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济慈坊往事 听坊主讲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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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税？！”
“当然，但也不着急，这税改怎么缴，交多少，咱们得好好聊聊。”
王坊主早发现江蔓许多事不懂，看她时时偷闲的样子，想来上学时都在混日子，不爱理这些繁琐的章程。
快速吃了饭，她简单明了给江蔓梳理一遍流程。
潞州税务这条线最顶头的自然是潞阳王，当今皇帝亲亲的弟弟，唯一的藩王。
但是潞阳王不能干预潞州知州正常事务，所以实际上税收实际归知州决定。
潞州知州管理的丰壤别院规定，每有新种，收取一半种子入库。
潞州知州下还有望月城县令，县令管理的百户所也有规定“黄字级神异产物加征一成专项税，玄字级两成，地字级三成……”
“那我这些作物都还未定级。”江蔓皱起眉头，有些发愁。
“不急，还未说咱们坊内的税。”
江蔓瞪圆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王坊主瞧她这可爱的模样，没憋住笑了两声。得到江蔓一个没好气的哼哼。
“济民署主张认定你之前所卖的竹米及花果蔬菜都是‘济民物资’不收税的”
望月城有九坊，每一坊都有福利机构，县衙综合管理福利机构的正是济民署。
济民署并不属于官府全权管辖，有一半的自主权。
正儿八经讲，天下所有的济民署都直接归属当朝皇后管辖。
盖因大楚初立，圣慈仁宪皇后是天下之母，怜悯天下鳏寡孤独之人，推行建立福田，居养，漏泽，普济四院。
让贫弱有住处，学技能，让残老有依靠，享晚年。
此后更是在各州县四处开花，福泽天下。圣慈皇后不欲影响前朝，贡献自己全部的私家投入各地济民署建设。
每一个新院建立都是来自圣慈皇后，自然所有权管理权都归圣慈皇后所有。
历代皇后都遵循圣慈皇后的步伐，甚至以示仁爱，天下子民都是皇后的孩子，所有抚育的孩子都能冠上国姓。
男孩子姓楚，女孩子随当时皇后的姓氏。
“所以当朝皇后姓万？算上坊主你之前说万丹是五年前坊内第一个孩子，那万皇后大概是二十五岁？这么年轻啊！”
“不得妄议尊上！”
王坊主喝口水扯回话题，总之济民署权限内能征收的税有限定人群和限定数额，目的是为了各地经济条件不好的福利机构能够得以维持运转。
真要论起来，是江蔓早就交够了济民署的税，而不是济民署不收她的税。
“所以，咱们济慈坊经济条件不好？”
江蔓抓住了重点，经济条件好就不得征税，济慈坊能够批准征税说明，去年济慈坊陷入了经济危机。
王坊主看着江蔓眉目舒展，语气轻松：“那早就过去了，这不是你来了！咱们坊早就好起来了。”
“可是我不会一直在坊内，一年…三年，我总会离开。”
江蔓不自觉盘算起来，济慈坊的账目在她眼中就是透明的，之前是不关注，现在想想济慈坊收支严重失衡。
最能赚钱的布庄产受人手限制产能底下，街上的铺子两间。名下善田一百亩，产量一般，不足以覆盖坊内一年的消耗。
“相信我。”王坊主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是认真，也是保证，浑身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的到来让一切都好转起来，我要还是不能让济慈坊运转起来，也太小看我了。”
“我当然相信你。”江蔓为刚刚的想法道歉，忽视坊主，甚至忽视了坊内所有人的努力是她的不对。
明明是大家一起，她怎么能充当救世主一般大包大揽，只把自己纳入考量范畴。
王坊主说得对，江蔓自省，她怎么能开始轻视他人的智慧。
这很不尊重人。
“好了，不要多想。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咱们早起，一一去各司好好聊聊你的税额。”
“竹米，棱角葫芦库房早已备好，鼠尾草和梨需要明早采摘带上，直接从后门走，坐车去县衙百户所定级。”
说罢站起来一起两人一同收拾碗筷，帮助灶娘子打扫很快结束。
出门寒风迎面直吹，耳边的碎发糊在眼角和嘴唇上，王坊主侧头避风贴耳交代身后两人，这两人寒潮要来，注意加衣保暖。
第二天果然温度下降，倒春寒来势汹汹，吹的阴云密布，云朵又低又厚，似乎随时都会兜不住内里的雨雪倾泄出来。
紧了紧衣领，江蔓走到园圃采集作物，意外发现之前系统探测的问号草本植物已经成熟，采集十来颗新种子在旁边继续种下。
之后可以研究一下是什么神异植物，但不是今天。
新收获的棱角葫芦乳汁稳定在200ml，口味清甜，营养丰富。
江蔓指着两垄葫芦进言：“坊主，今天让坊内孩子多喝一点，能让身体健康。”
