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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

  •   她走进官舍的院子,他就在门前站住。
      薛醍齐这才发觉那人跟来,手里提着黄纱糊的灯笼,橘光浅浅,晕衬着明晃晃的紫色公服,在夜色里竟也十分醒目。
      “原来是你啊。”薛醍齐清醒不少,手扶在门上,半眯着眼,极是古怪地打量姒郸尹,“这么晚了,大王不回藩邸,到臣的官舍来做什么?”
      姒郸尹脸黑了一路,这会儿意识到天色太暗,根本没人瞧得出他在生气,才稍缓了缓神色。
      要不是看她喝了酒,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才不会傻跟一路。姒郸尹冷道:“太尉知不知道,这是大内,酒后失言是大罪,遑论行差踏错一步。”
      薛醍齐头晕而已,又不是真的喝醉,自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下官知道。”
      她就是有些看不懂,“大王与下官非亲非故,更无前因牵扯,何故出言关心下官?”
      他跟来的目的,仅仅是因为怕她冲撞了宫中贵人?如果真这么简单,未免太不符合他金尊玉贵的藩王身份了。

      姒郸尹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当举动,眼神飘忽,“太尉初入朝堂就犯下不少忌讳,得罪刘家可不是明智之举,我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太尉几句,朝廷人多复杂,半步都错不得,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参劾一本,仕途上是要吃亏的。”
      他略不自在地瞟她两眼,含混着补充一句,“禁中要时刻警醒,你……你又不是能喝酒的人……”
      他忍不住说出口,想想又不对,噎了一下。但愿她醉糊涂了,没有听见。
      薛醍齐闻言爽朗一笑,她不但听见了,还十分清楚。
      她弯着头,看不清人,索性就朝他走了过去,在他跟前站定,借灯仔细往那张冠玉似的脸上瞧,蒙着层黑纱似的,看也看不真切。
      她淡淡笑道:“大王,下官为什么不能喝酒?”

      她眼眸发亮,真诚坦率的目光反倒让姒郸尹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这些年是他对不住她,他才是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姒郸尹不敢直视,转开脸,耳根后的醴红露了出来,“那是因为……”
      她不能喝酒,是因为……她一喝酒精力就特别旺盛,也特别嚣张。在西疆大营的时候,她就常常仗着酒后无处安放的精力来折腾他。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常年在边关上的女人会那么多奇怪羞耻的东西。
      虽然每次都让他无所适从,却也乐意纵容他深爱的女人去做那些事。

      那时候,他们已经明确过彼此的心意,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从身到心,是真的快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谁都不在乎由谁掌握主动,哪怕大营里对他流言从不间断,也未真正在意过。
      他是个用了心就会全心全意的男人,闺中事是关起门来的,怎么过都和旁人无关。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她没有悄无声息地一走了之,那今日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往事历历在目,再想起昔日,姒郸尹虚空的内心瞬间被填满,一阵口干舌燥后,颊面更热了。
      他有点耻于自己的反应,支支吾吾,不肯就这样认输了,“没什么,当我胡说的。”

      薛醍齐莫名地感到失望,如果真是胡说,这些天夹棍带枪的关怀算什么?如果真的是她负了他的心意,那就是她的过错,只要他讲出口,她记得,就一定会认。
      薛醍齐不清楚是不是丧失的那段记忆,不禁想确认一下。
      她抬脚踹上院门,利索上拴,回身迫近满脸委屈的男人,将他一步步逼到墙脚边沿。
      姒郸尹下意识地退后,再退后,直至脊背贴上冰冷的墙面,他深吸一口气,不满地蹙起眉,“薛太尉这是要做什么?”
      “大王说呀,为什么不说?”薛醍齐带着几分戏弄,手搭在他手肘处,撑住了他身后那堵墙,“不说我可就用强了。”
      她这人野惯了,能动手尽量不动口。
      “薛醍齐,你不要脸。”姒郸尹被她这样挑逗,脸颊胀得通红。
      “是,我不要脸了。”

      薛醍齐眼睛里闪烁着光,亮晶晶的,四目相对的刹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温热馨甜,带着浓香酒气,有些酣醉。
      亲上来的时候,软软的,残留着酒香。
      姒郸尹下意识舔了舔,脑子里一片空白,紧贴在墙壁上的身体绷得笔直僵硬,不敢动弹。
      气氛微妙,又有些熟悉。薛醍齐觉得滋味甚妙,特别对她胃口,于是牙齿咬住他的唇瓣扯了下,血腥顿时在齿间蔓延开,充斥了整个口腔。

