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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薛尔定来上 ...

  •   薛尔定来上班的时候,眼底都已经熬红了,两抹黑眼圈幽幽地挂在下面,看上去就像是个煞神,要是把他这一身衬衫给脱掉,换成贴身小背心,也拉去屠宰场杀猪不会有多少违和感。

      “哟,定儿!”白亭昨天下班得早,看上去精神充沛,正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嚼着三明治,手下压着一张财务报表,“看你这气血不足的模样,昨晚上哪鬼混去了?”

      薛尔定木然地看了他一眼,扭了下脖子,浑身上下当即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清晨时分,投行里已经满是分析师们的身影了,他们个个衣着端正,脸上却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神色,有咖啡的香气从屋外漫进来,薛尔定这才觉得自己僵硬得快要断了弦的神经得到一丝缓解,他重重地靠在自己座位后椅上,吐出一口浊气。

      实在是个意外,毕竟在他的时间概念里,就算是寄宿在胡北洛家里,也还能闭着眼眯上几个小时,谁料天色渐亮,那家伙悠哉地抱着猫,似乎很是诧异地问道:“你怎么还不出门?”

      他这才知道,高新区这儿是叫不来出租车的。

      “你怎么会住在这种鬼地方?”薛尔定要疯了,他就着洗漱台上那些护理工具,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随手往脸上一抹,“你从前不是说过,自己非市中心不住?”

      “那时候年少轻狂,不懂事,”胡北洛歪在自己的老人椅上,在他怀里,北北蜷成一团睡觉,于是他压低了声音,每个字句都像是从喉中碾出来的,“现在看破了红尘,特地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修禅。”

      薛尔定张了老半天的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音调:“胡作家,能出一个说人话协议吗?”

      “噢!”胡北洛缓慢地说道,“我又不出门上班,为什么要和凡人们一起挤地铁?”

      他又补充:“而且城里的空气真的很差。”

      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得不到就贬低的碎碎念,但鉴于家境,和胡北洛见过的世面,就算说M市市中心就像是郊外乡村,那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说起来,前些日子来我们这走过一圈的那个谢茗欣,他的蟒蛇计划已经进入了B轮融资,听说上游有一位大佬很感兴趣,可能会出资襄助。”白亭说到这儿,顿了顿,“唉,富二代就是好,他最初的那什么计划,我PPT都没听下去三页就已经想走了。听说A轮差点没成功以后,谢茗欣花大价钱找了个人,把企划书重修了一遍,然后就脱胎换骨,成了今天这样。”

      谢茗欣是某个食品类领军企业负责人的家中二子,出生时就含着金汤匙,早前几年都还不怎么出名,他也不需要承担起传宗接代的压力,所以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一向玩得很野。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能折腾,这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至少不给别人添麻烦,只是兴趣爱好有些标新立异,譬如其他富二代们都喜欢玩车,他也玩车,独喜欢收集那些三轮车,有事没事可以蹬着轮子,在市中心转几圈。

      那些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喜欢走在马路牙子上,看见哪栋楼漂亮,顺手就给买下来。谢茗欣也这么干,只不过他买下的是个废品收购站。

      种种事迹,使得这个人在他的圈子里颇为有名。

      至于薛尔定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因为谢茗欣不幸就是胡北洛的发小之一。

      他是亲眼见过谢茗欣本尊的,在大学时,谢小少爷没少上金融学院来找胡北洛,奈何他俩的专业实在是有鸿沟,胡北洛下课以后忙着写作业、背宏观微观经济学的词条,一天恨不得能多掰扯出几个小时看书,哪有时间陪他无理取闹。

      “只要经营的人还是他,那就靠钱撑着呗,”薛尔定从抽屉里翻出了一袋咖啡豆,熟练地倒进机器,困到发涩的眼皮虚弱跳动着,“风险测评里肯定有一条,‘他爸是谢增添’。”

      白亭点头附和:“你说他们这些富二代,管理水平不行,怎么还个个扎堆的想朝商业中心挤呢。安心的在家养老不好吗?反正他们那些钱,几辈子也花不完。”

      他这么说着,薛尔定又想起了某个人抱起猫咪时,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

      “还是算了吧,”薛尔定抖落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在家养老几年,一个人都废了,还不如出来折腾折腾,也给广大人民群众创造一些就业机会。”

      白亭:?

      被无端点名的胡北洛打了一声喷嚏,从梦中惊醒。

      他也不知怎么的,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数十个薛尔定围在他的身边,喋喋不休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的存稿好少哦,今天又没法更新了吧?”

      胡北洛:……

      简直是每个作者都要经历的噩梦好吗!

      好在胡北洛回过神以后仔细计算了一下,发现草稿箱里的部分还够他躺个十来天的,才终于放下心来。北北大概是嫌热,已经钻回自己的窝里睡觉,屋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透过层叠的帘子照进来,恍惚间,似乎时间都已经停止了流逝,停留在当下此刻。

      薛二丁的族谱表还摆在桌面上,昨夜的经历仿佛就像是一场梦,锋利小刀划破了这几年来相安无事的假象,将各生欢喜四个字打散了,流出藏匿其下那单薄却不可说的底色。

      他发了一会儿呆,发现自己是怎么也睡不下去了,才沮丧地爬起来,赤着脚走回客厅,想要泡一壶茶醒醒神,等到缓过了那口气,再去睡个回笼觉。

      什么?起床写稿?不存在的。

      每个作者都要坚守的人生信条就是:今天不写,明天也不写。

      胡北洛神色恍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马上又“嗷”的一声弹起来。

      他没有看清,原来沙发上落下了一串钥匙,恰好就在胡北洛落臀的那个位置,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胡北洛动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钥匙的一个边角,如果薛尔定在场的话,不难认出来,这就是他嫌弃锅铲的同款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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