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蜻蜓点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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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如当头棒喝，呆楞了好久，忽然放声大哭。洪七公默默看着，也不言语。
欧阳锋撇撇嘴，大声喊道:“儿子！哭什么？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你害的。”
杨过充耳未闻，想到这世上对自己好的就姑姑、芙妹和义父三人，现在姑姑不见了，芙妹也要死了，顿时心如死灰。
“啊，对，九花玉露丸。”杨过慌乱地从郭芙的包袱里翻找，终于是让他寻到了，连忙喂给了郭芙。
郭芙悠悠醒转，见杨过脸上挂着泪珠，奇道:“杨哥哥，你怎么哭了？”杨过紧张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郭芙感受了一下全身，除了肩膀痛之外没有什么不适，她轻轻摇头。
洪七公大笑道:“嘿，小子，看把你急的，芙儿穿着软猬甲，这大丑虽然内力厉害可也伤不了她，何况你还给她输了真气，芙儿没什么大碍了，你爹疯疯癫癫的，他的话怎可相信？”
“喂！你竟敢说我疯疯癫癫。”欧阳锋目中忽露凶光，见此，洪七公暗自戒备，果然听他大吼一声，恶狠狠的扑将上来，不敢怠慢，出手就是降龙十八掌的掌法。两人襟带朔风，足踏寒冰，在这宽仅尺许的窄道上各逞平生绝技，倾力以搏。一边是万丈深渊，只要稍有差池，便遭粉身碎骨之祸，比之平地相斗，倍增凶险。二人此时年岁增长，精力虽已衰退，武学上的修为却俱臻炉火纯青之境，招数精奥，深得醇厚稳实妙诣，只拆得十余招，两人不由得都心下钦佩。欧阳锋叫道：“老家伙厉害得很啊。”洪七公笑道：“臭□□也了不起。”欧阳锋一愣，心道:“我叫臭□□？儿子不说我叫欧阳锋吗？”一时间也难以辨认自己的名字。
郭芙在杨过怀里颇觉不妥，起身注视杨过，杨过别扭地撇过头去，道:“看我作甚么？”郭芙道:“你哭是因为以为我快死了么？”杨过道:“才不是，我才没哭。”郭芙失落道:“哦……原来如此……那杨哥哥，芙儿要死了你都不肯哭，你是讨厌芙儿，不喜欢芙儿吗？”杨过闻言转头，正色道:“如果郭伯伯要让你嫁给我，你可愿意？”郭芙毫不犹豫道:“愿意啊。”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杨哥哥，杨哥哥不像大武哥哥那样无趣，也不像小武哥哥那样只会一个劲讨我欢心。”
“可我是个小叫花，没钱没势，又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以后跟着我就没人宠你了，还会吃苦，你还愿意嫁我吗？”
郭芙一怔，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想要回答“愿意”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跟他吃苦，想要回答“不愿意”又怕伤了杨过，此后再也不理她。
郭芙这一犹豫大大伤了杨过的自尊。他心道:“我对你动心又如何，你终究还是郭大小姐，我们根本不匹配，我以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已了解你，你可以吃苦，可以跟着我，却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看来这世上只有姑姑一人肯跟着我了。”
杨过站起身来，去看洪七公和欧阳锋二人，二人杖去棒来，直斗到傍晚，兀自难分胜败。杨过见地势险恶，满山冰雪甚为滑溜，二人年岁不轻，再斗下去或有失闪，大声呼喝，劝二人罢斗。但洪七公与欧阳锋斗得兴起，那肯停手？杨过见洪七公吃食时的馋相，心想若以美味引动，或可收效，于是在山野间挖了好些山药、木薯，生火烤得喷香，这期间看到郭芙站在一旁，也不搭理，存心晾着她。
洪七公闻到香气，叫道：“臭□□，不跟你打啦，咱们吃东西要紧。”奔到杨过身旁，抓起两枚山药便吃，虽烫得满嘴生疼，仍含糊着连声称赞。欧阳锋跟着赶到，举木杖往他头顶劈下。洪七公却不避让，拾起一枚山药往他抛去，叫道：“吃罢！”欧阳锋一呆，顺手接过便吃，浑忘了适才的恶斗。