骤然降温，体弱一点说不好就生病了。
王坊主点点头，叫来保姆交代一番，又让两位管事去药局领草药回来煮一煮分给大家喝。
万芽儿和万叶儿两人不用担心，身体健壮，活力满满。但是旁边院子住了一对双胞胎万禾万苗兄妹俩，心脏有些不好，体弱多病。
平常两人上学都艰难，时不时就在房内修养。
王坊主隔着窗关怀了两句，这才带着江蔓去办事。
“坊主真是辛苦了啊！”
江蔓真心感叹，坊主的忙碌她都看在眼里，但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坊主只会更忙啊。
“这算什么事。”坊主原本靠着椅背休息，闻言抬眼看向江蔓，略有些思索问她：“你只看到咱们院内就觉得累，若是让你帮我处理坊内事务你……”
“！”
“院内事务？”
江蔓又惊又奇看向坊主。
反应一下，
王坊主也又惊又奇看向江蔓。
“以咱们济慈院命名整个坊，大家混淆着说，也难免会误会。”
索性路上还有时间，王坊主和江蔓说起济慈坊的往事。
望月城有九坊，除了潞阳王府独占了一坊之外，就是济慈院单独占一坊。
但潞阳王府那是行政枢纽，潞阳王一家子的府邸，还有人家王爷的兵［平异军］校场所在，还包含了京城钦天监潞州分监［星轨监］
济慈坊则是一片荒地，最初望月城只有八坊，这东南角的荒地是医药局的地方。
“那时我还在州府求学，万福节望月城有仪式庆典，一应学子也有机会加入官吏队伍帮忙筹备。”
“我被安排在天工坊跑腿，督送器物。忽然大雨瓢泼数日……”
“所以发生水患了？生了疫病了？”江蔓好奇发问。
……
“都不是，是一场神异之祸。”
王坊主用眼神示意江蔓好好听，继续讲：“有一坊民像你一样，也害怕水患将至，惊惧之间觉醒了神异，家中出现了一株巨大的莲花。
那人将巨莲投入江中，莲花越发长大，花苞如同屋子，莲叶如同船舶。
那人跳入莲花保命。
江蔓歪头眨巴眼睛，试图用心声说话。
顶多说此人杞人忧天，但神异莲花看起来只是保护，又怎么能说是“祸”呢？
王坊主回忆往日有些失神，是啊当初谁也没想到这巨莲能引起可怕灭城之灾。
巨莲变大但本质上还是植物，有莲藕，莲茎，莲叶和莲花。
鱼儿会好奇啃食落下的莲花瓣以及水面上的莲叶。越吃越大，越吃越大。
吞吐的碎屑引来小鱼小虾，越吃越大，越吃越大。
聚集的鱼虾是蛇鳖甚至鳄鱼的食物。
大家都越吃越大，越吃越大。
被吃掉的血肉残渣在水中发酵。
阴虫（注1），蠛蠓（注2）。
它们也越吃越大，越吃越大……
形体膨大，也要吃得更多，水里的不够了，就看到岸上了。
这条穿城而过的江水，成了一条孕育贪食恶鬼的索命带。
水也涛涛，人也惶惶。
潞州水路瘫痪，往来船只来得及的只是困在码头无法行驶，来不及的被江中巨鱼撞毁，人财两失。
后来数月望月城都被血色笼罩。
江蔓听着汗毛竖直，面色严肃。
人力有限，所造成的祸患也有限。所以人掌握工具之后，造成的祸患就被加上杠杆，无限放大。
当动物被加上杠杆呢？
它们甚至无法谈判，无法控制。
只能，战斗。
七天，望月城就成了战场，拉开神异之祸的序幕。
“潞阳王临危受命率军前来平乱，这正是［平异军］的由来。”
范围波及之大之广前所未有，医药局一时也无法安置所有伤员，这才由天工坊和县衙紧急在荒地中建起医药局分院，济民署分部，坊巡司分铺。
基础设施完善，相关机构也有了，围上围墙就是新的一坊。
待城内平乱后，各部人手都回到望月城重建内城。
这里的百姓一些人有家可回便离开了，一些人无家可归，就在新坊落了户。
济民署负责扫尾工作，这里的分部接收了城内的任务，索性在这里新建一济慈院。成了坊内仅有的管理衙门。
“人们有事找来，问济慈坊在哪，就指向咱们院子，渐渐的，就不分院坊了。”
王坊主怕旧事吓着江蔓寥寥数语略过，结束讲古。
故作轻松的调侃自己：“我这所谓的一坊主事，不过空悬印绶，名下巡，佐，吏皆无人可用。”
“怎么样，你点点头我便封你为济慈坊第一大员如何？”
江蔓沉默了，满心满意还浸在往日的苦水之中。想要说些什么，也说不出了。
江蔓想，新坊百废俱兴，坊主选择来任职真的很有魄力。
血泪磨砺没有把坊主的心气碾碎，而是淬炼了她勇气。
最终，她问：“坊主之前就来过这里，所以学成归来才选择来济慈坊吗？”
“是啊。”王坊主不介意和江蔓多说一些。
“我被天工坊派来记事，辅佐建设房屋时记录材料与工具。老坊主照顾我们这些来帮忙的学生，给我们很多的帮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坊主不姓万姓王，是望月城本地人，但也不曾听坊主说起家人。
此刻，江蔓都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济慈坊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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