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爱过的人》沈一壶

5、生日

　　黑色的卡迪机车呼啸着掠过东街拐进了凤庆路，一座三层的洋宅门前正是热闹。路媛利索地摘掉头盔，长发胡乱散了一肩。陶全眼尖的逮到了这个小祖宗，赶紧迎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把人推着往屋里走。

　　“哎哎哎，小桃子，我的车还没停好呢，你急什么，我又不跑。”

　　“哎呦喂，我的媛儿姐，反正我是扛不住某人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遁了。”陶全一边胡乱塞着路媛，一边交代人把那卡迪车停好。这车可是路大小姐的心肝宝贝儿（装B必备），也是钱家那位小少爷送的成年礼，要是搞丢了，自己怕是要被这俩人Double Kill。
　　……做人好难……做人的贴心好兄弟更难……

　　“滚蛋，别推了，我自己走。”路媛甩开身后的爪子，对上了陶全上下打量的眼珠子，“看什么呢，没见过美女。”

　　“不是，媛儿姐，你准备的礼物呢？我爸不是说弄了瓶挺珍贵的精油么。”

　　“草，都怪你，在我的车上呢。”路媛一阵风一般从陶全身边卷走，迈着大长腿朝卡迪奔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蓝色的正方形小盒子，盒子上面霸气刻着“里昂酒业”四个大字。

　　“我的亲姐，你居然用酒盒子装礼物。”陶全满头黑线，可怜自己前几天还给钱小儿夸下海口说今年这女人准备礼物有多费心，哪想到某人临门一脚坑队友呀。

　　“你懂什么，这可是前几天小宝送来的好货，淮西的袖珍酒，一瓶儿好几万呢。我看这盒子挺好看的，就顺手用一下，怎么了。”路媛转着手里的蓝色小方盒，啧了啧嘴。前天程娉那女人为了讨好乔百川，硬是开了一瓶里昂，可惜自己没在，不然也能凑一杯尝尝这销魂酒的滋味。

　　“成成成，你最厉害，咱快走吧。”陶全也实在是可怜自己，他们俩一个愿意费尽心思送千金酒，一个愿意把好不容易弄的精油随手装，自己还能说啥，随便吧您呢，咱不奉陪了。

　　穿过一个小花园就进了一层的大厅，厅里人声鼎沸，左边放了两张台球桌，几个年轻人在教一个小姑娘打球。陶全刚进门就被那小姑娘期期艾艾的眼神勾走了，临了还算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钱小儿在二楼，你快去。”

　　路媛穿过大厅的五桌酒席，七层蛋糕，正要上楼，就对上了曹斐的眯眯眼。说实话，她曾经无数次的困惑过，曹斐是怎么凭借着一双半睁不睁的眯眯眼和风华绝代的九爹共事的。难道说客人们是看重他那似有若无的眼睛带来的朦胧情趣。

　　路媛挑衅地笑了一下，干脆地移开眼睛，正好撞上了钱小儿他老爹钱崇的打量。要说这前廊里路媛最怕谁，那就是钱崇了。七岁的时候，自己带着母亲的日记本来ONCE认爹，愣是被这个可怕的男人关了小黑屋。虽然后来因为钱小儿的原因自己在钱馆里住了几年，可这种来自童年的恐惧几乎成了条件反射，使得自己每次见到他都会小心防备。

　　“钱伯，我去给小宝送礼物。”

　　“嗯，去吧。”钱崇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看向了曹斐。时至今日，他都不是很认同当年自己的好兄弟乱认女儿的行为。不过既然认下了，自己多少也是要护着点儿的，更何况当年那事儿她也算对钱家有恩。

　　钱崇甩出了手里捏了很久的红中，曹斐惊喜地推了和牌却被上家陶全他老爹给截了和。钱崇哈哈大笑了几声，“虽然这牌喂哪个都成，可牌面呀还是得按规矩赢才行啊。”曹斐一时之间脸色更加难看了。在座的老陶倒是听懂了钱崇的敲打之意，只呵呵的推了推曹斐催着赶紧再开一局。一阵闹哄中没有人注意到路媛上楼的步子因为钱崇的一番话顿了几分。

　　路媛来到钱小儿的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迎面出来的钱雯吓了一跳。“雯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的，来找小宝？”钱雯给眼前的小姑娘拢了拢肩上的长发，别人或许觉得路媛浑身是刺无坚不摧，可钱雯永远没办法忘记当年自己打开储藏室的门，看到的那个像只小仓鼠一样蜷在一起泪流满面的女孩儿。

　　“嗯嗯，给他送生日礼物。”路媛欢喜地拉着钱雯的手，“雯姐你晚上还走么，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暂时不走了”钱雯揉了揉她的头发，“快进去吧，小宝有些闹脾气，你去看看他。”

　　“他那身体，好好的又闹什么脾气。”路媛一边埋怨着，一边手快地推开寿星的房门，就怕没人看着的傲娇小少爷闹妖蛾子。

　　钱雯看着眼前着急忙慌的某个人，失笑地摇了摇头，这俩人呀，一个放荡不羁神经粗，一个别扭嘴硬不肯说，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事儿，愣是折腾了这么多年。

