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之仙路为尊》九天上

39、杀意 杀意

　　这鼎器不愧为万物母气铸成，惊世沉重，况且里面尚有五色火，姬家名宿一时不察竟被一击砸飞了出去，右肩塌陷，鲜血狂喷。
　　趁你病，要你命。叶凡毫不留手，脚踩一道步，手上大开大阖，金色神力凝聚，势比千钧。对方虽然虚空无敌，然而五色火何等霸道，直接将虚空烧穿，舔舐上去。
　　“啊”姬家名宿惊恐大叫。他并非荒古圣体那种强横体质，连到第六层火域都是依靠身上彩衣，如今被五色火直接灼烧，不过刹那就将彩衣烧毁，皮肉筋骨“哧”地一声，瞬间焦枯，从身体上掉落下去。
　　“我本不愿与你姬家结仇，是你们逼人太甚，不停追杀。”叶凡收手，盯着不停惨叫的姬家名宿，说道：“大虚空术不是我盗的，不过想来你们也并不在乎原因，只想将我赶尽杀绝。”他笑了笑，说道：“那就不要怪我了。”
　　鼎器一震，五色火从鼎内喷涌而出，一片炫目彩光，直接将周围空间大片撕裂，熊熊燃烧如同沸水。姬家名宿此刻仅剩一个头颅，竟然仍旧未死，咬牙切齿地喝骂着。
　　将死之人，猩猩犬吠。叶凡全没有放在心上，苦海中金色书页一闪即逝，斩下他的头颅。
　　叶凡从容不迫收拾掉痕迹，很想就候在这里等着姬惠进来探查，将其诛杀。不过想想最近姬家接连出事，必定震怒，这里绝不会再安全了。只得叹一口气，离开这里暂避风头。
　　叶凡远远绕过第八层火域，从另一个方位悄悄远去，静待风暴降临。
　　果然，就在当日，姬家圣主率领诸多强者亲临，蛮兽嘶吼，旌旗遮天蔽日，火域外人影密密麻麻，彻底沸腾。
　　姬家动了真怒，必杀名单上再添乌鸦道人这一名号，在南域掀起滔天波澜，比上一次更甚。叶凡遁出火域后仅仅停留了半日，将这半年多来一些信息打探清楚便继续远远离开。姬家如今看谁都不顺眼，他区区彼岸境界小修士，没有火域这得天独厚的场地，可不敢在这一头暴怒的老虎头上摸虱子。
　　他如今已得知，这半年来，南域一些圣教、荒古世家都在遣内部高手前往东荒北域，那里神源惊世，凡对自己有所恃的势力无不想要在那里分一杯羹。
　　姬家同样如此，即使是这次为了立威，也不会浪费太久在这件事上。果然，半月之后，姬家之人退去，火域又成为平静之地。
　　叶凡直接前往火域第七层。那里可谓是他的主场。想来除非摇光圣主亲至，不然没几个人可以闯进来。
　　鼎器虽然初成，但还是需要继续淬炼。叶凡生生将第七层的五色火都抽干数次，甚至冒险，以鼎器护住己身，深入到第八层火域中。
　　鼎越发凝练古朴，万物母气生生不绝，重新溢出。整座鼎不再死寂，像是有了生命。
　　叶凡两耳不闻外界，专心淬炼。如此又过了一个月，火域外传来兽吼，将他的修行打断。
　　“难道又有大人物来这儿炼器？”他潜行而出，见到来人，却是有些默然。
　　来的人竟然是姬紫月。她不再是当初重伤欲死的模样，紫衣飘飘，如凌波仙子，默默向火域望来。她身后还有一个蓝衣男子，丰神如玉，与她并肩站立，正是太玄门华云飞。
　　“叶小弟，我们来看你了，你若泉下有知，就安息吧。”华云飞低声说道。
　　叶凡听着也是一阵无语。活着被人祭奠，倒也是第一次。
　　姬紫月却有些沉默。她默默静立了片刻，挖了个坑，将叶凡遗落在拙峰的衣物放了进去，给他立了个简单的衣冠冢。
　　“我没想到····”姬紫月难过地低声喃喃。
　　叶凡静静看了片刻。他对姬家不是没有怨恨的，姬皓月在妖族和太玄时的强势逼迫，姬家老一辈的咄咄逼人。明明是救了姬家的人，偏偏也同样是姬家，要对他赶尽杀绝。
　　不过今日这个衣冠冢，叶凡承她的情。
　　但也仅仅如此了，他与姬家仇怨已深，姬惠更是不会放过，但愿今后不会有刀戈相向的一日。
　　叶凡没有再看，悄然退走。
　　就在这时，他发现华云飞不知何时也进入了火域，似乎避着人一般。
　　“他想干什么？”叶凡微一挑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让他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静静观察。
