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喜欢到爱你》晓瞬

64、如果

　　陌小白没能捂脸。因为苏辰替她捂了。
　　苏辰将两手放在陌小白两边的脸上，将她的脸托起来，手掌碰到了陌小白的唇角，两人的脸离的有些近，几乎可以说是呼吸相闻。陌小白垂在身侧的手捏着裙边紧了紧，不敢去看苏辰，又觉得闭上眼睛的话按如今这个情形有些诡异，仿佛是在等苏辰吻她一般。
　　眼观鼻鼻观心。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这短暂的静默中，她甚至都感觉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响，能感受到全身各处的脉搏的跳动。
　　终于，在陌小白的心脏和血脉要完全丧失负荷能力前，苏辰移开了手。
　　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哑，不过说出的却依旧是煞风景的话：“帮你脸降降温。”
　　“哦。”陌小白飞快的看了苏辰一眼，又立马眼观鼻鼻观心。陌怂怂无疑。撩人的时候比谁都起劲儿，撩完比谁都怂。被撩完比撩完人更怂。
　　“我去放个箱子。收拾下东西。你也收拾下你的。”苏辰指指箱子，像是做报备一般。
　　“嗯。拜拜。”
　　“嗯，拜拜。”

　　苏辰比陌小白更先一步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陌小白正要提醒他箱子还在门外的时候，门又打开了。陌小白只看到了他半边的身子和伸长了的手。迅速的拖了箱子，又关上了门。
　　两人都在各自的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了心跳。

　　苏辰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开始有些犹疑。盒子里是一对铂金的戒指，他一个多月前出差那次就买好的。但是好像一直缺乏一个契机，一个把戒指送出去的契机。
　　昨天听了杜凌尘的撺掇，竟然真的想要直接求婚的，确实是有些莽撞得厉害了，但他还是想要就这么莽撞的试一次。
　　有些念头，没有的时候还好，一旦起了，便再难消停。

　　陌小白的初吻早丢了。所以她也一直说，自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年单。
　　那年，林楠吻她的时候，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心跳加速。是很短暂的触碰，说不上什么感觉。两个人都没有脸红没有心跳但也说不上厌恶。反正就是很平静，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的。林楠对此表示了疑惑，自问了好几遍为什么没有感觉。
　　后来，陌小白就认定了那些小说里亲吻情节都是骗人的。可是她刚刚却突然觉得不是，虽然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要试试，想要尝尝苏辰的味道。陌小白一遍觉得这样有些太好色之嫌，但一面又跃跃欲试。
　　从决定了跟苏辰在一起开始，她就没打算再只是被动的等事情发生。
　　她骨子里，本来就不是什么骄矜的人。

　　下午三点，阳光还不错，但没有多少的热度。陌小白自认算是裹得严实了，还是在苏辰的威逼利诱下又系上了围巾。
　　优哉游哉地逛去富安桥沈厅酒家品尝了传说中的万三家宴，天幕便暗了下来。虽然人少些，但倒是也没有太冷清。到了华灯初上，整个小镇倒像是被灯光妆点得热闹起来。富安桥一带还保留着明清的风貌，能算是典雅别致了，只是可惜，所有的美丽都有些与人无关。
　　陌小白的占有欲不时的让她自己感到有些无奈。就像她看着这景致，但她是她，景致是景致，谁都不能耐谁何。这样事事物物都是无关的认知让她心下空荡得厉害，以至于生出烦躁和些莫名恼恨来。
　　关于拥有、关于存在、关于活着，种种无解的问题和犹疑又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来势汹汹。

　　苏辰看她突然从欣赏变做焦躁的情绪，有些不明所以。
　　“这会儿不要理我。你就当我间歇性抑郁吧。”正要开口询问，却被陌小白抢先打断了。
　　陌小白的左手攀在了自己右侧的肩颈上，有些用力的，让手臂压在胸口。好像这样，就可以让那些个毫无用处的胡思乱想消停下来，赶走那种心空若浮木的感觉。
　　路灯的光是橙黄色的，很衬古镇的氛围，再配合着屋檐下的大红灯笼，倒是真有些古旧的意味。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的立在桥上，一时无话。

　　“你怎么了？”安静了几十秒，苏辰还是开了口问她。
　　“我抑郁了。”陌小白的左手还那样放着，却没再用力气。抬了脸，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抑郁？”苏辰蹙了眉，像是在考虑这个答案的可信度。
　　“这样感觉好像就没那么抑郁了。”陌小白往苏辰身上一扑，踮了脚，手搭在苏辰的肩上，就差整个人都挂他身上了。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苏辰有些意外，想拉陌小白站好，却怎么也拉不动。陌小白垂直头，脸贴在他胸前，让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哭了？”苏辰放弃了拉开陌小白，轻轻的拍着陌小白的背。虽然是个问句，但动作上，却像是认定她哭了一般。
　　“是的，哭得可惨了，你要买根棒棒糖来哄哄吗？”
　　“为什么哭？”听陌小白的语气，是没有什么事儿，苏辰却还是问得认真。虽然她后来明显是在插科打诨，但初时的短暂的安静肯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的。

　　“没有哭。”陌小白松了搭在苏辰肩上的手要退开，却被苏辰揽得有些紧了，便也就作罢了。
　　“那刚刚为什么突然不高兴？”苏辰看她抬起的脸上，确实没有哭过的痕迹，换了个问法。
　　“没有不高兴。只是突然有些慌，有些泄气。”陌小白看着苏辰，又好像没有是在看他，“就觉得吧，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陌小白试图去找合适的语言，但没有成功，“反正就是觉得空空荡荡的，觉得挺没意思的。”
　　“什么没有意思？”苏辰不经意的，又蹙了眉。
　　“什么都没有意思。”看苏辰难得的有些沉了的脸色，陌小白忙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什么都有意思。”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不知算是响得正是时候，还是不是时候。
　　很意外的，是林楠。陌小白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苏辰，最后还是接了电话。她喜欢过林楠的事，班上应该没有人知道。而后来她和林楠的事，也只有红信和顾年知道。
　　“二狗，在干嘛呢？”林楠还是那么不着调的语气。明明在别的老师同学面前都是乖乖孩子小奶狗。但到她陌小白这里，熟了以后就是一副没个正经，比杜凌尘还不要脸的样子。
　　“狗子，我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陌小白的语气也没有比林楠着调。明明两年都没有怎么频繁联系，也没有再见过面，但好像只要一说上话，还是自然而熟稔。

　　苏辰不懂声色的将环在陌小白肩背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像是在表示不满，又像是在宣告主权。
　　他十七八岁的感情剧十分狗血。他喜欢陌小白，陌小白喜欢他发小林楠，林楠喜欢可能班花周颖。他有时候都觉得，感情，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食物链。

　　重新组织过语言的林楠倒是真的有些认真，他问：“为什么你那时候突然的就不理我了。”
　　“什么时候没理你？”陌小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大二的时候。”两年多了，虽然没有问过，他一直很疑惑。
　　“突然问过去那么久的事儿做什么？”陌小白微怔，到没多少的情绪起伏。倒是真的有些疑惑他迟到这么久的提问。
　　“如果你那个时候没有不理我的话，我后来应该就不会跟别她复合吧。可能我们现在——”林楠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太过明显。
　　林楠后来的女朋友，陌小白的室友，也是他的前女友，周颖。
　　“你们会复合，本来就是你还有那种想法。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可能的。”陌小白轻扯了嘴角，有丝的苦笑。
　　如果林楠是更别人在一起，可能她会更能接受些。
　　和前任在一起，就像是后来的人，不过是那两人小摩擦里的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