当晚四人就在附近岩洞中睡觉，杨过辗转反侧，转过身去，郭芙正熟睡着，他在古墓里待的久了，黑夜视物如同白昼，郭芙的面容瞧的清楚。
长长的睫毛弯曲着，娇俏的小嘴嘟着，杨过心里躁动难安，心想亲她一下也无妨。随后猛然醒悟:杨过啊杨过，芙妹是不可能嫁你的，况且你已有了姑姑，怎能玷/污人家姑娘清白。
可……离开华山以后，怕就再也没机会碰她了……亲一下……谁也不会知道。
如蜻蜓点水般在她嘴唇上留下一吻，飞快的转过身。郭芙抿了抿嘴唇，悄然睁开眼睛。
第二天，欧阳锋和洪七公比了内力，确是不分伯仲，两人都有损伤，杨过不敢让二人再比，终于劝得他们停了手。
次日两人起身，欧阳锋道：“你我内力不分上下，不能再比了。但说到武术招数，你终究不如我。”洪七公摇道：“未必，未必，倘若我使出丐帮镇帮之宝的打狗棒法来，就算棒上没半分内力，你也拆解不了。咱们不决生死，只拆招数，谁输谁赢都不打紧。”欧阳锋一凛道：“好，不使内力，只拆招数！”
洪七公灵机一动，道:“你我都受了伤，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今日你的儿子我的徒孙都在这里，不如把自己的武功传给他们，让他们打斗，如何？”
欧阳锋点头同意，唤了杨过前来，洪七公唤了郭芙，在她耳边轻声道:“师公这就教你打狗棒法，不过这帮主可是你的了。”郭芙见过几次黄蓉使用打狗棒法，心里羡慕得紧，却不能学，好生失望，今日见师公愿意传授，欢喜得紧。
洪七公叫她取过树枝，将打狗棒法中一招“棒打双犬”细细说给了他听。郭芙可没杨过聪明，杨过一学即会，而她却要练习好几遍。
过了三日，她才把要领全部掌握住，二人这就展开比武。打狗棒法虽只三十六路，其中精微变化却奥妙无穷，杨过淡然使出杖法格挡，所回击的招数，也皆是攻守兼备、威力凌厉的佳作，洪七公看了不禁叹服。
过芙二人打斗，洪七公和欧阳锋便在旁边指点，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打狗棒法精妙非常，郭芙最后一招“天下无狗”竟让杨过无力抵挡，欧阳锋苦思冥想，也想不到破解之法。突然，“啊！”欧阳锋大叫一声，头发由花白变为白色，道:“孩儿，我知道如何破解了。”当即细说破解之法。
洪七公一见，脸色大变，随即大声叫好。欧阳锋道：“我想了这么久，方能还招，终究是打狗棒法了得！”突然咯的一声大叫，奋力出掌。洪七公还掌相迎，又进入比拼内力之境。
洪七公出力发劲，忽觉发出的巨大劲力竟有逆转之势，竟来反击自身，大惊之下，只觉欧阳锋的劲力并不乘势追击，反而也慢慢逆转，竟去反击自身。两人不约而同的叫道：“咦！奇哉怪也！臭□□，你捣什么鬼？”“老叫化，怎么你自己打自己，不用客气罢！”洪七公随即明白，他二人所使的九阴真经内功，虽有正练、逆练之分，但均依于《易经》的至理：“物极必反”。老阴升至尽头即转而为少阳，老阳升至顶点便转为少阴。他二人将真经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洪七公正练功夫渐转为逆，而欧阳锋逆练的功夫到后来渐转为正。两人再催几次劲力，两股内力合而为一，水乳交融，不再敌对互攻，而是融和贯通，相互慰抚，便如一幅太极图相似，阴阳二极互环互抱，圆转如意。两人只感全身舒畅，先是身上寒冷辙骨，但对方内力传来，如沐春日阳光，又如浸身于温暖的热水之中，自内息各脉以至四肢百骸，尽皆舒服之极。顷刻间全身炙热，如置身烤炉，炎热难忍，对方内力涌来，登时全身清凉，炽热全消。
两个白发老头抱在一起，纵声大笑。笑了一会，声音越来越低，突然间笑声顿歇，两人一动也不动了。
杨过立刻收了杖法，去扶欧阳锋，郭芙也立即前往洪七公身边，欧阳锋已然断气，而洪七公却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在郭芙耳边轻声道:“他……很好……别……失去……再后悔……”洪七公撒手人寰。
郭芙一怔:原来我和他生闷气竟如此明显，师公都瞧出来了。不要后悔……我应该做些什么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蜻蜓点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