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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二进夜宫 正疑,就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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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熠处理完桌上摆着的案子之后,已是临武朝的夜半三更了,他按了按两侧太阳穴,又眯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才重新睁了眼,想起临行前玄凌要他查各地孩童失踪之事,提起孩童,自然而然就想到修罗所说,以孩童魂体炼游魂之事。虽说今天已经问过许阚,但他总觉得这事得再查查才行。夜神追着养食冢这么久不放,必然是有原因的。
他揉揉肩颈,放空的摊在桌上,趴着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伸手去摸,掏出了一个青色的小石头,石头上下都被掏了个小孔,上面的孔连着挂坠的线,下面的孔串着些流苏,他皱着眉头看着这石头挂坠,仔细思索什么时候身上多了这么个东西?
想来挂坠要么是金银,要么是稀玉,再不济什么铜片铁皮之类的,上面刻点字也是能挂在脖子上的,他看着手上的青色小石头疑惑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他发现石头中间好似被人塞了什么东西进去,微弱的闪着星点的光,他将眼睛细靠在中央,发现中间闪着光的地方是一个字。
“怎么看不清楚,啧,”言熠努力将眼睛扒在小石头中间瞧着,“这是,冷?......不对不对,是,是,凌字。”
凌?言熠一下子从桌子上爬起来,玄凌的凌?他捏着那石头看,看了不一会儿又将它扔在一旁,这东西肯定又是玄凌弄来逗他的,以前他就老听玄凌在小姝跟前称他作“石头小子”,如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给他一个小石头,里面还篆刻着自己的名字,想来又是拿他打趣逗乐,不免在心里觉得他无聊极了。
于是那小石头被扔在桌角,不安分的亮着它微弱的光,石头的主人哪里能想到被自己的徒弟这般嫌弃了一番,奈何他还细心装点了一番,趁着言熠一个不注意偷偷塞进他的怀里,那光的来源其实是玄凌渡的精气,言熠行事孤直不顾后果,这股精气若是一直在他身旁待着,或许在某个危急时刻还可救他一救,当然这也是后话了,主要的作用还是能让这小物件一直在言熠眼前晃悠,就如同他玄凌本人能在他眼前晃悠一样。
小石头在桌角待了一会儿,又被趴着的人重新漫不经心的拿回,轻轻的攥在手中,半睁着的眼睛冲它眨了几下,便睡了过去。
玄凌将蛊雕安置给蛇婆子后,便立马动身去了九执宫。好久没上来办事,连看天门的天兵都换了一波新的,识人不熟的一把将他拦在门外,道:“什么人!?”
玄凌着急着见锦宿,一把薅开天兵拦着的手,“别挡路,我有事!”
奈何那新来的天兵依旧拦在面前,“报名字!报名字!”
“乔山玄凌!”
“什么凌?”蠢憨的天兵还不依不饶的问道:“神职呢?”
玄凌深呼了一口气,“五洲灵尊。”
那天兵转过头冲着另一个天兵问道:“灵尊是干什么的?你见过他没?”
另一个天兵茫然的摇摇头,玄凌看着他们两个脑袋支棱在肩膀上,仿佛秋地里冒出来的萝卜头,又空又皮。
正要掏碧炀收拾的时候,见迎面来了蓝冽仙君。
“呦,灵尊大人,好久不见啊。”
玄凌看他一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模样就知道他才下了紫宫议事,于是立马皮笑肉不笑的应着,“蓝冽君近日可好?”
“这九天一年到头四季如春,我自然好,倒是灵尊大人要好好护着身子才是,听司命说除夕将至,风雨携雪,将一齐肆下凡间,灵尊毕竟还未成仙,这肉身还是同凡人一样,定要仔细着别生风寒了。”
玄凌笑着托手半回了礼,“我还有事,就不同大人闲聊了。”转身的时候立马收笑翻了个白眼,心道:“就是冻死我也不在这长毛的地方待着。”
刚才还拦人的两个蠢笨天兵见蓝冽君和玄凌搭了话,这才敢确定玄凌的身份,没再拦着他。
一进九执宫,玄凌便忍不住冲着才下紫宫议事的锦宿道:“怎么现在九天把门的一个个像刚从萝卜地拔出来的一样,愣头愣脑的。”
“天帝又出了条新规,说着看门的人也得一波一波的常换着,怕时间久了不靠谱,随便和哪个神仙混熟了,这门看的就不紧了。我估计就是上次闯夜宫那事闹的。”
“都是闲出来的,换了人我照样能进来,”玄凌撇了撇嘴,“对了,最近夜神那边什么动静?”