　　突然，他神情一滞，眸子一下子凌厉起来。他见到了一个熟人，一个身材高挑的老者出现在火域中，向华云飞施礼。
　　当初，一个麻衣人手持银塔追杀他与姬紫月，险先令两人含恨而终。数月前，麻衣人被他斩杀，就是这个老者前来火域探寻。
　　“华云飞！”
　　叶凡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幕后指使人竟然会是他。当初在太玄溪水边一曲仙音近乎道境，竟然也是他的伪装吗？
　　等那个老者离去后，华云飞静立了很久，自语道：“奇异神体，有非凡伟力，我若得之，必取其源····”
　　叶凡静静等待他离开。华云飞隐藏太深，任是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有这一面。不过，当初姬紫月也在他的追杀名单中，如今两人走得近，实在难以保证安全。
　　“算我还你那个衣冠冢的情吧····”叶凡轻轻叹息一声，潜行到一层火域，腾腾赤焰中，眉心那汪金色的小湖，深邃如渊海，神识化形而出，凝聚出一道细丝，道：“昔日追杀你的麻衣道人听命于华云飞。”
　　言毕，叶凡再不停留，离开火域，冲向北方。

　　逍遥门，因两条龙脉汇聚而成，势力与太玄不相上下，如今正步入鼎盛时期。据叶凡得悉的情况，只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便可借助他们的域门前往北域。
　　山门外，足有数千人在等候。叶凡将自己修为压制在显化境，泯然于众人。前来收取“过路费”的黄脸汉子果然半点也没注意到他，只在叶凡拿出火域第八层乌鸦道人炼废的白玉神铁后，脸色有了一丝变化。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铁？”黄脸汉子眼中满是贪婪神色，将其捧在手中，反复观看，最终叹一口气，说道：“可惜，练废了，神精已散，真是暴殄天物。”
　　叶凡也想叹气。他并非当真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只看那黄脸汉子之前“收费”的表现，与如今眼中那神色，便知十有八九还会生事。只是他也没有办法，手中器物，不是金色书页就是神秘老铜，要不就是万物母气鼎，每一样都是惊世奇物，拿出来就是震惊天下的东西。除此以外，尽都了了，竟然真的是没有哪一样能拿出来做过路费还不会太过扎眼的。
　　他敛下眼神，演足了一个真正的十四五岁，想要去北域一搏的少年神色。
　　“你还有这样的神铁吗？”黄脸中年人询问到。
　　叶凡摇头，说道：“我怎么可能拥有这样个神铁，这还是偶然间在一座古洞中得到的。”
　　黄脸中年人深感可惜，一张蜡黄的脸阴晴不定，道：“虽然废了，但也是珍品，名宿炼器，若是加入当中，可以提升品质。——算你通过。”
　　叶凡拱手道谢，只当全然不知黄脸中年人眼中贪婪神色，只等三日后来此地横渡虚空。
　　随后，随众人一道，转身便走。
　　他已经看到有姬家之人来此。这段时间虽然姬家放松了对火域的探查，但是家族名宿死伤，到底让他们大为震怒，在南域可谓天下布控。这几个月来，姬家虽然追杀不到孔雀王与乌鸦道人，但是其余大妖，却是已经被他们斩杀了数十位。
　　眼下这群人来到逍遥门，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妖族前来。叶凡身为“早已死在火域中”的人，自信若是不当面碰见，很大概率上是不会有事的。
　　不过姬家威胁暂放一边，这黄脸汉子可能却不好打发。叶凡走得飞快，最好远远离开。
　　“小友留步。”只可惜刚刚离开十几里，后方就传来传音。只见黄脸中年人一脸的假笑，追了上来。
　　叶凡暗暗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今日终究无法善了。他不动声色问道：“前辈有事吗？”
　　黄脸中年人不晃虚枪，直接问道：“小友真的没有那种白玉神铁了吗？”
　　“我只是在古洞中捡到一块而已。”
　　“说的也是，凭你的修为根本得不到那样的稀世之物。”黄脸中年人点点头，道：“你带我去那座古洞中看一看。”