　　路媛推开房门，本准备迎接暴跳如雷的小狮子，却没成想看到的一个斯文安静的睡美人。真别说，钱小宝不闹腾的时候，看着还是很窝心的。

　　钱崇一共有三个孩子，老大钱武随了钱崇的五大三粗，说话办事一身匪气。老二钱雯早早就被送出国去念书，倒全了名字里的知书达理。最小的便是眼前睡着的这个钱家老三钱小宝，承了母亲的好相貌，出生时却因为早产落下个不足之症，一家人如珠如宝的疼宠着。

　　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初来前廊，被九爹领着去钱馆儿拜门儿，第一个见到的便是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娇少爷。小男孩儿穿着粉色的毛线衣正正撞上了刚跨进大厅门槛儿的自己，后面跟了位捧着药碗一脸为难的老管家。当时九爹被钱伯喊去了书房，自己见这个团子长得和小枫一样可爱，就摘了刚编的红色手绳送给他，哄着他喝了那碗中药。之后钱小儿就像一个快乐的小太阳总是围在自己身边发光发热，那时候还没有接回小枫，是这个小少爷安抚了自己初来前廊忐忑不安的心。

　　直到他五岁那年被人绑走，救回来的时候几乎丢了半条命，昏睡时噩梦缠身，清醒时便无意识的自残，只有见到自己的时候才能稍微恢复些神智。因为这个原因，自己被九爹打包送到了钱馆儿，在这里住了许多年。那时候年纪小，还不知道医生口中的“侵犯”是怎样的一种伤害，现在想来……

　　路媛弯下身子，心疼地摸了摸钱小宝头顶睡乱了的头发，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到了他白嫩的手臂上深一道浅一道的疤痕，深深地叹了口气，来时的满腹牢骚早就不知道抛到了哪里，罢了，霸道些就霸道些吧。

　　钱小宝是被路大奇葩垂到胸前的长发搔弄醒的，刚睁开眼就看到某人一脸心疼的表情，顺着视线便瞧见了自己漏在睡衣袖子外面的手臂，愤愤地推了推路媛，翻过身留下了一个宝宝委屈的背影。

　　路媛被这波操作搞得一愣，随后咧嘴笑了起来。钱小宝被这笑声搞得更是生气，随手拿起左边的抱枕，一个抛物线，准确的砸到了路大奇葩头上。

　　“小宝，礼物你不要了？”
　　“哼”
　　“再不理我，我可就走啦”
　　“哼”
　　“我可真走了”
　　“哼”
　　“哎呀，看来得打个电话告诉小白给自己准备晚饭了呢。”
　　“你敢”

　　钱小宝猛地起身，怒目瞪着一脸得瑟的路媛。可惜没坚持几秒钟，就因为起的太猛而头晕目眩摇摇欲坠。路媛看着脸上血色急剧下降的某男人，紧赶慢赶才堪堪扶住。

　　“我……不喜欢……他，你把他……赶走。”钱小宝抵在路媛的颈窝处，一边大喘气一边不忘Diss自己的情敌。

　　路媛给他顺了顺背，到底没有答应，只是缓缓地安抚着，“他是小枫带来的，呆不久。”

　　听着这明显的搪塞之词，钱小儿的眼底晦暗一片，手边的被角恨不得抓出两个窟窿，正准备发作，就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噎了回去。

　　路媛松了一口气，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只有小枫大声地喊着：“姐，快来，乔哥和人打起来了，就在我们学校后街。”

　　“什么！小枫你别急，我马上到。”路媛一边急冲冲的往外面走，一边埋怨“接个人也给我整幺蛾子。”全程旁听的钱小宝紧赶慢赶还是没有拉住某个行动的巨人，又实在担心，就想跟去看看，可谁知衣服还没穿好，刚才风风火火跑的没影儿的人居然又折了回来，把钱小宝搞得傻楞在了床上。

　　路媛掏出口袋里的礼物塞到了钱小宝儿的手里，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宝，我这儿有事儿，晚上就不一起吃饭了，帮我和雯姐说一声哈。”自以为完美完成任务的路媛正要转身，就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某人攥在了手里，

　　“路方方，你等等，我也要去。”钱小宝极力要求

　　“想都别想，搁屋待着，还有再乱喊我名字，小心揍你。”路媛坚决不同意

　　两个人僵持在了那里，别看路媛处理事情手起刀落，但若是比耐性，钱小宝只能认输。

　　“那你让小五他们跟着，还有晚上必须回来住，我要检查。”

　　自从路九爹走了之后，为了能在前廊站稳脚，路媛不知道受过多少伤，打过多少架。这些本不算什么，毕竟能够在那种环境里生存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类是叶心那样将女人做到极致，一类就是路媛这种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女人，可钱小宝心疼啊。

　　时间紧凑，也不知道那边儿到底什么情况，确实需要人手，路媛满口答应了下来，这才被放行离开。钱小宝想了想，还是给自家老哥打了个电话，让他再找几个人去看一看，事情要是牵扯到小枫，路媛估计会发疯。

　　路媛下楼看见小五几个人正在后厨啃大肘子，挥了挥手，几个人就知道有事情要干了，来不及擦掉嘴上的油，就匆匆跟了上去。自从小少爷被绑了之后，他们几个就被调过来做小少爷的专职保镖。这伙计起初还是很滋润的，毕竟小少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个什么危险。可自从路大小姐接管了ONCE之后，他们几个的筋骨就跟着活动开了，这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路媛的吩咐，她挥一挥手就知道要抄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