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辛西娅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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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看着那座从血腥中诞生的哈迪斯城，庞大而又黝黑，大到要把那下面埋藏着的无数骸骨稳稳地镇压住，不让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魂魄从地底下爬出来。
说到这个，倒是让她想起了几年前被关上大门的著名斗兽场——罗马大斗兽场。
在她还是阿尔忒弥斯时，她也曾拨开云雾，悄悄俯视着这个人类的世界。
不出预料，人界那些美好的、善良的、恶毒的、腐烂的相互交织，自私与无私并存，温情与无情同生，人类是种矛盾又复杂的存在。
她看到了祭祀她，信仰她的神庙，并向她的信徒们洒下关于女神的庇佑与祝福。也无数次看到了荒谬与不可理解的存在，譬如给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罗马大斗兽场。
她实在不能明白，同样都是人类，最初由普罗米修斯创造出来的生命，经历过毁灭也获得了重生，在经过数千年的繁衍后进化并创造出了许多连神都想不到的东西。为什么看到同类即将被野兽蚕食，那些看台上衣着光鲜的人笑得这么开心？
猩红的血液洒在广场上，野兽将瑟瑟发抖的人类吞没后，目光发绿地环视着看台上那些莫名兴奋的人类，他们的脸上残留着激情过后的红晕。它的兽性被激起，四脚发力，却永远跳不上看台，牢笼困住了它，锁链困住了它的命运。直到它死，否则它都将存在于这个广场上，它杀人类或者被人类杀死。
这或许也是曾为神的自己妄图身为人的原因之一吧，她对于纯粹的美好并不十分感兴趣，只单纯看到雅典娜所描绘的人类美好面是无法吸引她的。真正是使她好奇的恰巧是，人性中，光明与黑暗交织缠绕，绘制着的所有已挖掘的，正被挖掘出的和尚未挖掘出的画面。她想探究这样的东西，于是她选择来到人间。
而这些人类的黑暗面，在本尼狄特十四世的命令下彻底封印，那些血腥、不甘与绝望被埋没在地下，被历史的洪流冲洗，只在后世的人们脑袋中产生一个微妙的联想。
曾经作为阿尔忒弥斯所不能理解的问题，现在为人，倒是有了答案。那仅仅是贵族们无聊时最给力的消遣，即使这种事情并不正义，但那又如何？他们认为，生而高高在上，可以拥有左右低等人命运的权力。
而换个角度思考一下，曾经的她、哈迪斯或者说，奥林波斯山上所有的神，都认为自己高高在上，足以左右所有人类的命运这种想法就不是错的了吗？
在所拥有的智慧与情感方面，人类与神明是一样的。而在力量方面，几百年前的圣战中，雅典娜一方代表人类的胜利便说明了一切。神明并不是人类所不能战胜。
不过，她从前就没有参与这种争夺的意思，现在作为人类经历了一些东西后，就更加没想过了。
她的目光渐渐上移到哈迪斯城的上方，双子神的所在——离宫。
辛西娅的到来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动静，她向来是众神之中最会隐藏自己的存在。她的小宇宙也带着独属于她的神秘和无声无息，却又会在瞬间给所有人施以压力和警醒。
睡神和死神的力量还并不足够识破她的伪装，辛西娅大喇喇地朝他们走去，橡胶底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而又规律的响声。回了一趟佛罗伦萨，她拿回了那些属于自己和母亲的东西。她很清楚，这些东西自己不去拿的话最终的结果会是被烧掉或者被瓜分。
所以她又换上繁复的裙，这次她挑了一件她之前不大愿意穿的红裙子。裙子的颜色与她的眼睛结合在一起，曾一度成为别人的笑柄。如今她早已不在乎这些，即使所有人都将自己当做不详的存在或者女巫。因为她已经足够强大，因为他们再也奈何不了她。
但这身裙子，此刻站在阳光底下，便红得有些过分，仿佛在暗示着今天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对双子神很好区分，黄发睡神，神情带着些漫不经心，却又深不可测。黑发死神，和睡神相比有着一些轻狂和不稳重，带给人一种令人感到畏惧窒息的压迫感。辛西娅看到睡神的一刹那，有些惊诧又感觉在意料之中。心里似乎明了了一点关于修普洛斯妄图杀掉她的理由。她的记忆还算好，曾经见过几面并且带给她不详感觉的年轻神父大概还能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个十几年。
