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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曲陵傅府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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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陵傅府内,一名衣着艳丽的女子狠狠将巴掌拍在面前身着军中服饰的女子脸上,满眼的不信,口中大喊:“你骗我的!”军装女子握住她的手,防着她再给自己一巴掌,“傅芸,尸首便在祠堂,你若不信自可去看!”傅芸被她握着手,不安分地扭动着企图挣脱,口中还不忘叫嚣:“我知这是你设计好的,你不愿嫁给黎家那废物便要编排出这个借口骗我去嫁!”说完不顾一手被她握着,另一手便向前探去,奈何对方常年在军中,双方力量悬殊,傅芸一下被她反锁在胸前。此时,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男子入内,面容严肃,喝道:“你们两人成何体统?傅蕁,军中竟是教你成了野蛮人对长姐无理的么?”傅蕁闻言,松开了傅芸,朝男子一拜,道:“大哥。”傅芸被她松开后,跑到男子身边,扯着他的袍子,娇娇弱弱的模样甚是惹人怜,“大哥,阿荨是骗我的对么?父亲好好的,只是路上耽搁了行程是么?”傅桓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阿芸,父亲确实殉国了。”他眼中难掩悲戚,傅蕁的眼泪再忍不住落下,傅芸听着他的话,怔怔地看着祠堂的方向,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在外威风凛凛,在家慈爱万千的父亲如今竟冷冰冰地躺在那里,待她反应过来,眼泪滑落,挣开傅桓的手就往祠堂跑去,然而她跑得太急,没留神踩住了裙裾,幸好傅蕁眼疾手快拦住了她,将她扶住,傅芸这才免遭一跤,傅蕁却没那么好运,她本身便伤重未愈,再这么大动作,伤口一下崩开了,现下已能看见丝丝红色从渗出到外衣。傅芸也看见了,连忙伸手扶住她,话却说不利索了,“阿荨……血……”傅蕁朝她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倒是后面进来的傅若看到傅蕁的情况后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上的食盒,从中拿出了一碗汤药递给傅蕁,“姐,把药喝了,等会看过父亲之后我给你换药。”她声音清冷,却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傅蕁松开傅芸,接过她手上的药,一饮而尽。傅桓将这一切看在眼内,走到傅蕁面前接过药碗放在食盒内,才回头看傅若,“看过父亲了?”他这一提起,傅若眼中也闪过一丝悲痛,又转换成悔恨,低声道:“看过了,若我在……”话未说完,便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说的什么话,这一役多艰难,父亲殉国,二哥与阿荨也是堪堪保住性命,你在?你在顶什么用?”傅若回过头,见是五哥傅楝。傅家五哥向来是温文尔雅的代表,想来此番是悲伤至极才会有此表现。到底是双生,傅若感受的到他的悲伤,上前抚了抚他的背,他才稍稍平静了下来。此时,门外马蹄声渐近,一名黑衣银甲的男子翻身下马,直奔众人所在的前厅。他一出现,傅蕁、傅若、傅楝都恭恭敬敬地站好,道了声“二哥”,此人便是傅家二子傅桁,他年少成名,与父亲和妹妹领着傅家军南征北战,并称“一门三杰”,他不似傅桓性格温和,是像极了傅父的沉稳果敢,在家中比身为大哥的傅桓更具威仪,别说底下的弟妹,就是傅桓见了他内敛了许多,从不敢在他面前嬉闹,只一人除外,那便是……“哥哥姐姐们回来了?”那糯糯的声音从内堂往前厅的门口传来,傅桁一眼望去,眼底难掩温柔,白白的一团在见着他的一瞬便往他身上扑来,他伸手一接,将那小团子抱住又轻轻放下,揉了揉她的头,“萱儿长大了,哥哥快抱不动你了。”傅萱依偎在他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不肯放手,圆圆的大眼扑闪扑闪的,却泛上了泪花,声音糯糯的,语气里满是抱怨,“遊绪是坏人,他骗我说父亲没了。”她口中的遊绪是他们姑母的儿子,与傅萱同年但是长傅萱几个月,父母早逝,便自小寄养在傅家。傅遊绪低着头从后面走出,拿着一碗药汁,一脸担忧地看着傅萱,“萱儿,你身子不好,不要任性。”傅桁说完,看了看遊绪,道了句“我来。”,便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药,送到了傅萱嘴边,傅萱到了他手上也还算乖巧,就着他的手把药给喝个精光。傅桓见此,也松了一口气,道:“好了,都别站着了,去祠堂吧。”傅萱闻言,抬头看了一圈在场的兄姊,道,“不等六哥了么?”傅桁抚了抚她的头,将她抱起,“老六定是路上遇上了棘手的事情,来不及了,咱们先开始吧。”说完便抱着傅萱跟在傅桓身后往祠堂去,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上。原本,傅家家主的丧事是该等傅家子弟到齐才能开始操办,但是事出紧急,他们只能抓紧办,务求赶在朝廷派的人到来之前将傅父超度。
