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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在亚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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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东?”薛尔定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酒过三巡,桌面上那些可以果腹的菜肴,早就在胡北洛到场之前已经被吃光了,他又饿又慌,一面打肿了脸充胖子,同时还得应付薛尔定阴阳怪气的嘲讽。
胡北洛咬了下牙根,没有接话。
但是薛尔定一改方才的冷漠,话多得像是在蝉鸣:“亚东也是M市最普通的几个投行之一,工作几年,哪有钱买得起你现在这一身?”
这位老实人要刻薄起来,可谓是刀刀命中要害。
其他几个酒桌上的人已经微醺了,还在五魁首、六六顺,压根听不见这个角落里的小小交谈,胡北洛饿得肚子发疼,太阳穴上嗡嗡的,有十万个薛尔定在跳舞。
准确来说,除了薛尔定和胡北洛以外,这个包厢里就没有其他清醒的人了。
大家自从知道了这两位冤家实际上在“同一间公司”工作后,就把这些年来两人展现给彼此的冷漠尽数忽略,放下了一颗心,肆无忌惮的拼起酒来。
他们在疯闹,薛尔定和胡北洛则是万分尴尬地低下头来玩手机,不知今夕何夕。
等到被酒店工作人员提示后,一行人才知道,如今已经是凌晨了。干他们这一行的,熬夜加班简直是每日常态,压根就没感觉出时间飞逝。
服务员面无表情的站在包厢门口,注视着正向着凳子劝酒的马大壮。
包厢里群魔乱舞,最后还是两位清醒人顶着满脑袋压力,点了几个代驾,将他们逐个送回自己的窝里去。
等到这一窝峰的事情终于忙完以后,胡北洛一擦脑壳上的汗,才发现这个时间段地铁或者公交车都已经歇息了,他没有办法,只能蹲在马路牙子上下载呼叫出租车的app。
薛尔定虽然自己没沾酒,但被熏的也有些难受,将几个舍友们送走以后再回头一看,发现胡北洛居然还没离开,甚至坐了下来。
“你没开车?”薛尔定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上去搭话。
胡北洛抹了一把脸:“压根没车,哪来的开?”
他们活像俩炮仗,凑在一起,就能把对方气的螺旋升天。
可不知怎的,被夜风吹罢,薛尔定却觉得自己示意性抿下的那口青啤有些后劲上头——他看着胡北洛只穿着一件薄薄衬衫,双手插兜等待出租车的背影,居然能够读出一丝可怜来。
所以还没醒酒的薛尔定不经大脑,顺嘴接了一句:“哦,那就上我的车吧,我有车。”
胡北洛:“……”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薛尔定脑袋里一个激灵,发现自己正在向断交已久的某个没有下限、没有廉耻的家伙发出邀请。
可没等薛尔定收回自己的话,胡北洛又扬起他高傲的小脑袋瓜,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睨了眼他,仿佛很勉为其难的说道:“那好吧。”
然后便自顾自的走了过来。
薛尔定:不要啊!!
既然是自己承诺下的事,薛尔定只能硬着头皮将人送回家。
但出乎意料的,上了车以后,胡北洛难得保持了安静,也没有低头玩手机,只是半闭着眼睛看向窗外,仿佛对那乌漆抹黑的街道产生了些兴趣。
一静下来,车厢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薛尔定很少自己开车,所以没有储备车载光碟,他思索了一秒,伸出手把电台给打开。
音响里马上就放出了一段熟悉的背景音乐: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
薛尔定&胡北洛:……
这是什么读心电台吗?
薛尔定眼底风起云涌,脸上波澜不惊,僵硬地伸出手,调整了一个频道。
“啪!”他们先是听到震耳发聩的一声,旋即就是某个极其熟悉的声音说道,“薛二丁,你不是人!”
薛尔定直接把电台频道的调频按钮给拧断了。
胡北洛看上去很想笑,好歹是憋住了,尽管憋得可谓是满脸通红,最后留下一个后脑勺给薛尔定,肩膀还在可疑地一耸一耸。
薛尔定十分懊恼地低声说了一句脏话。
随后就听见胡北洛含着笑意问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小说。”
“没有的事!”薛尔定猛地一拍方向盘,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悻悻收回手,“谁会闲到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说上?”
有,可多人了呢,胡北洛在心底碎碎念。
但是他明面上却说道:“哦。”
调频按钮断掉以后,电台就始终停在这个频道,他们俩各怀心思,又回顾了一遍《薛二丁,你不是人》的前几章。
当时为了更快的将读者吸引进坑,胡北洛在短短十章内就泼了不知道多少盆狗血。
把女主角气走以后,注孤生的薛二丁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面对星空直抒心怀:“北北!失去了你,我的世界一片灰暗,那些快乐的日子已经逝去,我要如何度过与你分离的下半生……”
看文字时还好,此刻听着薛二丁的独白,两人都快把牙给酸掉了。
胡北洛担心对方一时气恼,把自己抛在半路上,正想说点什么,他的肚子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咕——”。
这会儿轮到薛尔定在可疑的憋笑了。
被这么一打岔,电台的背景音倒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胡北洛难得有吃瘪的时候,如今一定是又气又恼,恨不得在方圆十里范围内杀人灭口。
薛尔定其他优点也没有,唯独在面对胡北洛时特别有耐心:“你不是在市中心有套房吗?怎么现在搬到高新区了?”
胡北洛眼神游移,可疑地说道:“高新区宽敞,视野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电台里又及时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啪!”,薛二丁的哥哥薛一乙怒吼:“你这张嘴,不挨打就不会说实话了吗?”
胡北洛:……
薛尔定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大哥打的好。”
“你怎么知道薛一乙是大哥?”胡北洛问。
薛尔定:……
薛尔定:“你怎么知道他叫薛一乙?”
车厢里忽然又冷清了下来,他们陷入了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的尴尬气氛。
胡北洛眼看着自己就快到家了,赶紧把手握成拳,堵在嘴上咳嗽了一声:“就,平常多看看这类小说,比较容易排解压力嘛……哈哈。”
薛尔定一踩刹车,面无表情:“你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