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真是别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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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禹河山。
据传古时大禹为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河就起源于这座山。故后人特地以此命名。除此之外世人为了感谢大禹治水的恩德，还修建了许多供着大禹像的寺庙。
“大禹治水的时候，我还是一连芽都没发的种子。那时候就只感觉旁边又湿又热。总之等我发了芽，长成苗，开了灵智，就发现自己身旁有好多人——他们穿的衣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稀奇古怪的——然后，围着我又唱又跳。每年一次。吵得我头疼。结果我越是生气他们就越兴奋……”
说完老树还起劲地比划着，类似于“张牙舞爪。”只是一棵树再怎么扭动，也看不出所谓的“生气。”更何况......无语地看着一地的球果，也不怪那些凡人误以为这是“天神显灵。”
“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又来了。
又在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几下跳下树枝，然后嫌弃地避开这些果子。
幸好刚刚躺树上，不然几个果子掉下砸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忘了说，老树本体是株云杉——就是叶子有点细长细长还有点尖，一年到头树叶都是绿色，一到秋天就掉果子的树。
“哎呦，小狐崽你又把毛抖我身上。”
“呲——”
小狐崽毫不客气地向身后的老树呲了呲嘴就扬长而去。
这些故事自打他出生起就听老树念叨，这都一百年过去了内容还是不变。也就拿来骗骗那些刚开灵智不久的小妖。
如果这座山是大水的起源地，那他怎么没见着这山上有什么“岣嵝碑”、“大禹庙”——要不是老树旁边真有个祭台，谁会信他那些骗妖的话。不过这山上倒是真有条河，也有座庙。
只不过河的名字没有“黄”字，它叫“雾白河。”
同样，寺庙的名字也没有“大禹”两个字，寺庙的名字叫“灵泉寺。”
河不大，也就六七个他那么宽。至于深嘛......闲着没事跳河干嘛！
寺庙在半山腰上，除了几个重要日子平常时候他都没见着几个人来这里上香。他实在怀疑庙里的和尚那么少就是因为香火钱少，所以，养不起？
就一个老的，一个小的，还有一个......长得好看的。
总之就三个和尚在里面。
“哗哗——”
果然那呆子又在扫地。
每次从山顶跑到山腰来看和尚，发现他一年到头的不是扫地打水就是在念经。
目不转睛地盯着和尚。看到扫帚动了，自己也下意识地顺着扫帚的方向甩了下尾巴。几下后才猛然发觉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蠢事......不由在心里腹诽着：
【果然和呆子待久了我也变呆了。】
又看向那呆子心里默念了句，“扫帚都换了好几个，就你没换过。”
春天扫地说是寺里安排，夏天扫地说是雨水多杂草也多，秋天扫地则是因为秋天落叶多，冬天扫地是因为积雪挡道为了寺里人和香客着想......寺里就三个人！香客也就过节时候来！难道他以为他不知道？不过他好像在和尚面前也的确没开口说过话......
“啊，小狐狸你来了。”
面容清隽的和尚停下了手中的活，徐徐朝墙边走来，眉眼带笑地对趴在墙头上的一团白狐问好。
【笑笑笑，就知道笑，本来就呆，笑成这样更呆了。】
别扭地跳上一旁的沙果树，顺手捞个果子吭哧吭哧地吃起。同时用尾巴指了指地上，示意和尚扫完地先。
“好。那你先在树上待会儿，我过会就来寻你。”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等他扫完了地，就要赶去烧火做饭；做完饭后又要开始念经；念完经后又要准备今天的晚饭，然后开始打水、劈柴，完事后还要誊抄经文......
数落着数落着，就越觉得和尚一天下来基本都没什么时间陪他！
更别提有时候还要为山下某户人家做法事，一个月都不回来那种！
尾巴瞬间耷拉。
突然发现和尚的世界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妖，而且他这个妖的地位似乎也不高......
