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心动的小瞬间》风信子的疯

17、我惯的 再娇气也是

　　１
　　几天后，整个高三年级组流出两条传言。
　　第一个传言是，四班新转来的那个萧远逸，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
　　另一个传言是，智商再高也没用，人品实在不行，据说还欺负女生。
　　吴冰倩从老师办公室回来，在楼梯口无意间听到路过的女生在谈论他，脸上顿时又堆满了嫌弃。她表情还没收回来，便迎面撞上了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后来她是哭着跑掉的，留下萧远逸一个人傻愣在原地。
　　而一班教室后排的角落里，吴冰倩正抽噎着跟杨雨博告状：“四班那个新来的，他，他拽我辫子……”
　　他拍案而起的同时，上课铃声响了，无奈只能先低声哄她，准备等下课了再去四班算账。
　　这节是物理课，老马一进教室便看到吴冰倩哭红的眼眶。再往后排看去，杨雨博面色铁青，仿佛谁欠了他一个亿似的。
　　他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指着杨雨博就劈头盖脸一顿训：“你还敢摆脸色？！你看看人家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反应过来的吴冰倩连忙红着脸开口：“不，不是他，他在替我生气呢”
　　也难怪萧远逸会傻眼。按吴冰倩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个性，早该怼回去了，要是再碰上她心情差点，直接打回去萧远逸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她哭当然不是因为受了欺负。“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据说萧远逸最近去文科班勾搭了几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但就是嘴上轻浮，没造成什么大影响，而且大家都有默契地觉得告老师是小学生才干的事情。今天收拾他的机会摆在面前，一身正气地退休副主席当然不会放过。反正她先哭懵他，提升一下事态的严重程度，剩下的让杨雨博出马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看到杨雨博之后还在哭，那纯粹是演过了。

　　２
　　老马宣布下课的时候，语文老师宁老师刚好赶来通知今年作文竞赛的事宜：“今年‘崇文杯’要开始咯，要报名的同学本周内记得找课代表登记哦”
　　杨雨博对“崇文杯”最深刻的记忆，还停留在去年吴冰倩所遭受的无端非议。一想到在这片校园里，有人对他的女孩心怀敌意，而且有极大可能一直延续到今天，他就更烦躁了。
　　等语文老师交代完毕，他便顶着那张跟刚才一样铁青的脸去了四班，看到萧远逸就坐在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上。他在窗边站定，不耐地敲了敲玻璃，里头的人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从后门出来。
　　“哟，不是吧，这么娇气，多大点事儿啊都要跟你告状。”他一脸戏谑地说道。
　　“再娇气也是我惯出来的，我乐意，跟你有关系吗？我就问你，为什么拽她辫子”
　　“你要这么问的话，那我就直说了，其实我……”
　　然而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暗恋她，所以想用这种特别的方法引起她的注意吧”
　　“我……”
　　“你当我瞎的吗，一个男的对我女朋友有没有意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
　　“你不就因为前几天在办公室那件事儿，所以以为全年级都知道你假装不学无术这件事儿是我们俩传出去的呗。你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吴冰倩没拿着喇叭昭告全校你目中无人已经对你很客气了，你还指望她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疯了吗你”
　　“你……”
　　“你想低调可以，你甚至刻意想叛逆给谁看也跟我没关系。但我凭良心说，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都别糟蹋了自己。当然你如果想继续这么糟蹋下去我也管不着，但你起码对女孩子放尊重点，人家凭什么要受你连累。看你这样子这几天被你惹过的女生怕是不少吧。我警告你，明天之内，给我一个个当面去赔礼道歉。”
　　“我凭……”
　　“你不照做也可以，我身手怎么样，你可以问问他们。”说着顺手指了指躲在教室门后面偷听的四班那伙人，又接着道，“当然，吴冰倩就不用了。她不接受你的道歉。最后，我在此明令禁止你日后跟她之间发生任何直接交流。如果你有不得不要跟她沟通的特殊情况，请你直接来找我。”
　　讲完最后一句话，杨雨博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懒得留下，径直走到另一边墙后，牵过已经看了老半天戏的吴冰倩，潇洒地下楼了。

　　３
　　这天下午，萧远逸很忙。
　　相同的场景每节下课换教室、换主角地循环上演——
　　萧远逸一鞠躬：“那天拽你辫子的事情我非常抱歉”
　　女生一鞠躬：“没有关系”
　　萧远逸二鞠躬：“真的很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
　　女生二鞠躬：“真的没有关系”
　　萧远逸三鞠躬：“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女生三鞠躬：“你太客气了，真的真的没有关系”
　　萧远逸四鞠躬：“以后你有任何指示请随时来高三（4）班找我”
　　女生四鞠躬：“哦好的谢谢”

　　又或者是——
　　萧远逸一鞠躬：“那天的事我表示非常抱歉”
　　女生一鞠躬：“同学你认错人了，那天的人不是我”
　　萧远逸二鞠躬：“那也非常抱歉，给你的同学造成了困扰”
　　女生二鞠躬：“不不不，你太客气了”
　　萧远逸三鞠躬：“以后你有任何指示也请随时来高三（4）班找我”
　　女生三鞠躬：“谢谢，不用这么客气”
　　……

　　那个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杨雨博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可怕的不是自己不去道歉可能真的会被揍得很惨，而是，他确实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甚至把自己伪装得一无是处，故意欺负女生，都是为了反抗父母强行命令他回国读高三。那天在办公室里，他听到他们的讨论实在没忍住才参与进去的。至于他故意隐藏实力的传言究竟是谁起的头，也不重要了。关键是，杨雨博他竟然什么都猜到了。
　　于是，又过了一天，校园里的传言又变了，这回成了“杨雨博怒发冲冠为红颜，帮全校女生出了口恶气还顺带多认了个小弟”。
　　反正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但凡有杨雨博的地方，萧远逸都是绕着走的。

　　４
　　这几天，只要吴冰倩走在学校里，总能接收到路过的学妹们投来的羡慕目光。在仅有一丝理智残存的时刻，她鼓起勇气对杨雨博说：“我们今天放学还是分开走吧”
　　杨雨博震惊地回望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没有啦，我们就从教室到前面十字路口那段分开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我们再碰面嘛”
　　震惊的表情一点点转变成委屈，杨雨博嘟着嘴问：“我那么给你出头，你非但不感动，你还嫌弃我？？？”
　　吴冰倩望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那一刻竟自责地觉得自己真的特别混蛋，最终两个人兴高采烈地一起回家去了。
　　他们还是保持着一直以来的默契，离开学校老远的距离才肯牵手，当然要建立在杨雨博没有情不自禁的前提下。
　　这回儿吴冰倩兴致来了，正专心把玩他的手指。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跟你商量件事儿”
　　“嗯？”
　　“今年‘崇文杯’，我不打算报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