　　叶凡皱眉：“古洞太过遥远，飞上数日也难以到达，晚辈恕难从命。”
　　黄脸汉子脸色沉下来：“不过让你带路而已，难道你不想去北域了吗？”
　　“三日后就要横渡虚空，我若带前辈去，肯定会错过机会。”叶凡平静答道。
　　“你若带我前去，下次还有机会。”黄脸中年人开口就来，浑然忘了半个时辰前就是他说的，此次开启域门横渡虚空已经是最后一次这样的话。
　　而见叶凡并不答话，黄脸汉子脸色阴沉，不再掩饰，说道：“那神铁对我很重要，今天你必须带我去。”
　　“我真的分|身乏术。”叶凡拒绝。他不想惹麻烦，最起码不想在这时候惹麻烦，姬家之人尚未走远，若是再被他们发觉，必然不会好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黄脸中年人森然道：“别逼我动手。”
　　叶凡垂下眼睛，脸上带出惶恐的神色。他感应到对方应该在彼岸巅峰，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带路。”转身直接向前飞去。转头一瞬间，脸上种种神情已经全部消失，眼神冷冽平静。
　　想说放你，不容易。
　　左右无人。叶凡为了保险起见，又向前飞出去数十里，而后立身在空中。
　　“为什么停下来？”黄脸中年人面色不善，杀意再次浮现。
　　“送你上路。”叶凡平静答道。
　　虚空大手印残式浮现而出，黑色的大手遮蔽虚空，铺天盖地而下。
　　“啪”黄脸中年人连惊讶惶恐的神色都没露出来，就被直接拍碎在空中。对于这种小人，若是不惹到自己身上，叶凡向来懒得搭理。可若是当真纠缠威胁，他自然一巴掌拍死了事。
　　遥远天际，数人同时变色，正是前不久刚刚离去的姬家弟子，惊呼出声：“虚空大手印的波动！”
　　“不对，不是正宗的虚空大手印，力道混乱。”几人面面相觑，同时了然。
　　有人偷学到了姬家的绝学。
　　三日后，叶凡重回逍遥门。数百人被领进一座山谷中，中间一座巨大的祭台，正是域门开启之所。黄脸中年人在此门派中应该并不入流，消失这三天，逍遥门中也没有任何风声。甚至帮他们开启域门的老者都心平气和，遥遥祝了一句“一路顺风”。
　　叶凡长出一口气，终于要离开南域，彻底摆脱一切麻烦了。
　　“慢！”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大喝，数十人飞快赶来。这些人以老者居多，气息汪洋肆意，如渊如海，绝不是普通高手。
　　叶凡身在人群中，闭了闭眼。他见到了一个老熟人——姬惠。想来这群人，必然是姬家来人。为何他们会突然到此，叶凡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三天前那一掌虚空大手印。
　　九十九拜都过来了，就差就最后一哆嗦。叶凡也是无语。不过眼下跑路要紧，他这暴躁心态一闪即过，事已至此，立即开始想对策才是要事。
　　他如今身在逍遥门内，四面都有禁制，姬家众人更是拦在山门前方，逃离无路。
　　“是你····怎么可能？”姬惠对叶凡恨之入骨，一眼就看到他，当时就惊叫起来。
　　“你这老孤婆子都没死，我怎么可能会陨落。”叶凡无奈，大步走了出来。他现在根本逃不掉，还不如靠近了，伺机寻一个机会。
　　“竟是那个小贼！”
　　“真是令人吃惊，坠入第六重火域都未死，又活蹦乱跳的出来了。”
　　姬家名宿吃惊不已，万万没想到还会再见这个在他们看来早已化为灰烬的少年。姬惠杀机毕露，逼上前去。
　　叶凡心黑嘴毒，眼见没路可退，干脆大大方方站出来，对姬惠的每一句话都回以相当诚恳的毒舌，说得对方脸黑手抖，恨不能一巴掌拍下去。
　　然而他终究修为不及，被姬家长老姬长空摄住，探寻其苦海本源。
　　“竟是这样！”姬长空吃惊无比，道：“若是荒古前惹上这个孽畜，我们姬家可能还真会有大|麻烦。不过现在·····他成不了气候。”
　　“难道是·····”旁边有姬家名宿脸上露出惊容。
　　“是古籍中记载的荒古圣体，无尽岁月前，此种体质盖世无双，天下难逢抗手，荒塔都要镇压数载，才能将其镇死。”姬长空连连感叹，道：“想不到这个孽畜，竟然会是这样的体质，真是让人吃惊。”