      “痛啊。”姒郸尹“嘶”地一声,抬手抚唇,已经破了道细口,滚出血丝,“你属狗的?”
      他诧然抬首,双目湿漉漉的,可怜得很,下一刻又是脸色微沉,气鼓鼓地瞪住薛醍齐。
      看他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薛醍齐心情莫名的好,“对不住了,大王的唇太好看,臣实在忍不住,就想尝尝。”
      “你、你放肆!”他堂堂大魏蕃王,岂容她随意轻薄。
      姒郸尹气得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
      她已经记不得他们的曾经,劣根性却半点没变,还是一如当初的霸道强势,甚至戏弄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叫人恨不是,爱不是,只能纵着她,任她胡作非为。

      薛醍齐抿唇,好整以暇,又带着满不在乎的口吻,“大王若是觉得下官轻薄了,大可亲回去。”
      姒郸尹没动,大概是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呆了。
      薛缇齐迟疑地凑到他眼皮下,望着他飘忽不定的双眼,“还是说,大王根本就不敢。”
      姒郸尹听了气血狂涌,攥过她单薄的肩臂,盯着她的眼睛已然充血,五指的力度几乎要嵌到皮肉深处。
      他忿忿地控诉:“薛醍齐,在你的心里我算什么,难道只是一个供你戏弄的玩/物?”

      他憋了很久,只想问她一句,为何一声不吭地走掉。他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怎么都问不出口。
      这些年来每天都觉得煎熬,他一个宗室子弟,不是非她不可,那些画着美貌仕女的画像一摞摞摆在案头,挑谁不可以,可偏偏就是谁都走不到他心里去。他中了她的毒,唯她一人才可解。
      姒郸尹神色痛苦,“为了你,我甘愿放弃藩镇爵位,与你共守大漠。我自认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是你薛醍齐,对不住我。”
      他道:“这是你欠我的,你要还给我。”

      酒后的脑袋发沉,受过伤的地方隐隐作痛,薛醍齐忍着不适,笑晲着他,“要我怎么还?”
      他凝视着她。
      薛醍齐敛了笑,攀住他的臂弯踮起脚,在他耳畔道:“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耳垂被轻衔住时,灯笼滚在脚边,火扑灭了,四周陷入混沌漆黑。
      热流自脚底窜遍全身,姒郸尹僵住了,想要挣开,全身就像点住了穴位,寸步也挪不开。
      湿热的唇沿着他的轮廓一寸寸描摹,到喉结那处,她伸出舌头碰了下,姒郸尹哼出声,掐在她肩上的手用了几分力气。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接受这样不可理喻的赔偿。

      “薛醍齐,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他怕她醉了,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定陶王姒郸尹。还要再确认一遍?”薛醍齐拉开一点距离。
      “不需要,太尉既要补偿,那就专心点。”
      鼻尖对鼻尖,喘息在黑暗里混乱交织。

      薛醍齐的撩拨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还是他熟悉的那种感觉,一点都不觉反感。
      但他如今是有心报复她,偏就不做回应。
      薛醍齐贴在他身上,明显感觉到他身体起了变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觉得自己撩拨的不是男人,而是一块木头。
      薛醍齐摸到他腰腹,手背几乎碰到时,就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无.耻。”他脸色难看,黑暗中显窥。
      薛醍齐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根本没想要怎样。但她抿住嘴唇,难得的没有反驳。
      静了片刻,她说:“有人来了。”

      外面窸窸窣窣有人走过,要是出声不定会引人进来察看。
      姒郸尹身体绷得紧紧的,不敢出气。
      等人走远,薛醍齐退远了些,“大王还是快些出宫罢。”
      她躲瘟神似的要逃,姒郸尹气不打一处来,“说走就走,就算是恩/客,也该给点缠头罢。”
      哪有人这样比喻自己的。
      “那大王等我一等。”薛醍齐哭笑不得地进屋去。

      姒郸尹在院子树下站了会儿,见她点了盏灯笼出来,心情才稍微舒展。还算有良心。
      薛醍齐递上灯,姿态放的很低,“大王路上当心。”
      姒郸尹接过灯,嘴上嗯了声,心里却似灌了掺了蜜的毒。
      薛醍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到脖子起疹的那块,奇怪道:“大王长疹子?”
      姒郸尹板着脸又嗯了声,背过身嘟囔,“还不都是因为你。”
      怨归怨,他心情却好的出奇,背过身时忍不住弯起嘴唇。
      薛醍齐在院门上眺望融入夜色的背影,愣是没明白,这位皇叔哪根筋没搭对。

      第二天上朝,薛醍齐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后悔,后悔酒后亢奋把定陶王给轻薄了。
      她斟酌着放班后要不要把这件事说清楚,然而到了朝上,那小王爷依旧对她爱答不理,冷嘲热讽,没有任何改变。
      薛缇齐庆幸的同时又郁闷不已。
      郭象听她叹了一早上的气,忍不住关切,“下官看太尉最近都忙得很晚,是不是过于操劳了?”
      薛醍齐果断道:“没有。”
      累倒是不累,就是王济翁还京,声称奉先帝遗诏担任政事堂的要职。这么一来,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头子都挤在了一块,定然政见不合,她夹在里头又该头疼了。
      仔细一想,姒郸尹那些话其实很有道理。
      朝堂上的人都精,都等着看她栽大跟头。

