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C-Cynthia》九云卿

5、欺负 因为做

　　因为做弥撒冗长的过程以及时间，辛西娅遗忘了她与亚伦对话的内容，现在的她只盼着早点回去，她已经有了肚子即将“咕噜咕噜”叫的预感。

　　弥撒做完时，大部分信徒也随之而散。毕竟他们也祈祷唱诵了这么长时间就吃了一点饼干和酒，肚子同辛西娅一样空空如也。

　　辛西娅想离开，却忘了她现在已经是神父的学生，自然而然，她和亚伦需要帮助神父处理后面的事情，好在教会包午餐。

　　尽管午餐做的不尽如人意，辛西娅还是选择全部吃完，甚至，主动找厨师多加了些量。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她都饿的不行，何况她现在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就稍微……

　　看到神父和亚伦惊诧的眼神，辛西娅也知道自己吃的有点多了，大约是打破了他们两个对她贵族小姐的第一印象。

　　但没办法，事实都摆在眼前，圆不回来，只能在心里暗搓搓地埋怨自己:叫你管不住嘴，这下可好啦。破罐子破摔，就坦荡荡无所畏惧呗。

　　她优雅地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全然忽略那些牺牲在她餐盘上的食物残渣，以此表示她已经食用完毕（实际上她肚子还有点小饿）。再看旁边两个男性的食量以及他们餐盘上所剩的食物……怎么办好想再多吃一点！

　　这两位男性看到当事人如此大的食量确实有些吃惊，但辛西娅颇带着几分傲娇离席时，两个人无奈地相视一笑，到底是个小姑娘。

　　下午时，神父扔了本书给辛西娅阅读，要求吸收其内容的前两章，不会的划出重点，明日神父进行解答。然后他去忙教会的事情了。

　　辛西娅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她选择去亚伦工作的那个房间阅读，顺便欣赏一副有灵气画作的完成过程。

　　初步的轮廓早已完成，剩下的都是在上色。“真是温暖而又神圣的颜色啊”辛西娅小声地感慨，她可不想让自己称赞的声音让亚伦听到，以免他洋洋自得。

　　“亚伦，你什么时候在这个教会里面工作的？”话一出口，辛西娅才发现，他们俩好像除了刚见面那会，其他时间都没有再用过敬语。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忘了。辛西娅应该不知道吧，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人，很小的时候就需要自立更生了。”亚伦一边用他的画笔轻抚着墙壁，一边如是说。

　　这样啊，那么小就能出来做事了。如果单纯比这一点，辛西娅有点嘲讽地想，她应该比不上孤儿院那些孩子吧。从出生到现在，她都还没接触过自力更生这个词。

　　“辛西娅呢，平时学些什么？”亚伦手中的画笔停下，重新换一枝，开始蘸颜料。顺便回头，湛蓝色的眼睛看向辛西娅。

　　要是换作在佛罗伦萨，在阿丽娅她们那些女孩面前，自己应该是大力吹捧自己，怎么优秀怎么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自己学的东西竟有些羞于启齿。

　　“也就大概地跟着神父学习神学啊，然后有空就学着拉小提琴……其余的也没什么。”辛西娅如是说。

　　“这样啊……我很好奇，辛西娅拉出来的曲子会是怎样的，拉曲子的时候辛西娅又会是怎样的。”亚伦又转头开始面对着他的画作。

　　差一点被亚伦绕进去，一心两用果然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奥古斯丁的《上帝之城》第一章总算看懂了，拉丁文有点难以理解，她看完之后倒是难得有认同感，罗马之难怎么能归咎于基督教的不拜神明呢，她可没看出神明在欧洲发展的历史上有什么实际帮助和处罚，不过是人类的妄想罢了。所有的不幸，都是人类的贪婪，欲望，野心与无情等阴暗面所造成，神明这种生物，不过是人类想给自己找一个逃避现实的借口。呼了一口气，辛西娅回答亚伦:“有空的时候我拉小提琴给你看。”

　　两人偶尔兴致起来了就交谈几句，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各做各的。

　　直至太阳已经悄悄靠近山的上方，正打算休息了，神父才来宣告学习工作的结束。

　　两人回家走的是一条道路，不过是在最后要出小镇的地方分道扬镳，看着亚伦缓缓地向镇外走去。原来孤儿院在镇外啊，辛西娅想着。

　　夕阳不同于正午那火烧火燎的太阳，同样是照射着世间万物，它却像是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一样的感觉，温柔着，不可避免的衰弱着。