　　姬长空身为姬家太上长老，自然事事以姬家为先，说道：“他能修到彼岸境界，真是很不简单，取出他的源带回去，应该可以让皓月的神体更上一层楼。”话语中全然不像是把叶凡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周围的人全部变色，唯有姬家众人大喜。
　　姬长空一口一个孽畜，让叶凡心中暗怒，十分手痒地想在他脸上呼一巴掌。
　　而此时姬长空对他苦海的探查仍旧没有停：“这个孽畜的轮海中似有异宝，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
　　叶凡心中冷笑，一动不动，任这个老梆子施法。
　　姬长空五指齐张，如龙爪探出，顿时光华绽放，一股奇异的吸力凭空生出，要将万物母气鼎从叶凡轮海中生生拖出！
　　叶凡毫不抵抗，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配合地将鼎祭出。
　　小鼎无声无息跳脱出来，被姬长空一把攫住，当场失态：“万物母气，不对，是万物母气源根！”强大如他，也心神失守。这种传说中的瑰宝圣物，向来只在神话史诗中出现，怎能不让他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想不到啊，小孽畜你竟然得到这样一宗圣物，可惜还是为我姬家做嫁衣裳！”姬长空仰天大笑，周围姬家众人也深深震惊，全部围拢上来，仔细观看。
　　叶凡也笑，笑得十分开心。见姬家众人几乎已经全部围在了小鼎周围，他直接催动神力，揭开了鼎口的母气封印。
　　“轰”
　　只见一道如同海啸的声音传出，无尽刺目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当场！
　　璀璨彩光汹涌而出，炽烈的热量灼灼，直接烧塌这一方天空！
　　姬长空离鼎最近，当场发出一声惨叫，彻底成为一个火人，冲天而上，不断挣扎。姬家名宿数十人，直接便有十几个连声都没吭就化成了灰烬。
　　“是你们姬家欺人太甚，老子今天就要玩一票大的！”叶凡双目绽放神辉，抓着玉净瓶往嘴里灌神泉，疯狂催动小鼎，带着无尽烈焰，击向姬长空。
　　这老梆子咄咄逼人，与姬惠是一路货色，现场又属他修为最高。此时不杀，便再没有更好的机会了。姬家对他追杀不绝，也要让他们尝尝肉痛的滋味。
　　五彩云烟无物不燃，姬长空纵使强大，既无金色苦海压制，又无灰雾调节，被这笼罩，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火焰烧尽他护体的神力，又开始灼烧他的肉身。
　　“五行真火！”姬长空凄厉长嚎，几乎化成了一段焦炭，坠落在地，不断翻滚。
　　所有人胆寒。五行真火凶名赫赫，姬家大半来人已经化为飞灰，剩余下几个听见五行真火，也是肝胆俱裂，咬牙截断半截身躯，翻滚到远处，远离这火焰。
　　叶凡眼见这一番惨剧，心硬如铁，毫不动容，大声喝道：“先有孔雀王，后有乌鸦道人，斩杀你们姬家大人物，今天我也加入！”
　　他心中有一团火，被姬家几次三番追杀，好不容易将要远离，又被拦截。这些人个个眼高于顶，看不上他，将万物母气鼎视作己物·····如此种种，直接将叶凡骨子里的暴戾引发出来，持鼎追杀，狠辣下手。
　　他冰冷目光扫向姬长空，眼见他变成焦炭，神魂都熄灭，已然死得彻底。又看向一边姬惠。这老婆子同样狼狈，被五行真火沾上，自己截断身躯，翻滚在一边残喘。
　　叶凡此刻很想上前将她斩草除根，然而眼下到底是逃离南域重要。这里动静那么大，逍遥门真正的主事人也该出来了。他心思转过刹那，脚踩一道步，来到祭台前，直接将源置入祭台。
　　磅礴能量冲天，叶凡立身其上，空间被撕裂，域门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席卷一切的无尽光芒中，叶凡目光冰凉，冲着姬惠并指横掌，在喉间缓缓一划。
　　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