走了几步，她走到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那里正好挡住太阳肆无忌惮的光线：“没想到圣战打响后，作为哈迪斯部下的你们竟会有这种闲情逸致来下无聊又浪费时间的国际象棋。”
不得不说，虽是相伴相随了多年的一对亲兄弟，性格却孑然不同。当然，相同的点儿也很明显——那对敌人的轻蔑以及对力量的自傲简直如出一辙。
阿尔忒弥斯的力量不属于他们能够轻蔑的范畴，能够避开他们的探知悄无声息出现在离宫的人物，绝不可能弱。
死神达那都斯稍微有点坐不住了，他的双眼斜撇，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额上的六芒星若隐若现，尽管右手在把玩着棋子，但这枚棋子再没有落下去过。而睡神修普洛斯在辛西娅露出声响的那一刹那已开始妄图逼出她的小宇宙，通过小宇宙来辨别身份。
结果自然是失败。修普洛斯的双眉微皱，眼睛死死地盯着棋盘，仿佛这棋盘里隐藏着破解之法。
听到辛西娅折中算不上敌视的话语时，修普洛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终于直直地对上辛西娅，惊讶的眼神一闪而过，尽管只是瞬间，但还是让一直紧盯着他的辛西娅捕捉到了。
看来这个睡神应该还记得两年前的自己，这更方便她的问话了。
“修普洛斯，不，我想我应该称呼你为神父。两年不见，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我这号人。不过你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不久前……你就命令两个不起眼的冥斗士杀了我父母，我都不知道，仅仅只是见了一面，我哪儿犯着你了？”辛西娅一边说，同时一步一步地往前，橡胶底与地板相互碰撞，在这有着诡异危险的安静氛围里搅乱风云。
“真是遗憾啊，这位小姐。”修普洛斯的右手将棋盘上那枚代表皇后的棋子捏住，放在眼前摩挲着，左手撑着脑袋：“时隔两年我都已经记不清你的名字了，不过无关紧要的人我本也没必要去记。那两个冥斗士都是废物，让他们解决个小虾米都办不好，感谢你替我清除了冥王军里面的蛀虫。”
辛西娅皱眉，还真是看不起人啊，而且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看在他即将败在她手下的份上，她原谅他的一点小轻狂。她往前踏出了重重的一步，脚下地板渐有分裂的趋向：“哦？那能否请睡神大人给我这不知道名字的人一个机会，屈尊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一旁没怎么插话的局外人，死神达那都斯的小宇宙有蠢蠢欲动的趋势。修普洛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多年的兄弟，他明白了修普洛斯的打算，神色有些不悦地离开了。
辛西娅轻嗤一声：“看来睡神对自己的力量还是颇有些自信，或者说对我的力量过于低估。不过也好，我本来也只是为你而来，也不大想和别的人起冲突。”
没想到刚刚还带着些傲慢的睡神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左手扶右胸，身体微躬（可惜没帽子）行了一个简单的见面礼：“阿尔忒弥斯大人，一直以为作为哈迪斯大人的属下也时常听到关于您的事情，久仰大名。”
不愧是心思缜密的睡神，不过听到睡神口中的哈迪斯，脑海里关于这个冥王的记忆又慢慢浮现。辛西娅闭眼，想把那点儿莫名其妙的情绪清除掉。
她睁眼：“不，严格来说我并不是真正的阿尔忒弥斯，你认错人了。她的情感不属于我，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一个一夜之间失去双亲的普通女孩，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占用着阿尔忒弥斯力量的人类。”
修普洛斯似乎被她的这番话弄懵了，他直直地看向辛西娅的眼睛，无比认真锐利，仿佛透过这双眼睛他可以看到灵魂一般。
辛西娅可不想再陪他这么耗下去，手中的刀妄图出鞘，却又被睡神的三言两语化解：“您既然否认自己，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并不了解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