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戏精本人吧》花叶重楼

8、第八章 我很中意你 我对这位薛

　　第八章 我很中意你
　　临风面无表情地站在谢少瑾面前，看着他毫无形象地摊在一张土炕上，手里握着透薄的瓷制酒盏，面前的桌上还煮着一炉羊肉，正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看着谢少瑾一脸享受地眯起眼睛，想起自己顶着寒风，跑遍京城各处的青楼酒楼赌坊，染了一身奇奇怪怪的味道，自己半天没喝上一口热茶，他却在这闲适地吃肉喝酒！临风就觉得，自己的头上，怕是正在着火？
　　看着炕上闲适地简直要打起节拍的人，临风忍耐地开口问道：“不是说好让我得到消息后去玉春楼找你吗？”为什么不在哪里，还一个人跑到这旮旯里却不给他送个消息，让他满京城地找人？到底为什么！
　　闻言，谢少瑾终于停下膝上打拍子的手，微微挪了挪身体，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才一脸无辜地开口道：“唔，我原是在玉春楼等着啊，等了好久的，可是午膳时你还不见回来，就顺路来老吴这吃个羊肉，今早跟你说过了啊，我今天想吃羊肉了，羊肉最好吃的不就是老吴这麻！”
　　边说，还边用一种“看，明明是你没记住，这不能怪我，是吧，是吧！”
　　“……”临风无言以对。
　　等了好久？自己明明是午膳前一个时辰离开的，等了一个时辰，真是好久！
　　顺路这种鬼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可从北坊到南坊，生生跨越半个京城，顺个鬼的路哦！
　　羊肉最好吃的是老吴这所以他在这，这种因果关系根本不成立好吗！临风在心里大概数了数，谢少瑾吃过羊肉的地方，并且觉得是最好吃的，京城四坊加起来，不少于五家！
　　临风觉得心好累，如果自己有一天死了，绝对不是为保护谢少瑾而死，而是被他气死的吧？
　　可能是临风的怨念太强，谢少瑾不能再假装看不见了，连忙换上一张笑脸，笑眯眯地招呼临风：“哎呀呀，不要在意怎么多吗，快来快来，这羊肉老吴已经炖好久了，可香了！”
　　临风很想极力抗拒，表现出自己还在生气，是不会为美食低头的，自己也是有原则的！
　　奈何抗拒失败。
　　羊肉的香味源源不断地往临风的鼻子里钻，好像一只小手，边招边说：“来呀，快来吃我呀！”
　　临风的内心还在抗拒，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抓起谢少瑾对面的筷子，捞了一块羊肉，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谢少瑾笑眯眯地给临风夹了一块带着皮的羊肉，“好吃吧！我可是算着时间，让老吴提前准备着的，果然时间正好！”
　　临风已经懒得生气了，只是埋头吃肉，为自己的原则默哀。
　　每次都是这样，将自己惹得炸毛，然后再用各种好吃的来让自己消气。
　　而且每次都用这招，可更让人生气的是，每次都有效！
　　临风只能安慰自己，不怪自己，只怪谢少瑾太会吃，等自己都吃过后，他再用这招就没用了！
　　吃完羊肉，喝了口一直温着的玉壶酒，临风又恢复了面部表情。
　　谢少瑾又瞅了临风两眼，才一脸遗憾地收回目光。
　　还是吃东西的临风比较可爱。
　　这才悠悠地开口问道：“打听清楚了？”
　　临风正了正神色，沉沉开口：“嗯，董氏决意与薛府结亲，庶女做嫡女嫁入侯府。”
　　谢少瑾不置可否，继续问：“薛府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临风接道：“打听清楚了，薛府共有两个庶女，薛亭晚、薛亭画，分别行二，行四。”
　　“薛二小姐姨娘去了，似乎也不太讨薛夫人喜欢。”
　　“薛四小姐姨娘是薛夫人的陪嫁丫鬟，听说是与薛大小姐一起教养长大的。”
　　谢少瑾眯着眼睛想了想，又问：“性格呢？”
　　“这……”临风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内宅里的姑娘，打听不到太多，依着现在收到的消息来看，薛二小姐性格老实木讷，又不会讨薛夫人欢心，在薛府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得势的丫鬟婆子都可以欺辱两句。”
　　“倒是这薛四小姐，听说是个极出色，从小教养的好，人也聪明，长的也标致，比起一般人家的嫡女也不差。”
　　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薛四小姐已经去求薛夫人了。”
　　谢少瑾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不动。
　　临风知道他是在思考问题，也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谢少瑾问临风：“她的意思呢？她想要我娶谁？”
　　临风沉了沉脸：“薛二小姐，薛亭晚。”果然，董氏见不得公子好。
　　谢少瑾一嗤，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临风豁然起身：“属下这就去坏了董氏的打算，让公子娶薛四小姐。”
　　谢少瑾连忙拉住突然暴走的下属，“回来！谁跟你说你家公子要娶薛四小姐了？”
　　临风一呆，娶一个庶女已经很委屈了，难道还要挑一个庶女中差的娶吗？
　　谢少瑾读懂了临风眼里的意思，勾了勾嘴角，“聪明的就是好的？有时候啊，这聪明人才是最令人讨厌的。”
　　且这个薛四姑娘看起来，是个不安分的，心比天高，却没有相应的资格自持，这样的人最多事，自己又不是没事干，给自己找个麻烦玩？
　　临风更不懂了，聪明不好吗？那是谁天天嫌弃身边人太笨？
　　谢少瑾却不愿多说了，一锤定音，“这事就顺其自然，我们不用过多插手，我对这位薛二小姐，可是很满意呢。”女人还是笨点可爱。

