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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徘徊之地 “我会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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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地是何处?
徘徊地超脱三界之外,是槐被天授予生死大权后所开辟的空间。那里不分四季,不分昼夜,无边无际。浮世则是徘徊地中一处虚幻之所。人走后自有引路人带其前往,封其死时记忆,让其似生人而活,所处之所,所行之事,皆如生前。
“想要进入徘徊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死’。”白泽很认真的说,不过酉禾的确被吓到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假死。”白泽喝了一口茶,边说边拿出一支重明烛,“重明烛不仅有驱邪之效。正常的人将烛蜡滴于右手手背,灵魂便会脱离身体,进入‘假死’。不过,苏酥,我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去。”
“嗯。”酉禾看着他,白泽的没有办法可能是指他没有遗憾,死后无法前往浮世,也可能身份特殊,不便前往,他不想问,毕竟这是件危险的事,要做也是也是要自己亲自去,哪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冒险。
“因为你有遗憾,所以引路人会前来,跟着他便可去往徘徊之地。”白泽的眼中似有悲伤。
“你也有遗憾?”酉禾情不自禁地问道。
白泽看了看他,苦笑,“当然有,只不过。。。”他没有说下去,只不过他的遗憾太大了,浮世也渡不了他。“你该出发了,我会在这等你,放心吧。”
酉禾听到这话,心里也安心许多,白泽的语气似乎是送他去一趟旅行,很安全,已经知道结果的那种。他信他。
“好了,早去早回。”白泽说完便拉起他的右手,将蜡烛滴了上去,白泽一把抱起倒下的酉禾,将他送到自己的房间,黑暗里,他的两眼又泛起赤色,“一会儿见。”他笑道。
酉禾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又看到白泽正抱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半空中。一个一手打着灯笼,一手握着锁链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脸上还带着一个面具。
这便是引路人了吧,嗯。。。面具有点可爱,酉禾觉得。
“自己走还是被拖走?”那人面具可爱,但语气却丝毫不客气。
“我自己走,您带路便是。”
引路人提着灯笼在前面走,酉禾就乖乖地跟在身后。虽然步伐不快,但每走一步,周围的一切便急剧变化。先是山川河流,人间百态,再是从幼而长,所经所历。短短数十步,便走出了一个人间,走完了自己一生。引路人心无旁骛地往前走,直到前面有一个光点,眼前一亮,便到了一扇青铜大门前,门口有两个带着相同面具的守门人。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引路人指了指那扇门。
“等。。。”“等一下。”还没等酉禾说完,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又出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
“槐大人要见他。”那人说道,“跟我走吧。”酉禾便又乖乖地跟着走了。走着走着,本来空无一物的周围,不知何时起有了竹子,一根两根,接着是一片。林中有风,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比刚刚一人间一生都要久之后,酉禾看到了一个茅屋,茅屋前有个简单的庭院。引路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到了。”便消失无踪了。
酉禾走近,看到庭院中有一桌一椅一人。那人身着长衫,青色长衫上饰有墨竹,像极了白泽的衣服,但气质却迥然不同。他的长发柔顺乌黑,披散下垂如瀑,长到腰间,明明无丝毫点缀之物却赏心悦目。双睫低垂,低头而书。
酉禾盯着看了好久,一种似曾相识,一种亲切熟悉,那感觉涌上心头,仿若时间静止。但他除了白泽,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了,若曾见过,定是忘不掉的。那人似乎发现了酉禾,抬头对他笑了笑,开口说了什么,可是酉禾什么也没有听见,说完,那人又低头继续写了。
酉禾感到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屋里便传来声音:“屋外来者可是苏酉禾?”
又是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是。”酉禾答道。
“吾晓汝之来意。”那声音清朗悠远,在整片竹林中回荡,“汝之父母生前无罪无孽,行善积德。吾可助其重返尘世。然汝需与吾交易,将‘命尽之人’送入浮世。”
“命尽之人?”酉禾疑惑。
“不错,汝可闻河泽江家,龙临宁家,机关城墨家,北漠百里家?”
