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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离别,人贵相知百年 "存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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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逢江南水涝,温叔叔一家被朝廷派遣过去震灾,永絮和我告别说是晚两日出发,去的那晚恰逢七夕夜起,各神庙街张灯,竖着高高发髻的仕女提灯夜游、杂耍艺人们打秋千,歌声达旦,花灯鼓乐,满城如醉,大街上多是羞怯欢喜的少男少女,明明是一对儿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时不时转头偷瞄一眼便偷红了脸低下头,
马车避开人群飞速驶向城门,"永絮你瞧那些人,一年也就这一天能光明正大出来相见,当真是可怜"
"此去一别,不知多久才能相见,怕是一年都见不到一回了",男子看着车外景象微蹙眉头,我探身伸手抚平他的眉头,
"所以你要早些回来,我等你"
到城门本是几条街的距离我却希望车夫行驶的慢些再慢些,一路磨磨蹭蹭终是到了,他却很快的跳下车,那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我走向不远处停留的驿站车马,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连月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保重"
驿站的车马驾驶的飞快,扬起飞飞洋洋的尘土,不多久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起初那几个月,他每月与我通信,"存欢,今天是我到宜县的第一天,刚和父亲他们安顿好住处,水灾很严重,庄稼房屋都被水冲毁了,应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一切恢复起来,才分隔不到一月,就很想你"
"永絮!前些天和母亲一起进宫和皇祖母赏花,皇祖母说我那天穿的芙蓉广袖锦衣很好看,等你回来也要穿给你看!我也很想你,超级超级想你,没事就想你的那种"而我也喜欢将最近的事情告诉他,这样下次见面就不会生疏了
"存欢,情况比当初看到的更严峻,当地的村民跪在府邸外哀求能不能再发点粮食,可我们带去的都已经分光了,父亲已经向朝廷递交奏折了,这封信晚了几日寄出,我一切安好,万望你也安好"
过了几日我看见父亲在饭桌上气愤的跟母亲说那些贪官只知道把朝廷的震灾拨款收入自己囊中,油嘴滑舌的在帝王面前搬弄是非,怎知真正需要的人正在生死攸关之际
是永絮的事吗…温家叔叔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下一封信永絮间隔了很久才寄来,久到我差点以为他忙的忘记这件事了
"存欢,朝廷的振款下来了,虽然数目远远不够,我与父亲知道其中原由,相信谢将军明着不说背地里一定帮了许多忙,累到极致时想想你,便也不这么累了"
"存欢,水涝暂时止住了,可重建依然遥遥无期,如果你…望你一切安好,一定要安好"
"存欢,我很想你"
近日边境来犯,父亲被派遣去了,母亲在家中闲来无事,便教我绣香囊,我想了想,他平时总是一身素色,便问母亲要了藏青的丝线,一针一针真是麻烦的不行,母亲笑我说"你在上面绣两只小麻雀做什么"
"娘亲,这明明是比翼鸟,您看是按嬷嬷送来的样式一针一针描的"拿在手里对着阳光左看看右看看,好吧,确实是走线蹩脚绣工粗糙,"不做了不做了,娘亲你帮我重新绣一个吗,还有那个芙蓉花,渐变的绣起来更难了"
"那是并蒂莲,欢儿,亲手绣的与外面卖的寓意是不一样的,你许久未见永絮,就不想送他点与众不同的?"
"好好好,我绣,我绣还不成吗"拿起针线,想着他好看的眉眼,宠溺的笑容,嘿呀,有什么能难倒我谢存欢的!
后来断了很久的书信,我只当他琐事繁忙,倒是父亲给母亲捎信说是战事吃紧,怕是不能回来过中秋了,父亲不在,偌大的将军府竟显得冷冷清清。
中秋节那天,家里无人,便随着母亲进宫赴宴,嬷嬷晌午便开始为我打扮,将头发梳成百合髻配着金镶玉的步摇,项上带着南红盘锦璎珞,裙边系着嫩黄官绦,着牙白绣金窄褃袄配织金瑞祥绉裙,嬷嬷还在眼边为我点了颗泪痣说是显得更好看
"好久没看母亲宫装的样子了,真好看嘻嘻"
"你这丫头,你这么大了,嘴还像小时候一样甜"
没想到已经来了这么多人,看到母亲来了,都离席问好,其中不乏都是"谢将军真是国之栋梁啊","昭和公主万福金安","小郡主出落得越发好看了"尔尔,不过是些阿谀奉承的客套话罢了,
皇祖母来了,看到我们招手唤我过去,"小存欢出落的愈发好看了,长得和昭和年轻的时候真像"
"昭和,这孩子可否婚配"
"还没呢,存欢这孩子对这些不上心"
"她不上心你可不得多上点心"皇祖母嗔了母亲一句转头笑着对我说"今天来的这些子弟里,若是有看得上眼得跟皇祖母说,皇祖母为你做媒"
"是,谢谢皇祖母"乖巧应承着,脑海里却浮现那个月白挺拔的身影,肯定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处理灾民组织民生,哪会有我,使劲摇了摇脑袋
宴席上,推杯换盏,好些家族子弟过来敬酒,我一边应承一边对比,"这个没有永絮帅,这个花花绿绿穿的什么呀,这个太矮了,这个这个…都不行"母亲看我一杯接一杯的下肚,有些担心,"存欢,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向皇祖母拜别后,马车一路颠婆的驶回将军府,我趴在窗上,试图用冷风将自己吹的清醒一点,月亮又大又圆,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
回府后谴退侍女打算自己歇会,关上房门转身却撞进一个怀抱,我惊的想要大呼,却被冰凉的手掌捂住
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存欢是我。"
他好像瘦了,下巴抵在我肩上硌的生疼,想退后两步看看他的脸,他却把我抱的更紧了,"别动,我想抱抱你"
就这样,时间仿佛静止了,月光越过树梢从窗户照进来印在地上,淡淡摇晃的影子
终于,他把我放开,我退后两步抬头看他,他清瘦了许多,原本英气的五官变得硬朗了许多,还是那身月白的衣裳,我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掏出那个香囊给他寄在腰上,"你做的?"他突然玩眛的扬了扬嘴角,"丑死了"
"丑死了就还我!"伸手就要去夺
"不行,你送了我,这便是我的了"他护住香囊,"存欢,我回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过会我就得赶回去了"
愣住,想说千言万语却突然凝在嘴边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说,一张嘴却是"你是不是在那里没吃饱饭"
他看了我良久,突然笑出声,又把我搂在怀里
"存欢,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