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坠鸾栀桑榆晚》霜枝傲雪

2、相遇

　　无忧河畔北岸有一方湖，湖边是成片的胡桃林木，郁郁葱葱，高低掩映着未名湖。湖水清澈见底，几尾鱼儿正怡然快活地逐食，不时地发出“噗噗”“噗噗”地争抢之声，好不热闹。
　　“哎，你们这些鱼儿啊，真是什么都不懂，整日里只知道在这未名湖吃吃吃，眼见着你们从可爱的小鱼长成了这么胖的待宰之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没听过啊？一猜你们就不知道，放心放心，你们读书少嘛，我理解的。”湖边的人一边比着他们胖实的身子，一边训斥他们，一边嫌弃地喂着这些鱼，“鱼儿啊鱼儿，你可知我多羡慕你们，虽然你们会成为鱼肉，但是好歹也有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总好过我，整个一个被折了翅膀的鸟儿。算了，跟你们说了，也不懂。”
　　飞鸾叹了口气，手托着腮，外面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手里的鱼食差不多喂完了，飞鸾掸了掸手，打算回去，却不知哪里来的白色物体从天上坠落，抛物线似坠入未名湖里，水花四溅，连飞鸾的衣服都溅湿了。
　　片刻的惊变来得太快，飞鸾根本来不及反应，呆站在原地，吓得连眉毛都拧在了一起，眼睁睁地盯着溅起水花的地方，“这，这是什么鬼？还，还，还是什么妖精？竟能溅起如此大的水花？”飞鸾拍拍自己的头，“哎呀，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不要下去救他啊？这未名湖深不见底，我可是不会水的。”
　　“有了！”飞鸾眉梢一喜，伸出手来，紫方绫罗绸便随之出现，飞鸾一挥，紫方绫罗绸已然缠绕在胡桃林木上，自己踏着紫方绫罗绸而去。只是令飞鸾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脚下一滑，生生把救人的戏码变成了借着紫方绫罗绸这个丝滑柔顺的自制大滑梯变落水鸟的戏码。“啊啊啊！”飞鸾不争气地大叫起来，自己明明是来救人的，搞什么鬼啊，现在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了？飞鸾认命地闭上眼。
　　“哎呦！摔死我了！”飞鸾痛呼一声，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膝盖，“恩？我这是，在地上了？”飞鸾眨了眨眼，侧头竟然发现一只通体明亮的“小白龙”。原来落纱裙角在湖面上打了个马虎眼，就被湖内跃湖而出的白色真气护住带上了湖边。
　　“是你救了我？”飞鸾忍住惧意，轻轻抚了抚它，“你定是受伤了，我便将你带回去将养吧。”

　　“都三日了，你为何还不醒？”飞鸾望着床上的人，有些怅然，这几天她日日都瞒了父母往外跑，平日里父母管束得虽紧，但是只要她央着母后，总还是能出来的，可是近两日，连母后对她下了严令，不许她出门，实在是无趣。也不知这床上的人何时才能醒来，她也好问问他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想着外面的药还未煎好，飞鸾便起身了。
　　许是感受到了飞鸾的埋怨，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手也似有感觉，迷蒙之中，微微睁开了双眼，想要打量周围，却竟然什么也看不清楚。济云强忍着疼痛，支撑自己的身体起来，却牵扯了伤口，剧烈的咳嗽不止。使劲摇了摇头，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醒啦？”飞鸾听到屋内的响动，一阵欣喜，小跑进来，“你终于醒了，你为何会在这里啊？你怎么受的伤啊？你…….？”飞鸾好像连珠炮般发射了一堆问题原子弹，吵得济云头疼，“闭嘴！”济云被飞鸾吵得心烦，惹不住大喝一声，他的眼睛怕是中了毒气，所以暂时失明了。
　　伸出手想要试探，飞鸾赶紧上前扶着他，“你的眼睛怕是受伤了，我不知你中的何毒，不敢擅自用药，只好以九节菖蒲护住你心脉，保毒气不深入五脏六腑。”
　　“九节菖蒲？这里是妖界？”飞鸾敏锐地感觉到眼前女子不是寻常人物，抓着飞鸾的人力度都大了些，“九节菖蒲是妖界至宝，你是何人？这里又是何处？”
　　“你轻点，我的手都要让你捏肿了，”飞鸾有些气恼，“我救了你诶，你不道声谢，还反倒如此对待救命恩人。”济云听着她的抱怨，想来她应该没有恶意，便放开了抓着飞鸾的手。
　　“这里是未名湖畔，你现在住的地方是我用灵法幻化出来的小屋。你可以放心了吧？”飞鸾一边解释，一边吹着药碗。
　　“那你是何人？九节菖蒲又是从何而来？”济云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真是个戒备心极强的龙。”飞鸾忍不住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济云说话向来不怒自威，飞鸾忍不住一激灵，“没有没有，你一定听错了，我是说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济云冷冷地又把问题抛给飞鸾。
　　“好吧好吧，我是妖界公主的侍女，这九节菖蒲是我之前有一次为公主挡了危险，祁貟殿下赏赐于我的。”飞鸾心里打着鼓，眼前的人虽然看不见，但是看起来很精明，自己说的话不会被识破吧。
　　“那你为何在此？不在妖界侍候公主？”济云步步紧逼，飞鸾叫苦不迭，果然是一只精明的大白龙。“妖界的王后病了，两位公主都在侍疾，命我来未名湖畔取一些胡杨林木的根汁，所以我便日日可以出来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可万万不要应验到母后身上。
　　想来这妖女应该并无恶意，不然自己早已魂断黄泉，也罢，先在此处调养几日，待眼睛恢复了再离开。
　　“喂，你在想什么？竟如此出神？”飞鸾见济云半晌不语，总觉得毛毛的。
　　“你可知鬼棘草？”
　　“魔界的鬼棘草？莫非你此番是被魔界人所伤？你是得罪了魔界什么人么？你……”
　　“闭嘴，吵得我耳朵疼。你这妖精，我不过是问了你一句鬼棘草，你哪来得这么多问题？”
　　“还说我话多，你的话不是也不少么？”飞鸾撇了撇嘴，内心腹诽不已，真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龙。不过飞鸾忘记了，她根本就没见过龙。
　　“鬼棘草我也只是听闻，从未见过，据说那是魔界的解魔界毒气的芝草，在魔界很是常见，倒是没甚稀奇的，只是……”飞鸾看了看济云，又晃了晃脑袋，再紧了紧眉梢，十分纠结。
　　“只是什么？”
　　“只是这魔界之人是不惧毒气的，听说他们日日饮鬼棘酒，所以是不会中毒之忧，而我们妖界虽不喝鬼棘酒，但因与魔界毗邻，所以对这魔界毒气也是有所防备的，那唯一需要鬼棘草来解魔界毒气的恐怕就是神界之人了。你，可是神界之人？”飞鸾纵使脑子模糊，不过眼前的人她却能得看来，他定是神界之人，且非神即仙。
　　“你可会通知魔界？”济云听着飞鸾的分析，暗道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妖精，她看似傻里傻气，实则……没有那么傻里傻气。
　　“我既救你，自是不会害你。你且安心。”飞鸾嫣然一笑，“我这就去魔界给你菜鬼棘草，你且安心等我。”
　　“等等。”济云叫住了转头而去的飞鸾。
　　“还有何事？”
　　“你不辨鬼棘草如何采药？”济云自是担心，不晓得她会采了什么鬼东西回来。
　　“啊？这个嘛”飞鸾眨了眨眼，小眼珠一转，“我自有办法，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