锦宿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动静,他能有什么动静?”
“不对啊,我总觉得他在偷摸摸的干什么事。”
锦宿头一抬,“什么事?”
“我要是知道了还来问你?”玄凌咂咂嘴,嚼着蛋黄流心酥侧靠着,“你知道养食冢吗?”
“养食冢?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邪器,就是上次紫宫述职,夜神说送给西海王八的‘安神皿’。”
锦宿缓缓的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东西?什么用途?”
“用途多了去了,就看用的人拿来干嘛了。”玄凌说着又冲着一旁的侍女招招手,满脸带笑的问道:“这个流心酥还有吗?能不能再来一盘?”
侍女往锦宿这里看了一眼,锦宿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全拿来吧。”
“还是锦宿兄这地方好,有吃有喝又能看美女解乏,真好,我能赖到你这儿吗?”
锦宿斩钉截铁的摇摇头,“不行。”而后又重回到刚才的话题问道:“夜神想拿养食冢做什么?上次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天帝撒谎,硬生生将这邪器说成了安神的东西,这么瞒着天帝,一定有鬼。”
“我怀疑他想炼游灵,”侍女又奉上两大盘流心酥,玄凌拿起一个塞到嘴里,“上次夜宫的事,他还在查吗?”
“夜神办事向来鬼鬼祟祟,就是查也是悄摸摸的查,反正你少往九天跑就对了,他也查不到你身上。”
“那你呢?”
“我?”锦宿抿抿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在这九天待了这么些年,你以为是白待的?他就算想查我,也得有缝子查才行,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玄凌挑了挑眉毛,“那好吧,我就怕他烦你,唉,本来想着好久没上来,应该有点新消息的,算了,我还是回去静候其变吧。”
锦宿点点头,又唤来侍女道:“拿个食屉,将这些流心酥都装起来,”说着又冲玄凌道:“你全部拿回去吧,小姝那丫头不是嘴馋吗,拿回去尝尝。”
玄凌抿嘴坏笑,“你不会是看上我家丫头了吧?”
“算了,你还是别拿了,吃了我的东西还胡说八道,”锦宿一把拿过包好的食屉放在桌上,“行了快走吧,这东西一会儿我送给夜神吃。”
“别别别,还是给我吧,”玄凌拿了那食屉,冲着一旁的侍女灿然一笑,“谢谢啦。”
锦宿将他送至门口,玄凌转身道:“锦宿兄止步,来日再会,嘿嘿。”奈何一转头却见九执宫的东侧远处正飘着细而悠长的白色烟雾,于是他又顺口道:“九天神仙也太努力了,大白天的闲着没事就炼丹呢?”
锦宿往那边看了一眼,神情有些迷惑的道:“可那地方也不是炼丹房啊。”
“恩?那是?”
“那是夜宫啊。”锦宿才说罢,玄凌便一个激灵,“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便把食屉又重新塞给锦宿,“我一会儿过来拿。”
没等锦宿拦他,便直步往夜宫去了。锦宿摇摇头,“怎么偏偏就和这夜神过不去呢?”
