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开北小学7 阁楼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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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回来了。
操场上，月光把六个影子拉得很长。卫浔站在最前面，乔焰挨着她站，韩光栋蹲在地上喘气，小依靠着旗杆，手里还拿着戒尺。
卫浔问：“小依，你的戒尺是哪里来的？”
小依解释：“在商城用积分兑换的道具。我想着毕竟是校园副本，或许戒尺能派上用场。”
“商城？”卫浔疑惑。
“对呀，就在你的面板里，右下角，有个商城。可以用之前攒的积分兑换道具。”
卫浔试着在脑海中打开自己的面板，果然在右下角看到了“商城”和“背包”两个字。但“商城”是灰色的，点不开。大概是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个副本，没有积分，无法购买道具。
“背包”是亮的。卫浔点开一看，里面放着刚刚收起来的小辉画册。
这时，小依手里的戒尺消失了。卫浔猜测，她应该是把戒尺收回了自己的背包里。
王猛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看到大家以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黛和张绩强呢？”杨天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人都沉默了，似乎是默认他俩已经遇害。
突然，教学楼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是张绩强和林黛。
张绩强的衣服破了，脸上和肩膀上有几道很长的口子，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林黛的衣服和脸上全是灰，头发也散乱了。
“太好了，你们还活着！”小依明显激动了几分。
待他们走近后，张绩强一屁股坐在地上，似乎是后怕，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教学楼二楼上面还有一间小屋。”
“小屋？”王猛皱眉，“一般这种隐藏场景都有关键线索！发现了什么？！”
“板凳，麻绳，还有一块白布……上面……有……有血。”林黛哆哆嗦嗦地补充道。
卫浔有些疑惑：“你们都躲在同一个地方？”林黛和张绩强并不是同时行动的，却默契地躲到了同一处。
张绩强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被学生追，慌不择路，发现教学楼二楼上面有个隔间。当时林黛已经在里面了，她喊我，我就进去了。”
林黛接过话：“我也是被学生追，也不知道怎么就看到一个二楼有小屋，就赶紧躲了进去。我以为肯定躲不过了，可那些追我的学生明明看见我进去了，却没有追进来，只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就散了。”
看来这个小屋，一定是这个副本的关键地点。
王猛一挥手：“走，去看看。”
张绩强带路，几人陆续动身，林黛缩了缩脖子，明显不太想再去那个地方，但见大家都动了，只好咬咬牙跟上去。
教学楼二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张绩强走在前面带路，拐了两个弯，在楼梯拐角处停下。
“就是这儿。”他指着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窄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不大，约莫三四平米，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卫浔跨进去，目光扫过一条长板，旁边散着一团麻绳，绳结打的很奇怪，但卫浔却觉得有点眼熟。最扎眼的是那块白布了，它半搭在椅子背上，布面上洇着大片的褐色痕迹，早已干透。
林黛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声音发颤：“刚刚还……还没有这么多血……”
王猛蹲下来，捏起麻绳看了看，又扔下，啐了一口：“妈的，这地方不对劲。”
卫浔没说话，目光落在墙上。墙上有许多划痕，指甲印很深，看起来像是有人被绑在这里，拼命挣扎时留下的痕迹。她凑近了一些，隐约看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13东。
13东？是什么东西？但一定是关键线索。
她刚想把这一发现告诉其他人，却被乔焰的话打断了：“什么味道？像医院的药剂。”
听乔焰这么一说，卫浔果然察觉到空气中除了那股霉味之外，此刻又多了一股淡淡的化学味。
此时，小依揉了揉太阳穴：“我……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
卫浔赶紧捂住口鼻，可她也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
【系统：检测到不明物质。成分分析中……】
【系统：结果——强效镇静剂。吸入后可导致意识模糊、肌肉无力。剂量足够大时，可使成年人昏迷数小时。】
卫浔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站在讲台上。
教室里很安静。四十二个孩子穿着蓝色校服，整整齐齐地坐在课桌前。他们的脸是惨白的，眼睛是黑洞洞的，但他们在笑——那种很轻的、像是终于等到一个人回来的笑。
“李老师。”他们齐声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袭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头绳利落地挽起。是她的装扮，但她不记得自己是谁。
“李老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喊我？”
没有人回答。她摇了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记得这间教室。
“依彤，发什么呆呢？”
一个圆脸的短发女人从教室门口走进来，冲她挤了一个甜腻的笑。
她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陈老师好。”学生们齐声问候，声音机械且木讷，像被统一设定好的程序。
