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八八五二零》琴瑟琵琶

108、情人和哥哥！13-5 校车进门的

　　校车进门的时候，卿卿正在更衣室里冲澡换衣服。
　　下午是幼儿园中班的体育课，每到冬天最冷的几个月，学校就安排孩子们游泳或进行室内球类练习，正巧这天排到游泳馆上课，糯米身上不方便，所以只好是卿卿跟着去。
　　因为技术欠佳，以往卿卿大多只按规定换好泳衣，坐在岸边帮着救生员组织孩子们的纪律，极少下水做样子。不过这次的情况特殊，她欲盖弥彰了半天，好多地方的痕迹还是太明显了，遮也遮不住，甚至一出更衣室就有体育部的小助教对她吹口哨，最后万般无奈，卿卿只好下到浅水池，坐在孩子们旁边假装划划水，希冀着就此遁形。
　　孩子们难得见她游泳，都欢喜的不得了，争着围过去和她玩，眼尖的双胞胎还指着她颈上斑斑点点的红痕，到处宣扬“蚊子咬Miss77了！”
　　这两堂游泳课上得卿卿非常郁闷，所以下课以后，她第一时间让糯米把孩子们接走，自己则故意在更衣室里磨蹭到没有人了，才反锁上门裹着浴巾出去。
　　站到落地镜前面照了照，卿卿不觉叹口气，哎，确实不雅观了，回家的时候得想着借条围巾。
　　上午离开公寓走得匆忙，她没好意思仔细照镜子，如今摘掉浴巾暴露在柔和的灯光下，那一片片布在身上，再再提醒昨晚荒唐成什么样，有几块都青紫了，好在没有被人看到，否则卿卿又要羞愤难当，宁可撞墙去了。早上起来时始作俑者哄的那些话尤在耳边，什么“一会儿就好了”“以后我注意”，现在看来，都是迷惑她的废话！
　　卿卿万分矛盾的在游泳馆里又磨蹭了二十分钟，已经算好了时间，特别还绕到大楼侧面的楼道，结果港拐出游泳馆，就迎面撞上一年级的助教邓肯。
　　邓肯正叼着铅笔，靠在墙上不知道干什么，见卿卿湿着头发出来，马上兴致勃勃地迎上去。
　　“qinqin！抽了Secret Santa没！”
　　“抽了抽了！”为了避开萧恩班里著名的八卦助教，卿卿拉紧了肩上搭的毛巾，假装擦着头发继续溜边走。邓肯有一点和萧恩很像，有些时候，并不识趣。卿卿应付了搭话，从他身前快步走过去，竟然又被追上了。
　　邓肯把铅笔斜插在耳边，问她：“奇怪了，跑什么跑？忘了问你了，萧恩的告别party要不要参加，参加的话明天把钱交了，在休息室的白板上加上你名字。”
　　“啊？！他要走了？”
　　卿卿有一两秒脑子完全停摆，没有反应出来是在谈论萧恩。国际学校，老师学生都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冰，即使中方员工，也很难做太长久。不过圣诞节毕竟不是常规的回国时间，不是出现特别的事情，学校也不会同意中突换老师助教，上次有这样的情况，还是一年多以前的复活节假期，卿卿记得当时离开地男老师是违反校规，和高中部的学生搞起了暧昧。
　　“去不去啊，人家马上就要走了，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你没看小学的汇演都是我们几个在弄吗？飞机好像是放假第二天的，回曼彻斯特，萧恩这次是铁了心要走了，反正也没几天了，所以说组织个大型活动，顺带庆祝圣诞了。你得去，qinqin，幼儿园年轻的本来就不多！”
　　“怎么这么突然决定走呢？”卿卿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迷惑又不敢多问，正好楼道里有别的高年级老师经过，她觉得和邓肯谈太久也不好，所以借口回去帮糯米收拾教室，匆匆忙忙跑走了。
　　已经走出了那条楼道，卿卿还听到邓肯一直在后面喊她：“别忘了啊，qinqin！”