虽说上次闯过一次夜宫,还未被夜神抓住,但上次脱身也是因为有锦宿的帮忙,这次他一人来也是不想再麻烦锦宿,关于夜神最近在忙着做什么事,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今日不管不顾都要潜进去探个究竟。
玄凌站在离夜宫不远的墙角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夜宫门口站着两个和九天门口一样的蠢模样的天兵看门。他想了想,又看了看远处拎着菜篮子回来的小仙灵,便一个箭步上前将那小仙灵拉至墙角处,不一会儿,墙角处里出来了个个头极高的小......不对,大仙灵出来。
玄凌学着仙女儿的走路姿势,将腰肢扭动的极为柔软,手里挎着从方才小仙灵手里扒来的菜篮子,身上的衣服照着那小仙灵身上的用灵术复制过来,连头发丝上别的饰物都没漏下。
刚到门口,就见其中一个天兵铁着脸,将手中的铁戟往前一送,拦在玄凌面前,道:“出入牌。”
玄凌愣了愣,心想夜宫啥时候还整了出入牌?他假装在全身上下摸了一遍,顺带着想对策。
两秒后,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捏着嗓子娇声回道:“哎呀,我,我这个笨蛋,竟然将出入牌弄丢了!”说罢便将菜篮子轻飘飘的扔在地上,两个手捂着脸,轻声啜泣起来。
“呜呜呜呜呜,出入牌弄丢了,夜神大人必定是要罚我的,我,我一个小小仙灵,修炼至此得以进夜宫做事,如若被罚,呜呜呜呜,不如死了算了。”玄凌试探着那二人的反应,见他们果真被他唬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便顺势一把拉过那铁戟,装作往上撞的模样,“呜呜呜呜呜,让我现下了结了算了。”
铁戟被他这么一拉,看门的两天兵果然慌张起来,先是将地上的菜篮子拿起,又小心翼翼的将玄凌“寻死”的手扒拉开。
“不是,姑娘你先别着急,那个,夜神大人也不一定,要不,要不你先进去,我看你拎着菜篮子,是在厨间做事的吗?”
玄凌双目带水,含声点头道:“是。”
另一个天兵又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玄凌作含羞状,将脸一侧,用蚊子般大的声音回道:“小灵。”
这么含情又欲说还休着做作一番,看门的两个糙汉子终是顶不住他一哭,冲着门内指了指,示意玄凌进去。
“谢谢天兵哥哥。”玄凌捂嘴偷笑,正大光明的进了夜宫的门。
一进去他便顺着白烟的方向走,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那白烟的源处,他左右看了看,四处并无别人,便轻步上前,趴在窗缝里瞧着。
这么一瞧,便见夜神正和什么人说着话,一旁还立着个一个直穿至顶的类似烟囱一般的东西,只不过这东西是镂空铁质的,其中正飞绕着数道符咒,黄白色相间,好似被囚禁的蝴蝶。而那浓密的白烟便充盈其中,与那些符咒混合在一起。
他将耳朵往缝前贴近了些,“追魂章加定魂咒,这两个东西合二为一,作用自然也相应增强,”夜神道,“再等两天就差不多了。”
背对夜神的那人回道:“但是养食冢不在,我们现下手头这些准备都没用。”
“养食冢.......我定是要再去拿回的,符咒的事你继续炼,没有你的九霆火定是成不了的。”
玄凌一滞,九霆火?......蓝冽君?
正疑,就见蓝冽君转过身来,看着那些飞绕着的符咒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力做成。”
二人之后又悄声议论了些什么,玄凌愣是什么也没听到,一个不小心还差点抵得那窗缝打开,夜神忽地听见响动,抬眼往窗边看了一下,而后又不放心的出了门查看,见四处都无人,这才又准备进门继续说事,可他头一抬,见房顶处正滚滚的冒着白烟,瞬间变了脸色,怒声叫来底下的人质问。
“我让你们看好屋顶的通气口,一定封死了不许有烟雾出来,现下这么多的白烟往外涌,你当旁人都是瞎了的不是!”
那人支支吾吾的道:“本是封死了的,后来......后来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将那顶处扒开了个极大的洞,急的我们赶紧找东西填顶,可那九霆火的白烟哪是我们能顶得住的......”
“哪来的野猫!?一群废物!”夜神说着便上了屋顶,不一会儿修补好那处大洞,又下来问道:“这洞破了多久了?”
那人低声回道:“有,有约莫两个时辰了。”话音刚落,便被一戟击穿胸口,晃悠悠的倒在地上。
“废物就该死。”夜神看了眼地上的那人,转身进了房内。刚进去,就见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地上那人拖了出去,又极快的将地上的血迹掩埋,仿佛此事已经熟练了一百遍,连拖人的姿势都是毫不费力,片刻间就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
玄凌借着“隐神”藏在房后的树丛之中,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才的一切,又悄声消失在夜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