“那是如今这世上最有名望的四个家族。”酉禾回答道。
“千年前,里面有人窃取长生之秘,如今,命数早已尽。”
酉禾不曾想这世上竟真有人可活千年之久。为了爹娘,不管是四大家族还是龙潭虎穴,也定是要闯上一闯的。“好,我答应你。”酉禾声音刚落,手上便多了铁链似的手环,上面还坠着一个亮晶晶的小圆球。
“此乃锁魂链与引魂灯。如何运用,到时便知。望尽早相见。”说完酉禾感觉到一股极大地冲击力,身体变得沉重起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黑眸子,红衣裳的人了
他看到白泽坐在床边,一脸担心,便伸出双手,一把搂住白泽的脖子,稍用力,白泽便重心不稳,倒在酉禾身上。还没等白泽开口,酉禾便在他耳边道:“爹娘有救了。”
白泽稍稍松了一口气,轻轻地笑了,道:“交易可难?”
“难。但起码是有希望的。”酉禾道。
白泽撑起上身,在酉禾额上轻吻,“我会陪着你的,我的苏酥。”
酉禾的脸顿时红了,“我。。我,你。。你。。”,又开始结巴了。
不久前,徘徊地竹林处————
茅屋里走出一人,庭院里的青衫人又抬头笑了笑,开口说了什么,也还是没有一点声音。那人苦笑,抬手一挥。青衫人随着风而逝,笔掉落在桌上,书上本有的字也消失了。那人走近坐下,拿起桌上的笔,作出和青衫人一样的姿势,却没写下一个字,便也消失无踪了。
第二日,小镇恢复如常。除了酉禾,小镇上的其他人皆不知昨晚这片宁静的土地曾陷入多深的黑暗。酉禾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将自家的门锁上,与熟悉的人一一告别,只道是要出远门探亲,爹娘已先行一步,自己随后便跟上。
无忧茶楼前的红灯笼也被白泽叫人取了下来,他遣散了茶楼里的伙计,给了他们丰厚的酬劳,说是若再次回来,要是仍愿意来他这茶楼,他一定会再次雇佣。镇上的人见茶楼关了,也是多少有些不舍,毕竟无忧茶楼这五年来已经成为这小镇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无忧茶楼老板貌若天人,所买的茶也是少有绝品,价格却是同其他茶楼一样。如今说是老板回家娶亲,人们都在议论不知谁家姑娘有这么好的福气,也可惜短时间里喝不到这样的好茶了。
“你竟然说是回家娶亲?”马车上,酉禾质问道。
“你听到啦,难道不是?”白泽笑着搂过。
“是。。是什么是。”酉禾结巴起来。真没用,一到这种时候连话都说不好,有时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你这马和车哪里来的?”酉禾话题一转。白泽看了看他微红的脸颊,笑了笑,也不调侃他了。
“借的。”白泽笑道,“虽然好久了,不过还是要还的。”他看了看酉禾。
酉禾觉得白泽的马车,古朴别致,比达官贵人的出行马车不知好了多少倍,车内空间也大,放上行李后再坐上两人也是一点不挤。还有那两匹拉车的骏马,一黑一白。黑的通体无一丝杂质,白的也全身无一丝灰尘,还有那神采,怕是千里马也比不上了。用这么好的马拉车,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不过那马却是没有野性,乖顺的很,虽是拉车,风采不减。
最是神奇的是白泽竟没有找人驾驶,美其名曰要过“二人世界”,酉禾本以为要自己上手了,不曾想白泽一下子把他拉进马车,喊了一句:“黑宣,白墨,目的地是河泽,辛苦两位了。”
两匹骏马嘶鸣一声,便跑了起来。真有灵性,酉禾想着,也不知这河泽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