短发女人笑得更甜了。她走到讲台边，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依彤，今晚六点，宿舍楼下，不见不散哈。”
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就走了。
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食堂的铃声就响了。
学生们像被触发了什么程序一样，表情呆滞地站起来，动作僵硬地朝门口走去，脚步整齐划一。
她随手拉住了一个学生。是个瘦小的男孩，校服袖口磨破了边。
“刚刚那个陈老师，”她问，“是谁？”
男孩的脖子“咯吱”一声转向她，嘴巴一张一合，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陈老师，是我们的音乐老师，陈小桃。”
他停了一下，黑洞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李老师，你小心她。”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想再问什么，男孩已经挣脱她的手，随着队伍走出了教室。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墙上那面干净得过分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了她的脸。
五官清秀，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是空的。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好陌生。
五点半。
还有半小时。
她走出教室，下了楼。阳光是惨白的，照在身上没有温度。校园里空无一人。她在宿舍楼下站定，等着。
六点整。
陈小桃出现了。
“依彤！”她喊着，小跑过来，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动作亲昵得像多年的老友。
可是那双手太用力了，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肤里。她本能地想抽出来，却被挽得更紧。
“依彤，你知道吗，”陈小桃歪着头看她，脸上挂着那副甜腻的笑，“我真的好羡慕你。”
她没接话。
陈小桃也没等她接话，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人长得好，学生喜欢你，领导也重用你。我和你一起入职的，凭什么——”
她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眼眶泛红，声音开始发抖。“凭什么！凭什么什么好处都是你？”
她被陈小桃掐得生疼，她想甩开，却根本甩不开，紧接着，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
阁楼。
昏暗。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麻绳很粗，在她手腕上缠了很多圈，勒得皮肉翻卷。嘴上勒着一条白布，紧得把嘴角都勒破了，渗出丝丝血来。
陈小桃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面圆镜子。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脸埋在阴影里。
“你不是喜欢照镜子吗？”陈小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不是很漂亮吗？你不是每天都对着镜子笑吗？”
她把镜子举到她的面前。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惨白。沾满泪痕。
右脸被人用黑色颜料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叉。
嘴角还在不断渗着血。
“看，你现在多丑。”陈小桃笑了，声音陡然拔高，“哈哈，我才是最美的！我才是！”
陈小桃把镜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正对着她。
“看着它！一直看着！不许闭眼！哈哈哈！”
陈小桃掰着她的下巴，硬生生把她的脸拧向镜面。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掐进肉里。然后她松开手，大笑着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了。
阁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盏悬在天花板上的昏黄灯泡。灯泡轻轻晃着，光线忽明忽暗。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陌生的脸。
镜子里的她也看着她。
她闭上眼，想逃开。
忽然，镜子闪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
镜子里，有东西在动。黑色的、模糊的影子从镜面深处渗出来，一点一点地凝聚成一个孩童大小的轮廓。
“李老师，跟我走吧。”声音响起来了。稚嫩，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是谁？我不走！
可是她的嘴唇被白布勒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影子顿了一下，像听到了她的回答。
然后，她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四肢。她开始挣扎，手指拼命往绳结里塞，指甲被磨断，血渗出来，滴在地上。但她没有停。
镜子里忽然映出了许多孩子的脸。蓝白色的校服，黑洞洞的眼睛。他们都看着她。都在等她。
绳子终于被磨断了。
她把手从椅背后抽出来，满手是血。她扔掉嘴上的白布，解开脚踝上的麻绳。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然后，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走向镜子。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镜面。
凉。
刺骨的凉。
镜面在她指尖下凹陷，像水面一样将她吞没。随后她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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