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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颜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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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儿……此生此世只娶你一人,只与你看这盛世繁华,你,可愿?”身着一袭明黄色华服的俊美男子双手紧搂身前粉衣女子的腰肢,细听,他的声音竟有一丝颤抖,女子抬头,惊觉他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与期待。
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听着比平常快了几分‘砰砰’的跳动声,想必,他此刻定是忐忑不安的。
他可是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何曾如此……
“颜儿求之不得,可……”女子话音一顿,眉间带了一抹忧愁,“朝中大臣怕是难以信服。”
“颜儿不必担忧,为夫自有办法。”男子唇角轻扬,犹如冰山春融,煞是好看,若非女子低着头,定要惊叹赞美一番。
君无戏言,她信他,可那些有小心思的古板大臣,对她看不顺眼的太后,定是百般阻挠,以死进谏。
届时,她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后,而他则是……沉迷于美色的昏君,然后,有人举着‘清君侧’的名义谋权篡位……
未得到想象中的香吻,男子低头,见她神色越来越委屈,熟悉如她,又胡思乱想了。
男子屈指轻弹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女子回神,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伸出纤细白皙的手也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若是太后在这,又要训她没规矩大不敬,皇帝九五之尊岂容她等这小小的妃子放肆!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声音很轻,似是喃喃自语。
自古无情帝王家,江山美人二选一时,只怕是梦一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为夫的承诺。”十指置于她腰前与她双手交缠紧握,在她耳边轻语,使她耳尖微微泛红。
“南宫珏,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敢反悔,我把你的心给挖了!”哪怕是遭天谴,魂飞魄散,她也说到做到。
“好好好,若是为夫负了颜儿,不用颜儿动手,为夫自行了断。”
寿安宫。
主殿内,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端坐于主座,端详着民间各地上贡的秀女图,遇到满意的,轻声地说了‘可’字。
侍女小心翼翼的把画细细卷起,打上绳结,轻手轻脚地把这价值千金的画卷放在右边侍卫端着的托盘上。
新帝初次选秀,事关重大,若是出了差池,虽不至于小命不保,可往后的日子绝对难熬。
“启禀太后娘娘,安宁公主求见。”
“璃儿来了?快请公主进来。”
示意侍女把画撤下去,太后起身往殿外走去。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娇俏可爱的蓝衣少女一蹦一跳地踏进主殿门槛,见太后离她不过五步之遥,愣了一下,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好,行了礼。
要命!母后最讨厌没规矩的人了……
“是苏倾颜教你这么走路的?”太后脸一沉,对她毫无大家闺秀之姿的步伐很是不满。
“不是不是!”少女急忙摇头否定,要是皇兄知道她在母后面前抹黑嫂子,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母后,璃儿也想看选秀~”扯着太后宽大的袖子撒娇,转移话题。
知母莫若女,选秀一直都是太后的心病。
新帝十七登基,守孝三年,三年一选秀,出孝时,与选秀年擦肩而过。新帝不近女色,出孝三年也才一个苏倾颜入了他的眼。
选秀年,太后有决定权,无论新帝愿不愿意,都势必纳几个妃嫔。
选秀琐事繁杂,光是各地的秀女图都要准备半年才能上贡,被选中的秀女经过各项检查,在宫中练习一月,才是真正的选秀之时。
“那璃儿可要帮你皇兄好好把把关呐!”太后眉开眼笑,仿若看见几个白白嫩嫩的小金孙,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的情景。
“嗯!”少女用力点点头,扶着太后在亭榭坐下。
正是初夏,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让人心生惬意。
此时,正兴趣盎然地挑选秀女图的二人并不知道南宫珏下的决定。
永安六年,夏,宣宁帝下旨,封民女苏倾颜为后,废除选秀制。
文武百官以死进谏,然,无力更改。
永安十年,安宁公主南宫璃与邻国太子和亲,百里红妆,风光无限。
永安二十六年,夏,慈宁太后病重。
永安二十七年,春,慈宁太后病逝,享年六十二。
太后逝去前一日,召见皇后。
半倚在榻上的女人已是一头华发,气若游丝,目光空洞,却在她进来时发出异样的光彩。
“你……咳咳……来了。”她时日无几,说句话都很费劲。
苏倾颜见状,上前用灵力帮她顺顺气,让她好受点,“嗯,不知母后召见臣妾有何事?”