原来,傅家虽为朝廷效命,名义上隶属太后,实际上却一直保持着独立性,傅家军一切开支皆是自负,于是便需要国之首富黎家为盟友支持军资粮草,黎家仅有一子,据闻年幼时受奸人所害,身子不大好,虽然接任了家主之位,却到二十有五还迟迟未娶妻,于是傅父在时便与黎家议了亲事,令两家小辈结为秦晋之好,也好稳固两家关系。
一行人到了祠堂,看过傅父的尸首,对着他行了祭拜之礼,傅桓和傅桁便将傅父抬到院子里草草搭建的祭台上,傅楝手上拿着火把递给傅桓,傅桁领着一众弟妹跪在祭台边上,傅桓拿着火把,将祭台点燃,傅父就此被吞没在火中,化为一捧灰,做完这些,傅芸领着妹妹们将傅父的骨灰装进骨灰龛中,双手捧着递到傅桓面前,傅桓接过,转身回到祠堂内,将骨灰龛放在傅父的灵位之后。做完这一切,众人回到了前厅坐下。刚落座,傅若便收到傅桁的眼神,她心领神会,转头看向遊绪,“遊绪,萱儿身子不好,你领她先回玉暖阁去吧。”傅萱还欲向傅桁撒娇,遊绪却已叫来了嬷嬷将她抱离。傅蕁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眉头一皱,虽然有些惧怕傅桁,却还是说出了口,“萱儿也不小了,咱们不可能将她护在玉暖阁一辈子的。”傅桁沉默着没开口,傅桓却开口了,“十岁的孩子丁点大,如今父亲也走了,咱们做兄姊的总要多呵护她。”长兄如父,傅父常年征战在外,傅桓早早便扛起了傅府的担子,“正好阿芸有话要说,小妹不在也好。”傅芸也松了口气,小妹虽是傅家最睿智的,却也还是孩子,是被全家人奉若明珠的人,若是她在她倒是不好说下面的话了。傅芸端起茶水饮尽,似下定决心般开口了,“皇后娘娘近来频频召我进宫,似乎有意将我与太子配对。”她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了不安,抬头一看傅桁的眉头果然是皱着的。然而傅桁仍旧没有开口,倒是傅桓说话了,“此事不妥,且不说你比太子大一岁,就是如今这般情况你也该为傅家着想。”言下之意便是要她嫁入黎家作黎家妇,傅芸也是明事理的人,清楚傅家这些年来的地位是如何得来,也不想毁去父兄的苦心经营,只是她不甘就此嫁给个残废罢了,她咬咬唇,欲开口,傅楝却先她一步开口了,“听闻皇后有意为太子纳妃,人选便定在咱家三姐和许氏嫡女身上,只不过这纳的虽说是侧妃,那排场却是比起正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傅楝在兵部供职,少不了与各部走动,再加上他玲珑剔透,与朝中众人关系熟络,自然知道许多事情。傅桓闻言,点点头,“我有耳闻,说是天朝要来位公主和亲,这太子正妃之位得给她留着。”傅桓虽不在朝中供职,但是常年行商,与各色人等交际,消息也是灵通。傅蕁轻蔑一笑,“天朝公主,那可是真稀罕,只怕太子娶了也是放着当做金丝雀罢了。”众人说话之间,傅芸深吸一口气,做了个重要的决定,“太子如何与我无关,如今父亲不在,长兄为父,待父亲百日之后请大哥去一趟黎家商议我与黎家家主的亲事吧。”众人闻言,也放下心,傅桁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了,“你能想通最好,皇后若来懿旨,我自会寻个理由回绝。”傅芸感激地朝他点点头,她原本只是想摆脱黎家才会应皇后的约,造成今日局面,若贸然拒绝皇后美意恐怕累及全家,如今有傅桁作保她也安心许多。“皇后此计甚好,可惜咱们定不会让她如愿。”傅若声音清冷,却道出了众人心事。皇后此举是想拉拢傅家,人人都知傅家隶属太后,而皇后出身昌都许氏,她欲与傅家结亲,还要是与她许家人平起平坐,若是成了,这两女避不了牵扯,两女背后的家族也少不了牵扯,如此,属于太后的势力将被慢慢抽去,而太子得两家之力,也能脱颖而出,稳坐太子之位直至登上大宝!如今太后正值盛年,皇上正当壮年,皇后却已开始谋划,皇后,真是好深的心计!解决了此事,傅桓又想起来另一件事,父亲殉国,他却一封书信没接到,而是等到父亲尸首归家后方知,也无怪傅芸情绪激动,其余人一无所知,以傅桁的个性,即使重伤也不至于如此,定是其中有什么变故!“阿桁,父亲殉国,你们却未有家书,这是?”傅蕁顿时明白了先前发生的事情的缘由,不禁眉头深锁,“我们递了家书回来,只怕是路上出了变故。”不过一封家书,是谁要费心算计?还是说,那人的意图并非家书,只是误打误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