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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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为刚才发生的事暗暗吃惊，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转身，芳大娘从亭子那边的回廊走过来，倚在栏杆前，着墨绿的撒花缎裙，一双美目勾人魂魄，身姿风骚，未言先笑。
“我早就有事问姑娘，姑娘日日在这庭中练舞，不知是哪一派的舞蹈？”语气有意无意间带着几分询问。
“是一位高人老师所教。”我只好这样说道。
“哦？那不知是师承何处？”依旧带着笑，却步步紧逼。
“不便相告。”我表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想：这女人，好生精明。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她似调笑一般“我芳娘五岁学艺，十四岁名满盛京，如今已有三十多年，舞跳了有大半辈子，什么路子的舞蹈是没见过的？”
她向前一步：“还是妾身眼拙，竟看不出姑娘跳的是哪里的舞蹈？”
我面色沉然平静：“芳大娘既已观察入微，想必站在旁边已多时。刚才却有一刺客出现，大娘为何不叫人呢？”我好生奇怪，抓住她话里的弊病。
她却轻笑如常，表情没有一丝的慌乱：“甄姑娘都没有叫人，我还叫作甚么，我还以为是甄姑娘的朋友。”
撒谎！我刚想反驳，谁知芳大娘又笑笑说“甄姑娘绕过来反问我，却始终不回答我的问题，又是为的什么？”
“那我说是我自创，芳大娘可信？”信也好不信也好，只有这句。
“那倒当真有趣，呵”芳大娘懒洋洋地从栏杆上靠起，慢慢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还能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
“姑娘当真什么都记不得？还是，姑娘和我们不是一个路数的人？”说下这句话时，她已走远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惊。芳大娘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么？！
于是往后几日我都六神无主，坐立不安，辗转难眠，就差没上蹿下跳。丰儿不只一次有问我：“主子心里有什么事么？不能和丰儿说说？”
我也好想说啊！我真想就这样抓着丰儿的手说：“丰儿，救救我吧！！”可是此事说了也无人能帮我，更别说没人相信，只怕还会当我疯癫失常。
慌了几日之后却也渐渐平静。这芳大娘，先不知是敌是友，这几日却并没有所动作。加上我天生就有一种遇到大事随遇而安的性格，虽然开始会有点慌乱，但是马上也就会冷静。她知道我的多少底细我暂且不知，但是却是凭我舞姿看出我的身份不对。单凭一个舞姿又能证明什么，我只百般抵赖的话她也无从指证。倒是以后谨慎小心，不要露出容易让人抓到证据的把柄就好。
想通之后，行事便潇洒肆意。闲适时对月奏琴如娇花照水，豪迈时焚香抱琴声铮有如鬼魅。整个听音阁众人得以耳拜，我“七弦琴魔”之称又进了一层。
一日正在听音阁一侧小亭中随性弹奏，四月的天，亭外一株垂丝海棠开得正艳，花吐芬芳，似胭脂点点，如朝晨红霞。偶尔有轻红娇美的花瓣随风飘下，落在我倾泻的青丝上。
我轻轻用手拂去身上的花瓣，却蓦然看见一人。
他身着轻便的白绢绸长袍，衣冠胜雪，容颜如玉，安静的站在那里，也不知站了有多久了。
初，他来了。
我微笑着起身向他走去。
“我今日来，是想看看你。”他温柔地说。
“怎么来了也不说，白白的站在那里。”我轻轻一笑。
“你琴技一向精妙，我却少有机会听见，今日听了这般半天，岂不是我得了便宜么。”原来初也会开玩笑的。
“我有事与你说。”迎面，是初温润的眼神。
“边走边说吧。”
我们又来到了初雪宫。依旧是满目的荒草，枯死的梅树，以及青瓷为瓦玉为墙。
我却径直的朝那架秋千走了过去。
轻轻坐下。初也走过来，帮我一下一下的推着秋千。
“初，你的名字，可是冬日初雪的意思？”我喃喃问道。
他点了点头，眼神忽然看向远方：“是我母后为我取的，这初雪宫也是为她而设，因我出生那日，正好下着小雪。“恍惚间他的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如常：“璃儿，我今天来是想说，璃儿的生日快到了，不知想要点什么？”他微微一笑。
生日？甄璃的生日吗？
我莞尔一笑，对他缓缓说：“初，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与你相见时，曾这么说过：[世人说我是，我便是；你说我不是，我便不是]”
“我不是甄璃，我真名林以莹，也并非来自这个朝代。”
我便把我如何死去，又如何穿越成平阳郡主的过程，原原本本始始末末的说了一遍。
“初，借尸还魂此类事本来荒谬，你可信否？”
他只淡淡一笑，宛如秋日绽放的清雅白菊：“你我初见时你便提过，我当时也略有怀疑。日后相见更是确信你并非甄璃，也并非寻常女子，只是你的身份我却难有解释。如今知晓了，又知道了你的真名，岂不甚好？”
“你不怕么？或许哪天我不能掌控着自己的命运，或许，我无法陪你到最后•••”
“那我就陪你到最后。”初如深潭澄净的眼眸，明亮的让我想躲闪，“让我陪着你走到那最后一刻。直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放手。”
双手忽然被初捉住，我微红了脸。一个凉凉的东西被套入了右手食指。我低头，是曾经见初带过的那个白玉扳指，晶莹温润。
“母后曾经说过，如果见到心爱的女子，便把此物交给她。”初忽然耳根微微发红，像个小孩子般有点害羞喃喃说道。
我甚是感动。
“莹，我会娶你为妻。”轻轻一吻，落在我的眉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