虽然太后一直都很不待见她,但也没做过很过分的事。
太后也不计较她语气中的冷淡,感觉今日前所未有的舒畅,只想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苏倾颜,你知道吗,哀家很羡慕你……”
“珏儿说,只要你一人时,哀家不信,有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的,”顿了顿,眼中似是带了泪光,“哀家不逼珏儿纳妃,想着珏儿会忍不住的,可珏儿做到了对你的承诺,只要你一人……”
“拿着那盒子,你退下吧。”颤颤巍巍伸出枯瘦的右手,指了指桌子上精致华美的盒子。
走至门口,耳边似听到一句‘好好待他’,心里应了一句‘自然’。
这么好的夫君可不好找,先皇和太后的故事她当然知道,江山美人,先皇选了江山,而夫君……选了她。
大摇大摆的进了后宫中人不能进的上书房,南宫珏习以为常的把她抱在怀里,继续批奏折,“母后她……还好吗?”
虽是批奏折,笔却迟迟不落下。苏倾颜一把合上奏折,夺过他手中的笔,“不好!明天你一定要一整天都陪着母后!”
苏倾颜跨坐在他腿上,小脸气鼓鼓的,明明都快四十的人了,容颜依旧未曾见老,还是这般小孩子脾气,只有鬓角间的几缕白发证明她已经不年轻了。
“可母后……不让见。”
“都什么时候了还当孝子,说不见就不见啊!我不管,明天你一定要呆在母后那里,她……想见你的。”说到最后,心情很低落。
每次南宫珏去看太后时,都被太后以‘皇上乃九五之尊,不宜踏入这垢秽之地’为由,下了逐客令。
其实真实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南宫珏那张与先皇九分相似的脸。
“嗯。”
南宫珏轻声应了一句,拿起奏折,却看不进去字了。
心烦意乱,欲起身出去走走,眼角扫过放在桌子上从未见过的盒子,心生好奇,“这是什么?”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母后送我的。”苏倾颜把盒子拿起来打开,是一对冰绿色的玉镯,“这镯子……”
苏倾颜仔细想了半响,终于想起来了,“好像是母后经常戴的那对,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因为太后不待见她,她和太后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不过每次见面太后都会看似不经意实则很刻意的露出这对镯子给她看,除了太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她也只对这镯子有点印象了。
“这是开国先皇给结发妻子的定情信物,的确有特殊意义。”
“母后承认我了……”
“嗯。”
“话说,铭儿也该成亲了吧?”苏倾颜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还没收到几天就要送出去了,超不爽!
“为夫觉得,还可以再等几年。”知道她脑瓜子里在想什么,适当的建议。
“就这么定了!”苏倾颜拍案,南宫珏但笑不语。
她高兴就好,至于儿子什么的,随缘自求多福吧!
南宫铭如今十七岁,是苏倾颜发现人与妖并不能生孩子时,从宗族里精挑细选抱回来的。
永安三十二年,宣宁帝退位让贤,新帝南宫铭继位。
“哎,放弃了江山与我行走江湖,可曾后悔?”
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上,一白衣女子骑着高大健美的白马,一青衣男子牵着白马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未曾,颜儿开心就好。”
况且,这样简单偶尔刺激的生活也不错,不用与朝中的大臣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用为南边洪涝北边旱灾而忙得焦头烂额,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不少啊。
“放弃了锦衣玉食与我粗茶淡饭,也不曾后悔?”
她是妖,未入世前也就喝喝露水吃吃果子,入世了才知道人间的吃食繁杂多样。
“未曾,我很开心。”
刚离宫时,的确有些不习惯,宫里最简单的一道菜也要十几道工序制作而成的,民间最繁杂的一道菜也不过十几道工序而已。
初入民间,他因吃了寻常的烧饼子而拉了一天的肚子。在野外赶路,没有床,只能靠着树睡在篝火旁。没有客栈,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从第一次的半生不熟,到如今的色香俱全。
这些经历,虽然其中有很多困难,但回忆起来,心里却是欢喜的。
这一路,让他见识到了人生百态,世事无常。
“夫君,你可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情景?”
“记得啊……”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初见。
别人都是英雄救美,而她是美救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