　　学校的事情总是风云莫测的，表面上最没有是非的地方，下面不知道掩盖了什么，比如老师与助教的感情，老师之间的利益冲突，校方与员工的纠葛，但在这层层交织的人与事情之间，学校毕竟比别的工作简单，学校的环境也是相对最和谐的，所以在学校做久的人，不习惯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卿卿就是这样，即使当初萧恩有情有意，甚至出现两次冒犯举动，但是她都没有把事情放到台面上解决，只是私下里能忍则忍，能忘则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经过一年级教室，卿卿特别加快了脚步，一是怕遇到萧恩，二是对他要走的事情还需要个消化的过程。两个人自从书展出事以后，几乎没有任何接触，都可以回避着，及时必须交流的工作场合，也多少有些尴尬。
　　如果说费聿铭的出现颠覆了卿卿以往的生活的话，那么这次萧恩离开的事情，对卿卿并没有太大影响，他们本来就是不该有太多交集的两个人，所以听过邓肯的话，卿卿很快对那段不快的经历释然了。
　　卿卿这边还在小学部的楼道里比人耳目，那边糯米已经在教室里水深火热了。
　　她见过费聿铭，也见过穆洵，但是两位同时间出现在面前，还是盘古开天头一遭。
　　论和卿卿的关系，那自然是穆洵资历久一些，不过自从进门看见费聿铭坐在卿卿桌前面，穆洵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糯米躲在角落里继续收拾玩具，几次兴起个说话的念头，又很快打消了。情人和哥哥对垒，不参与是最明智的，尤其当哥哥的此番看起来格外阴沉，横眉冷对，再联想早上卿卿迟到的事情，糯米暗暗觉得情况不妙。
　　果然，卿卿擦着头发进教室，刚要叫糯米过来谈论下萧恩离职的事情，一看清屋里出现的两个男人，立马傻眼了。毛巾垂在手里，不知道该先叫谁，走到谁身边去，卿卿只好站在门口不动，求救似的瞥了眼糯米。
　　糯米哪里敢出声，抱起几个需要清洗的绒毛玩具，趁三个人陷入僵局，溜到后门跑出去了。
　　费聿铭气定神闲的坐在卿卿办公桌前，玩着笔筒里的米老鼠彩色铅笔，像平日拿维修工具一样随意在指间翻转，眼神不时游走在表情僵硬的兄妹两个身上，看他们准备怎么办。
　　他并没有刻意表现出什么，给卿卿施压，可从卿卿那里看来，他不温不火时候的样子最让人害怕担心，猜不透他什么心思。除了对亲近的人，费聿铭一贯是冷漠示人，多一分感情投入都不会，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而那貌似平淡无奇的眼底，在卿卿那里，却分明是在说“你不许过去，过去一个试试！”
　　卿卿开始出汗，水珠顺着没干的头发流进脖子里。她怀疑教室里暖气是不是太足了，要不就是穿太多了，总之手心里都是一层，在毛巾上蹭了几下都蹭不干净。
　　她从不是畏首畏尾的人，此刻去举步不前，盯着鞋肩上的水渍，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不要正面冲突，那感觉，就如同苏菲的选择，敢选又不敢选，恨不得把人劈成两半才好。
　　穆洵一脸狐疑，见着妹妹局促不安的样子，就明白她在那里此地无银，目光好几次扫过她耳际殷红的地方，越看越笃定肯定出了什么事。
　　他一向对卿卿上心，连个小小的蝴蝶结都回注意到，更何况那么明显的一块。所以没给卿卿什么侥幸辩解的机会，穆洵压着一肚子火，过去就抓起卿卿的手腕，拉掉毛巾往她头上一塔，说：“去把头发吹干了，跟我回家！”
　　说完也不待费聿铭做任何反应，拉起卿卿就往外走。
　　她因为心里有愧根本不敢反抗，回头为难的看着费聿铭，他反倒面色缓和了几分，微微颔首对她眨了下眼镜，手里旋转的铅笔放回到桌上，也跟着站了起来。
　　于是不久之后，学校外的公路上出现了这样一幕，卿卿抱着穆洵的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因为戴着头盔，整个脸都被蒙起来了，只看到一双魂不守舍的眼睛。
　　而费聿铭则驾着车，从始至终保持与穆洵平行的速度，带着一点点挑衅和更多保护的意思，跟随在后面，也到达了香槟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