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约纪年》檐上白

2、chapter 2 是夜，该隐

　　是夜，该隐从冰冷的王座上惊醒，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怎么会梦见这么多年前的旧事。那个时候，拉斐尔才刚刚把他从伊甸园带回神之御座所在的第七天。而仔细地算一算，自他离开天国，到如今，也已经数千年了。
　　莉莉丝端着锡制的托盘适时地走上前来，轻轻地道：“你又做噩梦了？”
　　该隐不作回答，伸手取过托盘上的高脚杯，浅啜一口，眉头拧了起来：“不是红酒。”
　　依照血族的饮食习惯，他们更偏爱颜色和质感近似于血液的红酒。
　　莉莉丝挑眉笑道：“你对我说过，以前你也经常做噩梦，所以他每晚临睡前都会给你热一杯牛奶。”
　　该隐的眉头锁的更紧了：“莉莉丝，你最近很放肆。”他的容貌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脸色苍白，唇色却红艳似血，可是冷下了脸色来，却也不乏威严。
　　莉莉丝却不惧，她碧色的眸子里似乎带着一丝嘲讽：“我的陛下，如果你今晚还需要我为你织一个和他有关的梦，最好就对我客气一点。就算抛开你有求于我，真要按着辈分算起来，你可是我的小辈。”
　　该隐沉默，他的脸隐没在穹顶投下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把牛奶喝完。”莉莉丝用长辈的语气吩咐道，但是很快她就撑不住严肃的表情，笑了起来，美艳绝伦。
　　该隐端起高脚杯，一点一点地将杯子里的温牛奶饮尽，静了片刻，抬眸问莉莉丝：“在梦里……你能不能……让他多看我几眼……”
　　莉莉丝闻言收敛了全部的笑意，沉默了一瞬，她道：“不，不行。我的陛下。那样你就再也不愿意醒过来了。”
　　该隐被这样干脆的拒绝，但是他却无法生气，他知道，莉莉丝是对的。
　　哪怕，哪怕拉斐尔是多看他一眼，多对他笑一笑……他也愿意就这样一直沉浸在莉莉丝为他编制的梦境里，哪怕知道是虚假的，亦甘之如饴。
　　拉斐尔是罂粟啊，温柔里裹着鸩毒，让人上瘾，也让人沉沦。正如他此刻，分明知道那些回忆此时回忆起来只会让他痛苦，他却死死抓着不放，要靠这鸩毒活命。
　　该隐颓然靠在王座的扶手上，撑着头，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干涩，他说：“开始吧。”

　　莉莉丝看着面前的门无声地阖上，一时有些怔忪。
　　“这叫什么事。”她有些嘲讽地撩了撩黑色的长发，“血族的陛下，天天想着一个天界的天使，求不得，忘不掉，夜不能寐，心心念念。”莉莉丝低低的笑着，声音渐弱，捂着脸，长长地喟叹，“什么爱情啊……”
　　“要我说，倒不如联合魔族与天界一战，把天国尊贵的祭司大人抢回来用铁链锁着，哪用像现在这样，只能在梦境里获得片刻欢愉。“
　　第三代血族威廉·维利尔斯行色匆匆地来到莉莉丝面前。
　　“夜魔女殿下，魔界的那位大人来了……还带来了路西法陛下的一件小礼物。“
　　莉莉丝眯了眯眼睛，能够代表魔界和路西法来血族领地的那位大人……呵，除了萨麦尔，也不作他想。
　　“什么礼物？“莉莉丝是知道路西法的，能被路西法专门遣人送来血族的物件，想来也不可能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是一件小礼物。而倘若是什么贵重玩意，收下就等于欠下路西法一个人情。路西法是惯会算计人的，该隐念旧情，从不计较，莉莉丝可得为她血族的臣民多想想。
　　“不知。拿布掩着，依稀是个一人高的金丝笼子。“
　　莉莉丝眉头微敛，沉吟了片刻，道：“无论如何，远来是客。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好东西，叫路西法陛下遣萨麦尔大人亲自送来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