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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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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浑身轻飘飘的无所依托,却又不是梦中身处绵软白云之上温柔闲适,而是一种在高空钢索上踌躇的不安害怕。
脚下没有给人安心的触感,而头顶却有一股令人恐惧的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跪地臣服。
她艰难地张开了双眼,只见一粗两细的三条钢索没入眼前遥不可及的白雾之中。
白雾缓慢而又沉重地涌动着,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四周一片黑暗,往下是幽暗不见底部的深渊。
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只是她来不及思考这些了,一种属于身体本能的恐惧席卷而来——她脚下居然是一条仅两脚宽的钢索。
即使钢索蹦得紧紧的,即使没有风吹动身躯,即使她努力站着一动不动,也感到一种压力逼迫着她,让她坠入脚下莫测的深渊,不见天日。
她想努力使自己克服这种压在灵魂深处的、令人恐惧的压力;她想通过努力走到钢索的另一端;或者这只是一个梦,她能长出一双翅膀,一下子就抵达一个安全的平台……每一秒的煎熬仿佛都是天长地久的永远。
只是有的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有的事不是做梦就可以做到。
终于,她坚持不下去了,她坠落了,她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渊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许是海枯石烂的漫长,但时间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她的意识渐渐苏醒,灵魂上的沉重感也在逐渐消失。这时她感受到了一阵波动,仿佛是警钟作用在灵魂之上的长鸣,让她瞬间清醒。
“叮!系统启动!”
伴随着机械的声音响起,光线瞬间照亮了她眼前的世界。
不,这里并不能称之为一个世界,这里仅仅只能算作一个小房间。这个小房间仅十平米的大小,材料好像是由金属制成,在均匀的光线下泛着漂亮的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这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给小房间一丝高科技的神秘感。但这个房间空无一物,连一条细缝也没有,人就像是在一个四四方方,狭隘密封的长方体金属容器之中。
一股压迫性的窒息感席卷而来,她却始终保持着冷静,将生理上的不适感狠狠压了下去。
时间的寂静与不适在不经意间模糊了她的意识。当“叮”的一声响起时,她恍惚间以为那只是她渴望的幻想。但随后她明白她并没有听错,因为这个空间发生了变动。
一朵又一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从她的头顶飘落,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她的头顶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静谧深邃,带着亘古的沉寂,显得一切都渺小而微不足道。而她的脚下,出现了黄褐色的朴实大地。
一朵朵曼珠沙华凭空出现,以千姿百态的娇柔缓缓坠落。在落地后却又像是从土地中长出来的一样,很快就密密麻麻长满了星空覆盖下的大地。仿佛有风拂过,花丛舞动摇摆。
头顶一片墨蓝,脚下一地血红,而花,仍是一朵又一朵的洒落。她被这样的美景深深震撼,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接住一朵花。花瓣细腻柔软,茎坚韧挺立。
这是真实还是虚幻,她不能不这样疑惑。但当她迟疑地迈出脚步,踏在花上时,她又知道这些花是虚幻的。因为她脚下并没有踩到异物的触感,而她原来脚下那块站立的空地又立即长满了花。
她尝试着迈开一步,两步,一颗愉悦的心又沉了下来,她的脚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的阻拦,她还是在那个银白色的密闭小空间里。
她伸出手触摸着那无形的阻拦,渴望的想着,要是没有这面禁锢她的墙就好了。
她手指点在墙壁的那一个点出现了一圈圈浅浅的涟漪纹样,但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墙里摸不到的花海,那里好像有一个人。
当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时,她知道她并没有看错。只是当她能够看清那个穿着白衣的女孩时,她还是震惊了。那个女孩和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她的皮肤白皙粉嫩,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身着一条简单的白色棉质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身上。
没有哪里是进过人工修饰的,但是却显得那么单纯美好。
女孩面带微笑,在她的面前站定。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明明沉默不语却又双目对视是让人感到尴尬躲避的,但两个人中没有一人躲开对方的目光。
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样的连衣裙,只是颜色是黑色的;皮肤白皙粉嫩,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简单美好,只是未带笑容,沉静冷漠。
终于,她先开了口,“你是我,我也是你,对吗?”
女孩张开双臂,上前一步将她抱住。肌肤相触的温暖不由使管渡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柔顺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在她的耳边温柔而又坚定地肯定到:“是的,我是你,你也是我。”
随后,女孩注视着她的双眼,郑重说到:“你好,我是管静。”
两人就又这样保持着对视,突然,管渡开口道“你有一点傻兮兮的。”
“……”,管静有点火,“是啊,所以你也有点傻兮兮的。”
“哦。”
管静:“……”感觉更火了怎么办,我自个怎么这么糟心。
“你可以控制这里,那我也可以吗?”
“当然能啦。”管静拉住官渡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官渡感到一股热热的能量透过手传遍全身,暖暖的,很舒服,仿佛灵魂也跟着暖了起来。
管渡脑中想着橡皮筋的样子,她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根简单的黑色橡皮筋。随后她又变出了一把梳子和一张木头小板凳。
管静就看着管渡把梳子和橡皮筋塞到自己手里,傻乎乎地坐在小板凳上,等着自己给她梳头发。
管静的心蓦地变得柔软起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明明可以自己扎头发,却一定要等着妈妈给她扎。
“叫姐姐,以后我是姐姐,你是妹妹,好吗?”
“嗯,姐姐。”管渡听话的叫了一声。
“姐姐,你可以杀了我吗?”管渡的声音是那么平静。
管静梳头的动作一顿,回答道:“可以,但我不会这样做。你也可以杀了我,但我知道你也不会这样做。”
管静给管渡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只是橡皮筋上却多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梳子在她手上消失。
管静从背后拥抱着管渡,只见管静的身影逐渐消失,与管渡融为一体。
坐在小板凳上的已经不再是管渡了。她,是管静渡。
明明是一样的人,神情却明显不同。
一声呢喃随着这个虚幻的世界逐渐消失沉寂。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