　　世事永远这般奇妙，求而不得者，得而不满足者，熙熙攘攘，来来往往，又是否真的明白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薛亭画走出揽芳居，走回自己的梨香院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抉择？
　　不是没有看到嫡母失望的眼神，她是觉得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吧。
　　可是，她也只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罢了，这样也有错吗？
　　自己哪里又比人差了？就因为自己的生母只是姨娘，就要事事比别人低一等吗？
　　大姐又比自己优秀多少吗？凭什么自己要事事忍让，事事奉承？她还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理所应当地接受自己的卑微？
　　嫡母觉得这不是一门好亲事，可自己错过了这桩，就能有一门更好的了吗？
　　就凭着一个庶女的身份，还能找到比侯府更好的亲事？
　　丈夫纨绔又如何，有着侯府公子的身份在，以后自己还能饿死不成？这大雍朝的男人，又有哪个是不花心的？哪个又真正地做到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
　　仿佛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薛亭画的脚步更坚定。
　　走了几步，又突然刹住脚步。
　　后面紧跟着的莺儿猝不及防，差点撞到薛亭画，正要开口问小姐怎么了，就见小姐转了脚步：“去姨娘那。”
　　钱姨娘听完女儿的话，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恍惚了一下，才摸着薛亭画的头发问：“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嫁进那侯府？这侯府大公子，似确不是良人，你……”
　　“姨娘！”不等钱姨娘说完，薛亭画就开口打断，“不嫁他，我就能嫁给更好的人了吗？等一两年后，嫡母也不过是随便给我找个人嫁了，难道还会真心为我细细相看？”
　　“我一个庶女，又能嫁给什么好人家呢？给其他高门做妾？生出的儿女也是庶女庶子，一辈子在看嫡母嫡姐的脸色过日子？”
　　“还是嫁给寒门学子，整天计较些柴米油盐，每天担心明天是否能吃饱吗？”
　　一番话，说的钱姨娘眼睛也红了，“是姨娘没有本事，没能给你更好的，什么都要你自己去争，自己去抢，不像大小姐，想要什么了，就有人捧到她面前给她挑选。”
　　“只要你想好了，这样也好，离了这薛府，去过你想要的日子。”
　　“你放心，你想要的，姨娘哪怕这条命不要了，也要给你！”
　　那一刻，薛亭画第一个看到钱姨娘露出这样锐利的眼神，不再是柔弱可欺，让她莫名心安。
　　钱姨娘母女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第三天，就传出薛夫人让二小姐薛亭晚搬进了薛大小姐旁边的七星阁，并将二小姐记在自己名下，要与承恩侯府结亲。
　　一时间，薛府上上下下的风向都变了，有想着怎么巴结这位新鲜出炉的嫡二小姐，好得些好处的；有之前得罪过这位小姐，想着怎么赔罪好的。一时间，薛府热闹极了。
　　薛亭画身体发冷，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笑话，之前自己竟然还在纠结要不要这桩婚事，仿佛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决定权一直不在自己！呵，多么讽刺可笑。
　　请安的时候，薛亭画终究是没有忍住，问薛夫人明明说让自己想想的，为什么就这样决定了？
　　可薛夫人又是怎么说的呢？一句轻飘飘的“长幼有序，婚事也该如此”就略过这件事，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没有。
　　在这之前，薛亭画还想要安慰自己，也许是薛夫人真的心疼自己，真的觉得侯府大公子无才无为，不是良人。
　　可现在，呵，长有有序？那嫡姐不也还没有嫁？
　　薛亭画突然觉得好恨，恨老天不公，恨薛夫人偏心，恨自己无能。
　　回到钱姨娘那，不禁抱着钱姨娘大哭了一顿。
　　钱姨娘抱着女儿，听着这哭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刀刀割碎。
　　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薛亭画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