，我记住了江莱，你还有事吗？”
　　“没了。”
　　“那我走了啊。”
　　“晚安。”
　　今夜的风吹得诗情画意，在一句晚安中结束了这场再会，江莱觉得此人非善类，打破了一早的设定，难以捕获，看来得改变战术才行，否则他都不看你一眼，这场交易就得崩盘。

　　开了门点了灯，一片寂静，娄小丰还没回来，指针指向一点差十分，换做以前应该回来了才对，不过又想到今天是他去新场地的初夜，也就作罢。洗漱了一番，打开药袋子把该吃的吃了，该涂的涂了，心情依旧晴朗，江莱，这人挺好的。想着自己无意识的扬起了可人的嘴角，嘴里还哼着那人车里播放过的歌，开心很容易，也容易什么都不想，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而他先前给娄小丰留下的半个西瓜依旧安静的躺在他的背包里，没有及时进到冰箱保鲜，细胞分子已经不堪重负逐渐慢慢死亡。忘了，其实也一样容易。

　　半夜三点半，娄小丰轻手轻脚摸进门，灯也没敢开，他现在深刻的知道什么叫作做贼心虚，紧张的一身是汗，经过冰箱的时候想起张小萌说有天价西瓜留给他，结果拉开门，除了啤酒牛奶和平时的必备品，请问西瓜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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