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河》隔壁的饼子

10、第十章 裴演员又又借酒装疯 一个演技派

　　裴老爷子退休以后就搬到了邶海西城的一套四合院里，院子大，平时总嫌冷清了点。

　　今天倒是热热闹闹的，门槛都快被各个餐厅的厨子踏破了，林女士说晚上裴翀要回来，安排司机去好几个酒店请了厨师亲自来做，一会儿说裴翀喜欢哪家的醉虾，一会又想起裴翀喜欢另一家的笋片汤。

　　裴璋看着一院子人都头痛，板着脸对夫人说，“奢侈！浪费！”

　　林夫人回头瞪他，手伸过去拧了一把他的胳膊，“小翀难得回来，谁让你每次吃饭都阴着个脸，搞得他都不爱往家跑了。”

　　林夫人比裴老爷子小十几岁，家里又是做艺术出身的，嫁过来以后裴老爷子处处让着她，性子一直像个小女孩。

　　和老爷子奉行的那套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同，林夫人宠裴翀宠得不行。

　　尤其裴翀小时候就爱笑，见谁都要抱，一副甜兮兮的样子化到林女士心里去了。

　　老爷子咳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天天新闻上都能见到。”

　　“那哪里能一样！”林女士把他往屋里推，“去去去，看你的新闻去，别在这添乱。”

　　裴翀在公司待到下午，看了几个新本子，又被陈君逼着去和几个导演喝了顿下午茶，好不容易从水云涧出来，打开手机一看，八个林女士的未接来电。

　　“喂，妈？是我，刚和导演喝茶呢，没看手机。”

　　“阿翀，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爸可想你了，”林女士在那边拿着手机拼命往裴老爷子脸上戳，“菜都是你爱吃的。”

　　裴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老爷子哪能想他，想削他还差不多。

　　裴璋一张老脸直发红，最终在夫人高压眼神下败下阵来，闷着嗓子讲了两句，“工作为重，”
　　林夫人使劲拧他大腿，老爷子只能又补了一句，“忙完了早点回。”

　　“是是是，”裴翀连声应了，一抬眼看到周正车停在对面马路牙子上对他按喇叭，“马上回，周正来接我了。”

　　他们路上正赶上下班高峰，等到了裴家八点都过了，裴翀停好车大步往自家门里跨，脚还没落地，林女士就小跑着挽了他的胳膊，小声抱怨“怎么这么晚？又堵路上了？”

　　“可不是吗，这会儿人特多。”裴翀摸摸鼻子，顺从地被他妈挎去饭厅了。

　　老爷子正经危坐在首座，看到他咳了一声，问了句，“回了？”

　　裴翀连忙应了，屁股在板凳上还没坐热，就听见老爷子声如洪钟，“你小兔崽子越来越混了，现在什么话都敢说了。”

　　裴翀拿筷子的手一顿，得，看来上次的事儿还是躲不过，今儿家宴估计又变批斗大会。

　　好在他妈瞪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到嘴边的话生生憋了回去，“有什么话等孩子吃了再说。”

　　老爷子不吱声了，他爸面上威风凛凛的，就他最清楚老爷子多惧内。

　　裴翀乐颠颠地去夹那盘子醉虾，今天兴致高，想起来上次杨总说老爷子拜托公司照顾他的事，还特地开了酒一杯一杯的灌老爷子。

　　这顿饭吃的开怀，他妈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絮絮叨叨些要注意身体，有了女朋友要带回家看看。
　　听到女朋友的时候，，裴翀瞅了一眼电视里播着的新闻，还没到他贺主播的时间。

　　一瓶白酒倒空，饭也吃的差不多，老爷子终于逮住机会对他训话。

　　“二十七的人了也没见稳重，净会信口胡说！”

　　裴翀眼皮一跳，老爷子情绪激动，

　　“说什么对女人不感兴趣？你是圈子里浑惯了，连男人也玩上了？”

　　“以前那些个七七八八的传闻，你妈说你是年轻不懂事，现在呢？”

　　“三十而立，我看你是光长年纪不长德行了。”

　　按着他以往的性子，随口否认或者胡扯一通也就对付过去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裴翀心里那点叛逆像只猫爪似的，挠的他难受。

　　“霍家那小子胡来，你可不能有样学样......”

