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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泽令 第三章 小俊俏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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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
红衣男子微微抬起头,略带些孱弱的轻声说道,他一只手被王公公扶起,一只手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空洞之中。
仿佛游离在天外的项志正低头整理着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开启了一大早的奇幻之旅,正百思不得其解,满脑疑惑惊异之时,那声轻语就将他的视线一下子拉到了站着的红衣人身上,惊得他薄唇微张。
这,穿的是,喜服!
哈,这晨曦金云上下来的神祉,难不成是成亲的时候突然被人拽到了这儿,气得立刻就离体了?
不……会……吧……
项志揉了揉眼睛,再细细看去,目光刚好和侧过脸的红衣人对上。
啧,这水泽令还真是个俊俏人儿,可惜了是个男人,长这模样儿要是个姑娘,想到这儿项志突然思绪一转,额,乱了疯了,这可是传说中的神仙啊,我在这儿想什么呢。
哎哟,希望这神仙可千万别有什么通心之法,万一,我这功夫应该还,还能将就对付……吗?
“那个,皇表叔,这位水泽令和先帝有什么关系吗?”
项志尴了个大尬的神色一闪而过,赶紧毕恭毕敬的将眼神儿别开。
“勇成,你先出去等着。”
“啊?哦,哦,好。”
于是项大汉子只好带着一肚子大问号儿从水汽里穿了出去,临出门那一刻他都还在四处望,这打哪儿来的光呢?
藏玄阁里此刻只剩下了低头站着的水泽令,他旁边的王公公,以及两人对面负手而立的元景帝。
突然,王公公左右轻微晃了一下。
“皇上,老奴跪谢皇上成愿之恩。”
几乎是同时一前一后两个闷响应声而出。
“王从,你快起来,朕也不过是受先帝遗命,顺带了了你个心愿,说起来,这件事你可真是费心了。”
元景帝温和的说道,但这语气里却隐隐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安,他松开了负着的手,虚晃了一下。
站着的水泽令原本还在浑浑噩噩之中,可当“王从”两个字突然涌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身体毫无征兆的剧烈抖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双眼蓦的睁大,一脸匪夷所思,惊恐万分的低头看向那老人,目光缓缓抬起,王公公满脸的皱纹全硬生生的砸进了他的眼里。
这是,王从,他怎么,怎么这么老了。
对了,他蓦的转向元景帝。
“你刚才说先帝,不对,晏云王,是晏云王司马弘?”
水泽令急切的看向元景帝。
元景帝微微点头,丝毫没有一点儿因为他不识帝袍而失礼的愠色。
“很多年了吧。”
水泽令的神色又暗淡了下来,低下头这才看见眼前的帝王衣纹,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元景八年,三十五年了。”
王从叹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衫
水泽令转过头不是滋味的看了他一眼。
“八年前,先帝病重,弥留之际留给朕的除了诏书之外,还有一份密书。”
元景帝顺着水泽令的目光看过去。
“先帝在密书里写的是关于旧国辰文帝二十八年出现的第二位水泽令,也就是你。”
元景帝顿了顿,若有所思起来,不消片刻,又继续说道。
“旧国之时,水泽令玄法之术惊异于人,太子恐其位受威胁,率高卫欲戕之,但先帝念你曾有恩于他,偷梁换柱,保你一命。”
“后来旧国内乱,我时辰已到油尽灯枯。”
水泽令趁着元景帝润喉的片刻,立刻接上了话语。
“在我来的水泽之地,当身体油尽灯枯之时,我们都会将自己的残灵收进安灵木里,等待时机便可重生。”
“内乱之后,先帝下令封锁所有关于第二位水泽令的消息,上至群臣,下至宫人无人再论,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和先帝交好的水泽令被旧国太子所杀,不愿再闻其事,然而知道真相的只有先帝自己和王从。”
元景帝接着说道,顺着话语望了一眼王从,又负手而立。
“先帝密书让朕寻找安灵木,王从作辅,如今事成,朕也算了了先帝遗愿,但朕以为玄法之术。”
最后四个字元景帝说得话里有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只是水泽之地的小小幻法,根本无法兴风作浪。”
水泽令叹声说道。
其实元景帝从先帝秘书里已经将旧国关于眼前这个神祉的事都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当然知道这只是旧国太子为了除掉他父皇找的借口,可眼睁睁的看了一次死而复生,就算有秘书预示在先,心里也会颇感骇然,只是为了维持皇帝尊严,故作镇定而已。
“也罢。说起来这藏玄阁实在精妙,史料里说是先祖高武时期第一位水泽令设计用于其居住,撰写修筑之术。”
元景帝话语突转,这其中的意味水泽令和王公公当然清楚。
“既然先帝封锁了关于第二位水泽令的所有消息,现在世态安稳,旧国遗事也不便再明示群臣黔首。想来尸身可三十五年不腐,又可死而复生,这晨曦金云上来的神祉必然与普通人有所不同,朕便将这藏玄阁赐予你居住,可禁地还是禁地。”
元景帝将最后一句一字一顿的说完,眼神坚定,面色冷峻的看着水泽令,随后又轻瞥了一眼王公公。
王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明了,这元景帝是至孝之人,当年先帝病重之时交托的遗愿,无论当他看到密书时心中所想如何,也必定会完成,想来,这其中自己有些暗地的手段怕是元景帝也已心知肚明。
如今遗愿已了,作为一国之帝,抛开一千多年前高武先祖时期,因为太多未知而对神祉的无比敬畏外,现在的北启东国已经不再需要神祉的修筑之道。而这因为先帝遗愿又出现的水泽令,无论是这不腐之身的死而复生,还是旧国不可说之事,对于元景帝来说,都是眼角的棘刺。
“多谢皇上。”
水泽令面若止水的行礼谢恩。
元景帝看了一眼他的红衣,一股熟悉的奇异之感又冒了出来。
“王从,这次水泽令重生之事,你功不可没,既然是你的故人,朕便许你这老者寒暄一二。”
元景帝说完,轻轻一甩长袖,在王公公的跪恩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