狐狸瞬间纠结了。
要知道在山上精怪除了像老树那样不知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就是一些灵智刚启不久的小妖——和他同个年龄段的妖精都去人间闹市里玩了，或是四处游走，遍览天下。
所以在山上能谈得上话的算得上“同龄”的也只有这和尚了。每天赖在人身边，那种孤寂的感觉才会减少——
可是现在突然知道和尚并不是像他一样每天都有大把空余时间可以围着他打转，这种落差莫名让他心里有点不爽。
情绪莫名其妙地就上来，果子也不吃转身就走。
【你忙活你的，我也要忙活我的事。】
因此也就不清楚和尚站在树底下端着他早就做好的膳食时落寞的神情。
“估计是等不耐烦，去别处玩了应该。”
盯了好久才确定狐狸是真的不会回来了才心不在焉地往膳房走去。
“师兄！这不是还没到用膳时候？你怎么......”
小寂世鼓着他的包子脸，眼馋地看着寂尘手里的饭碗——
年糕诶，只有过节时候才能吃到的诶。
寂尘早已注意到师弟这眼里的馋意，刚想开口婉拒，又转念一想这年糕是他刚学会不久才会做的，味道也还没尝过。他一做好就放在锅里热着，打算等小狐狸来了给它尝尝——现在——倒是有个合适人选代他尝尝味。至于他自己......
拇指摩挲了下碗口。用指腹感受着上面的凹凸不平。这碗也就普通人家用的陶瓷碗，寂尘自己都不清楚他洗了这碗多少次，他都怀疑这碗底的落款看不清是不是也有他的原因在里面。略带苦涩地勾了勾嘴角，想他今早还怕这碗口粗糙会割伤小狐狸的嘴角还特意去挑个“好碗”——扭头瞧了瞧，果然还是没有——
【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过来。】
低头看看师弟眼馋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也着实可怜，“寂世，你代师兄尝尝这味如何？”
“真的？好啊好啊！”
......
迫不及待地抢过师兄手里的饭碗，拿过竹筷直直夹起一块年糕就往嘴里塞。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
......
吧唧吧唧！
“师兄，这儿，抬，太硬儿......咽不下去！”
“估计是放久冷了，我拿去再热热。”说完拿走了师弟手里的年糕，“热好后一半给你，一半给师父如何？”
“啊，师兄不吃吗？”
摇摇头，揉了揉小师弟的头转身也走了。
【无妨。明日再做份便是。】
与此同时。
狐狸尾巴裹着几株药草，不知所措。
回去吗？
那怎么解释他之前的行为？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他又不会说话。
“以你现在的心智在人间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个八九岁的顽童，想去山下啊？早着呢！等你什么时候真通晓人情世故，我才允许你下山。”
真是的。怎么又想到老树那爱管闲事的话。
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决定先把药草悄悄送到和尚那儿去，然后......明天再找和尚，大不了明早他起早点陪和尚扫地去。
......
收好徒弟递过得银两，随意和大徒儿谈起，“寂尘，你又去山下药堂用药草兑了银两回来。”
“是，师父怎么知道的？”寂尘笑了笑，每次他兑完药草回来师父总能看出。要知道他平时也会用自己一些字画去换些银钱。
湛宏眯了眯眼角，目光慈祥地看着他的这个大徒弟。
“又是与那狐狸有关？”
“瞒不过师父，正是。”
两人相视一笑。不言而喻。
夜至。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又嫌重放下。窗外秋意正浓，山下农家早已收好各自家伙，搬来板凳坐在院内闲聊唠唠家常。靠窗的桌上一边放置得是整整齐齐的誊抄好的经文，另一边是......让外人匪夷所思的图案。
一个圆圈三条线，勉勉强强能辨出上面是一张“哭脸。”
几个时辰过去墨迹早就干了，可借着烛光寂尘还是下意识地用手在虚空上描了一遍这脸。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翼翼。想着他的小狐狸在这之前也是这样用自己的尾巴勉勉强强作画，就忍不住发笑。
又是这张脸。
【真是别扭的狐狸。】
笑了笑小心收好——至于那些经文？
放会儿也没事，正好晾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