      中午午休,她去东厨吃完饭,回到枢密院,父亲薛道昶等了她有一阵。
      除了每日朝会见到她阿爹,父女已是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薛道昶说:“大半月都住官舍里头,也该回家一趟了。”
      薛醍齐道:“阿爹放心,这次休沐就回去。”
      薛道昶松了口气,把拎来的食盒打开,“你阿娘和小妹做了你爱吃的鱼干和肉脯,让玉卮拿来。”
      薛醍齐喜欢吃鱼,薛家人都知道。

      她从里头捡了根鱼干嚼了咽下,腹中馋虫被勾了出来,便把那盘鱼干捧到案上,打算审阅卷宗发困的时候再吃。
      薛道昶又拿出一个包裹,“这也是你阿娘让带来的,让你休沐回家那日穿上。”
      薛醍齐擦了手来翻包裹,里头是整套裙装,颜色出乎意料地没那么艳俗。
      “你小妹帮着看的。”薛道昶看出她的疑惑,赶忙解释。
      薛醍齐手上顿住,把衣裙叠好重新塞回包袱,“阿娘又打什么主意?”
      金氏主意太多了,她心头打鼓。
      薛道昶缩了缩脖子,“那就不知道了,你阿娘憋着招,连我也不透露,你好自为之吧。”
      薛醍齐眼皮跳了起来,把包裹收拾好,去盖食盒的盖子,看见里头还搁了坛酒,顺口就道:“阿爹,禁中别饮酒。”
      薛道昶道了声好。

      刘后再次召见薛醍齐是在下旬。
      从冀州得离宫回来后,她们统共就一次真正的会面,就是薛醍齐护今上扶棺进宣德门那次。薛醍齐被她掖着手走进大庆门,并肩眺望大魏的宫殿阙楼。
      后来于慈安宫召见,薛醍齐站了许久,只等到黄门官传话,说娘娘在议事,让她先行回府。

      这一次是后省刘后身边的押班朱极来请。
      朱极道:“太尉久等了,娘娘一直以来都想和太尉私下好好谈的,要么时机不对,要么抽不开身,就搁到了今日。”
      薛醍齐被请进便殿,里头垂手侯着几名内人,老宫人们见礼,薛醍齐这才看见她们手里拿着裁缝用的印尺一类的物件。
      薛醍齐看不太明白,“娘娘呢?”别说又不来了啊。
      朱极也不说正事,只道:“娘娘说,太尉是女官,总穿着男人的衣裳终归不像事,便让裁造院替太尉量了尺寸,重新裁制几身公服。”
      薛醍齐眉梢微扬,心想刘后的心思比其他女人难懂多了。
      她摊开手,“既是娘娘的意思,那就量吧。”

      内人们手脚轻,量的很快,把尺寸大小记完,一刻钟都不到。
      朱极吩咐她们拿去裁造院,又才引薛醍齐去姒徽殿。
      殿中不仅有刘后,官家也在。
      官家手边的案上头搁了盏刘后点的贡茶龙团凤饼,一口没喝,坐在昏惨惨的灯光里,小脸上半点情绪也无,看见薛醍齐进来也只勉强多了个眼神。

      薛醍齐向他拱手,“恭祝陛下圣躬万福。”
      又向刘后作揖,“娘娘康泰。”
      刘后笑道:“朝事繁重,太尉要辛苦好长一阵。”
      薛醍齐也跟着说场面上的话,“臣之本分,不敢邀功。”
      小黄门搬来张圈椅,薛醍齐谢过后入座。

      刘后朝往小皇帝那儿瞧,见他似是坐不住,低头饮了口茶,晲着薛醍齐微笑,“太尉虽非顾命大臣,也是先帝所托的辅佐之臣,在朝堂里头,太尉出口的话该有西府之首的分量,绝不是如今这般唯刘相一人之言。这一点,倒是我刘家的不是。”
      薛醍齐当这个太尉兼枢密使,没人蠢到去质疑先帝的意思,但总有手段掣肘,明里暗里架空了她手头的兵权,包括军政里最有权势的三衙也都安上了刘家的人。
      上下没有和自己关联得起来的阵营,薛醍齐像被关押在孤岛上,与其说是掌管三军,不如说是堵人口舌的空架子。
      薛醍齐笑了下,“臣资历尚浅,不具威信,军政上的确不好插手妄言。再者,尺寸之功,涓滴之酬,天家恩泽优渥,臣不敢再奢求旁的。”

      刘后没说话,眼睛落在茶汤上面。
      子疆奇怪地弯头,见太后缓缓抬脸,一张素白的脸上笑意浅浅。
      她道:“这就没意思了,朝廷就该有朝廷的样子,如果把权都放给一个人担着,只能听一家之言,而摈万人之口,我大魏如何才能昌盛起来?”
      她这是想把权塞回薛醍齐手里?
      当初的香饽饽,如今缘何成了烫手山芋?