　　刚刚喝的那点酒壮胆，裴翀终于忍不得了，脖子一梗，回了句嘴，“霍骁怎么胡来了，人正经扯了证的，合法的您知道吗？”

　　“放屁！”裴璋没想到他还能回嘴，一时气的不行，“合他娘的哪门子法？美国佬的法搁这儿算个屁。我没见中国哪条子婚姻法写了两个男的能结婚。”

　　裴翀火也上来了，冷笑了一声，“这会您不认账了，那婚礼您还不是去了吗？”

　　“你......”裴老爷子被他噎的一愣，摔了碗扔下一句，“你就在这儿跪着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去。”

　　裴夫人拉都拉不住，老爷子直接回房了。裴翀也不理他，大咧咧地跪电视机跟前了。

　　跪就跪，正好九点新闻出来了，他就跟这儿看着贺深跪。

　　......

　　跪了一会儿，饭厅里就他一个人，裴翀想了想，偷偷摸摸把桌上剩的半瓶酒拖到自个儿边上，20年的茅台，不喝完挺浪费。

　　酒液化在血液里，像引燃了一簇火花，等他再抬眼去看屏幕里的贺深就看出些不一样的意思，普普通通的灰西装穿在他身上只觉得哪里都恰到好处。
　　就像贺深这个人一样，哪里都得体，哪里都好。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新闻都播完了，他还在那儿直着眼睛看呢，他妈喊了周正过来扶他，说不用跪了，老爷子都睡了。明天醒了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裴翀点点头，看起来一副神志挺清楚的样子。

　　周正把他扶到车上，自己颠颠着坐上驾驶座，刚想确认一下他在后座是不是坐好了，就看到镜子里裴翀坐的跟个三好学生似的。手搁在膝盖上，眼神肃穆。

　　“哥，你干啥呢？我心里慌。”

　　裴演员面无表情，“你看我是不是也挺正经的？就跟那播新闻的差不多。”

　　“.......”

　　裴翀端坐后座指挥台，“咱们去桂岭御景。”

　　周正都快哭了，“哥去那儿干嘛呀？那什么都没有啊。”

　　裴翀在那儿买了层楼他是知道的，可是装了从来没去住过啊，再说了两间房子不是租了一间出去吗？

　　裴翀伸出手拧他的耳朵，凑在他耳边吼，“老子今晚就要住那儿。”

　　周正想了想，还有一套应该是能住的，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是睡一晚不成问题。

　　“成成成，我这就把您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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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刚开到楼下，周正眼尖看着个熟悉的人往这边走。
　　月色皎皎，人也皎皎。
　　擦，怪不得老板死活要来桂岭御景呢？那走来的不是贺主播吗！
　　裴翀扒窗沿上也看到了贺深，喊了一声贺主播，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贺深正走到楼下，就听到有人喊他，那人走的歪歪扭扭，眼睛亮亮的，唇角带着笑。

　　裴翀走到他身边歪了一下，贺深下意识地扶了一把，只觉得那人半个身子都靠到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喷在耳廓上，他耳朵有些发烫。

　　接着车里钻出裴翀那个圆脸助理，挎着一张脸，看到他两说话都不利索了，“贺贺贺贺主播？你也住这儿啊？这栋？”

　　贺深恩了一声，伸手把裴翀的身子立直了一点，周正连忙过来接，谁知道借酒装疯那个翻脸不认人，“去，别烦我。”

　　周正缩回了手，表情有点为难。

　　“你们怎么在这儿？”

　　“噢，我哥在这栋也有套房子，能不能麻烦您把他捎上去一下？”

　　周正看一眼倒在人家身上不胜酒力的裴演员，又看一眼贺深，就差没挤出点眼泪了

　　贺深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就扶着裴翀就进了楼。

　　周正望着两人的背影幽幽叹气，哥，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小周助理没想到，有些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好，一天能中两次头奖。

　　进了电梯贺深按了27，转头问裴翀住几楼，裴翀也按了一下27。
　　贺深失笑，看来是真醉了，“不是跟着我按，你还记得这儿的房子在几楼吗？需要给助理打个电话吗？”
　　裴翀没说话，眼睛眨了眨，又用力按了一下那个27.
　　贺深平静了一下呼吸，语气再也不平静了，“你也住27楼？”
　　裴演员一笑，露出一个酒窝。
　　一个演技派的成熟男演员，这时候竟然看起来有点可爱。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