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喜欢到爱你》晓瞬

41、空荡

　　翻了一下午的邮箱也没找到几篇喜欢的小说，当然也不是说都写得不好。只是不是陌小白喜欢的那种类型和人物设定。
　　如果说从事这份工作以来有什么长进的话，就是看小说的速度提高了，从而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熬夜时间。再有就是概况能力和对灵异故事的适应性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

　　陌小白用一个指头艰难的继续着今天的最后一篇文章的简评概括，感觉打字水平一下回到解放前。明明平时打字的时候都是不用看键盘的，虽然也有出错，但是手指在大多数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敲击在正确的按键上。
　　可是用一只手的时候，就必须要死盯着键盘。并且常常需要去找各个字母和符号的位置。几乎对各个按键的位置全无印象。陌小白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不只伤了手脚，还伤了脑子。
　　“我要不要联系一下肇事者做个全身检查，绝望。这是摔坏脑子了吗。”办公室之剩下陌小白一个人了。
　　小温今天下午有个相亲局，依依不舍的放下了小说离开。跟小说惜别的那劲儿活像被棒打散的鸳鸯。
　　自从认识小温后，陌小白都不吹自己有多爱小说呢。因为小温那样的才叫爱小说爱得深沉的正解。

　　戳着键盘打了一百来字，陌小白觉得有点儿丧：“我真的是信了个邪了。这事业运真的是不佳啊。”
　　陌小白手离了键盘，往后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扯着嘴角吹自己的头发玩儿。这总结她是写不下去了，脑子都放在找键盘上的字母上去了，写着老是卡顿，卡着卡着就记不大清文章内容了。
　　陌小白的脑容量一直都让她自己深表怀疑。她从小学就开始看小说了，各种正经的、不正经的、有趣的、无趣的小说算是都看过不少。但是要是有人问她看过些什么她基本说不上来几个。
　　不记得小说的书名，不记得主人翁姓名，甚至连故事的大致情节都记不清。她看小说都尽量一口气的看完，一方面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后面的剧情，想要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结局。还有一个重要的点就是她要不是一下看完的话，后来就会忘了前面的剧情，得重新温习一遍。

　　她曾经有过同一本小说看三次的状况。不是因为那本小说有多么优秀，她有多么喜欢。而是因为看过之后忘记了。第二遍都已经要看完的时候反应过来这情景、这内容貌似有些眼熟。后来仔细的回顾了一下，外兼封面的提醒，才算是想起来，那本小说她看过了。
　　第三遍看的理由和状况与第二遍一致。

　　手机屏幕亮了，正是刚刚被念叨的肇事者严西。
　　陌小白那懒洋洋的伸手去够手机，有些一闪即逝的失望。
　　“你好，是陌小白吧。我是严西啦，就是那天撞到你的那个哦，还记吗？”他的声音——
　　嗯，不是声音的问题，应该说是他的词缀“吧、啦、哦、吗”，陌小白觉得有点儿，有点儿不大好形容。
　　也不是女孩子的那种撒娇或嗲，就是跟他那一米八出头的个子放在一起有种蜜汁反差萌。不过仔细想想，他应该年纪比陌小白还小些，当然也可能只是长得嫩。比如红信，明明比陌小白还大一天，明明一米六五的个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年纪挺小的。

　　“嗯，记着你呢。”陌小白语气不好不坏，但是作为一个平时对推销电话都礼貌有加的人，这算是不大好。
　　回想到了红信的事儿，严西这个名字直接就引起了她的不愉快。虽然此严西非彼严西，但是这位仁兄也是害得她今天一指禅的拖到现在还没能完成今日安排下班的罪魁祸首。

　　“我就是打电话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地方不舒服，还有就是手和腿怎么样了。”严西的声音给陌小白的感觉是有些温吞，似乎是脾气很好的那类人。
　　“杜凌尘你认识吧？我他说你也是G市的，高中也是晨曦中学。”陌小白这边没有回答，他那边又开始提问。
　　“看来后面这句话才是这通电话的重点啊。”陌小白把手机放回桌上开了外放，懒洋洋的一下直接指出事实。
　　“嗯，是的。”严西回答得毫不犹豫，诚恳的语气叫人生不起气。陌小白觉得回想了下他的样子，好吧，如果不提身高的话，还是很搭的。简直就是小奶狗的范本啊，范本啊。

　　“你刚刚说也是？？”陌小白感叹完他小奶狗的本质，转入正题。
　　嗯，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的。我高中也是在G市的程曦中学。之前就觉得你的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原来是校友啊。”他答得直接，给陌小白一种蜜汁套近乎的错觉。这么想起来，好像第一次去的那家酒吧就是他开的。她当时倒是没怎么注意。
　　“哦，有事儿吗？”陌小白的声音没了懒洋洋，多了些明显的不悦。
　　“你跟红信认识吧。”那边的声音多了些犹疑。
　　“没事我挂了。有事儿也别找我打听。你有什么立场来这里问。我还忙，挂了，拜拜。”陌小白语气生硬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键盘，陌小白思绪又有些纷乱了。
　　要不要告诉红信严西也在N市，要不要告诉红信撞了她的严西就是那个严西？
　　想起那年红信眼睛红红的说，如果自己也温柔娇弱些像严西的女朋友那样，是不是他喜欢的人就还是她。
　　还是不说了吧。既然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既然是不值得的人，又何必再引人心中波澜，翻动记忆的尘埃迷了眼。
　　何况都是在N市，而城市很大，城市也很小。如果是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如果不是，那正好不要打搅现在的生活吧。

　　在陌小白挣扎着用龟速戳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十一月的天气，天色不到六点就暗了下来。
　　出公司的时候都是灯火装点的夜色。车灯、路灯、霓虹、店铺的白炽灯、高楼的灯光、飞机的照明还有散落的星光。
　　陌小白拖沓着步子在这灯火中、在人潮里走着，有些漫无目的。
　　她穿了黑色的针状开叉的长裙，一个米色的针织开衫搭着绯色的半袖衫。
　　深秋的晚风裹挟着说不尽的凉意，她的半截小腿和脚踝整个的暴露在空气中，却也不知寒。便是所谓的对温度素来不够敏感。

　　陌小白走走停停，看看车流，看看人，看看店铺，看看天空。刚入夜的风让她觉出的不是寒意，而是一种随着呼吸、随着温度涌入、渗透进心坎的凉爽。好像让人心下豁然，头脑清醒，但事实上胸口的郁郁和脑中的乱线还是照旧。
　　陌小白展开右臂，长长的吸了一口冷空气又如泄气般的一下呼了出来。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就慢慢的走着，无目的的四处打量。

　　独自走在人潮中的时候，最能轻易的感受到轻松自在，但也最能轻易的感受到人作为个体的单独感。
　　想要去攥住些什么，想要把什么东西填进自己的骨血里，想要一个很紧很紧的拥抱，想要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与活着。
　　空空荡荡和无，都是难以言表的恐怖东西，给感受和想想的人以无可言说的失落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