　　辛西娅踏着夕阳撒下的碎光，蹦蹦跳跳着回家，这时的她，有些忘了在佛罗伦萨一直保持并引以为傲的贵族礼仪。

　　辛西娅正式学习的第二天，她终于记得要准备神学的相关资料书籍。昨晚神父说，因为需要做弥撒导致学习的事情拖到了下午。所以今天虽然照样学习，不过上午准时到，中午便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这意味着，她要每天顶着烈日的曝晒，行走在这距离不远不近的教堂与家之间，提前准备把小伞果然睿智。

　　走在小伞留下的阴影里，辛西娅一路哼哼唧唧着，不知为何心情十分美妙。就连看到某些欺负人的画面都可以心情美妙地视而不见。

　　等等，有个人貌似有点眼熟！辛西娅连忙跑回去，再看看那个金黄色头发的，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在众人的石子与拳打脚踢下显得狼狈不堪的人，那可不就是亚伦吗？

　　这就不能无视了，辛西娅连忙跑到人堆里面，大声喝止:“住手！”

　　这一声响的猝不及防，也确实暂时性地震慑住了对面那一堆人。再等对方回过神，发现来阻拦的不过是个小姑娘，态度又轻慢了不少，显然并不把辛西娅算回事。

　　顶头那个棕褐色头发的少年身材高大，说不上美或者丑的脸上还留着一道疤，不知道是疤痕点缀了他还是他点缀了疤痕，总之，他的面相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应该是这群人里面的头头。

　　他带着些吊儿郎当的口气（尽管这样，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凶神恶煞的）说:“我还以为那个家伙来了，没想到来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娘们，我说，娘娘腔，现在你已经落魄到需要个小女孩来保护了吗？”

　　那个家伙？这个疑问只在辛西娅心底一闪而过，她的脑袋忙不过来，只能仔细思考着应对的方法:“很抱歉打扰各位的事情，只是个人觉得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也说不上有什么本事，我父亲是军人的时候可没像你们一样，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我告诉你们，不止我的父亲，住在隔壁的叔叔鲁索一来，你们也只有被打的份，到时候又是谁嘲笑谁？”

　　辛西娅搬出父亲是“军人”的身份，又抬出了镇上知名的魁梧大汉鲁索大叔，她想，应该能震慑一下这些人吧？

　　少年们停顿了几秒，发出了杀猪一般的笑声，有的甚至直接捧着肚子蹲地上笑:“你的父亲是位军人也就算了，但是你的邻居叔叔鲁索是想闹哪样，杰罗姆，你的父亲什么时候结识了这么一个能吹牛皮的小姑娘，该给我们介绍介绍啊。”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的是那个额头有疤的少年。

　　辛西娅“啧”了一声，鲁索大叔还有个儿子，儿子看样子就是这个头头。天杀的巧合，偏偏总来在最不该来的时候，万恶的鲁索大叔，辛西娅想，他应该永久地被拒之门外才对。

　　额头有疤的鲁索大叔的儿子杰罗姆脑子里有点智商，懂得想要混的好，就需要知道什么人是惹得起的，什么人惹不起。一看面前小姑娘的穿着打扮、谈吐举止就知道她身后的家族不简单，不管她的邻居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但开弓没有回头路，自己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姑娘一站出来说几句话就退缩，身边的兄弟怎么看自己？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试图劝说这个小姑娘离开“战场”:“小妹妹，我也不为难你，我不知道你的牛皮吹的是真是假，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到时候哥哥我这里就不客气了。”说完，他还捏响了骨头，做出一脸凶相，想要吓退辛西娅。

　　辛西娅骨子里是个不怕威胁，不怕事的。不然她的母亲也不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能忍就忍。只是小姑娘认理，自己认为对的需要坚守，自己错了才需要忍。

　　可这件事谁对谁错呢？她问:“请原谅我的突兀与好奇心，我想知道，亚伦他是碍着你们什么事了还是犯什么错了，这么多人来教训他？”

　　没等杰罗姆回答，混子里面就有人“切”了一声，附带一个白眼，嫌弃着说:“看不惯这个娘娘腔而已，需要什么理由？”

　　那就是他们无事生非了，更不能忍。懒得加什么敬语讲什么礼仪，不知道尊重的人一个表情都欠奉:“诸位无事生非还如此理直气壮，更何况被欺负的是我的朋友，我就更加不可能坐视不管了。”

　　“坐视不管？小妹妹，你说说，你管了能管哪样，一起被挨打算不算？”这堆人成功地被辛西娅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逗笑了，除了杰罗姆眉头皱的更紧，脸更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