      刘后放权,没那么简单的。
      薛醍齐料想应该是和王济翁有关。
      王济翁入政事堂对刘待举朋党的势力绝对有影响,刘后这样做,难道是提拔她薛家,转移王家对刘家的过多关注。
      是这样的话,太后是铁了心要放权的,左右都要她接下来,既如此,薛缇齐也只能接下这颗山芋,“娘娘所言不无道理。”

      刘后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又道:“太尉提议任苏重礼为太子太师,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薛醍齐心里咯噔一下,眼皮跳了起来。刘后哪里是邀她好好谈,分明设下陷阱等着她往里钻。看吧,上一个才进去,还有一个在等着。
      她后颈发凉,“臣就是一个提议,刘相那儿有异议,还得再商讨。”
      “苏重礼为人忠直,比韩时敏多几分沉稳,我看就他最好。”刘后放下茶杯,掖帕子抹了抹嘴角,“刘相那儿我去说。”

      对付女人,薛醍齐没有手段,心里烦躁也无济于事。她把手朝小皇帝那一抬,“娘娘不若问问官家的意思。”
      刘后盈盈一笑,“也好。”
      两人就把目光齐齐投到那一声不吭的小皇帝脸上。
      这位小皇帝不说话倒是稳得住,一开口却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说:“总一个老师有什么意趣,苏重礼教我也有四年了,看都看腻了。”
      薛醍齐脸上笑容未减,却有些绷不住了。他要是外头说这话,她不敢保证会不会打他屁股。

      刘后听了觉得新鲜,“那官家要指谁呢?”
      小皇帝晃着圆圆的脑袋,“不如召两位进来,轮班授课。”
      薛醍齐掩唇咳了下。一个就够他烦了,召两个进来就该他哭了。
      小皇帝,还是太嫩啊。
      薛醍齐起身向母子二人拱手,“枢密院还有要事,臣先告退了。”

      朱极送她出了殿,刘后垂首笑起来,手指摩挲着膝上的青玉环。
      殿中明烛闪耀,她往小皇帝那儿打量,伺候在身后的傅母像一尊没有声息的泥塑,屏着呼吸垂首站着,至始至终都未抬过眼,不刻意看真就忽略了去,瞧着了又总觉得她这个人胆怯,很怕人似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先帝把官家交给她来教导。
      刘后目光森冷地看了眼白奉音,笑意淡漠。
      白奉音自知办事不利,心虚地缩下了脖子。

      翌日早参,朝会上颁下两条重要决议。
      一条是,将刘待举手里的几支军队的兵符归还给太尉薛醍齐,军政上的事今后由枢密院参决。
      另一条是,任苏重礼和韩时敏同为官家讲师。
      政权跌宕,朝堂哗然。

      韩时敏从朝上下来还懵得很,走路都在打飘。
      看见薛醍齐在前头,像得了救星,抱着袍子小跑追上,“枢相,这事怎么就栽我头上了?”
      他苦着张老脸,“我不要去教官家。”那个混世魔王,他去了不得气得秃头啊。
      薛醍齐摸着下巴,表示无可奈何,“你知道的,政事堂都是刘相参决,我听听罢了,没办法的。”
      韩时敏一拍大腿,“什么都好说,这就个不行,我、我找他去。”

      他气冲冲地往回走,把后面来寻薛醍齐的戴云撞了个趔趄。
      戴云刚稳住,要和薛醍齐搭话,又一个人从后面撞过来,将他直接搡到后边去了。
      “不好意思,脚下打滑了。”姒郸尹嘴上道歉,脸上毫无歉意,甚至还有几分挑衅之意。
      他负着手大步行到薛醍齐面前,说了句,“有要事商议,还请太尉到政事堂来。”
      “这就来。”薛醍齐正了正公服和鱼袋,随他一道往政事堂去。

      她以为是为那天夜里的事,不想真的只是公务上的事。
      听一群老头吵了大半日,心气都磨没了,她借口出来透气逛了一圈,打算回官舍时,看见韦舒征在树底下傻蹲着。
      她走过去照着屁股就是一脚,“做什么呢?”
      韦舒征跌坐在地上,回头看是薛醍齐,嘴里衔的草掉了出来,“草!”
      韦舒征显然没想到会看到她,半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薛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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