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戏精本人吧》花叶重楼

4、第四章 这事是有前科的

　　第四章 这事是有前科的
　　永平街，承恩侯府。
　　承恩侯夫人谢夫人最近比较烦躁。
　　谢少瑾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但婚事却还没有定下来。
　　放在讲规矩的人家里，想谢少瑾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虽然谢夫人其实并不是很着急。
　　但是由不得她不着急了，毕竟，她还担着一个继母的名义不是？
　　这些年，为着彼此的脸面好看，谢夫人也是为谢少瑾相看过不少待嫁女的。
　　不过都没有成就是了。
　　虽然其中也有一些自己不太上心、推波助澜的意味儿在。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了谢少瑾自己身上！
　　自己为着他，可是把钟鸣坊、鼎食坊的为嫁女相看遍了，可没有一个成的！
　　想来现在相看的这个薛府，最后怕是也不能成了。
　　才透了句话，人家姑娘就病了，这种事自己都遇到过几回了？
　　谁还真是个傻得不成！这其中的猫腻，明眼人谁还能看不明白？
　　难道自己还真要去康平坊或是安泰坊找？
　　这样的话，外面那些人还不一人一句，用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可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就谢少瑾那个才干本事没有，至今一无是处，整日与一堆狐朋狗友厮混，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混账性子，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怕是才嫁过来，就有一堆庶子庶女了。
　　想到这里，谢夫人就觉得自己很憋屈。
　　又不是自己故意拖着不让他成亲，瞧瞧外面那些人说的有多难听！
　　什么始终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会真心为着他打算。
　　什么谢少瑾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丧母又丧父，没人教养，养成了如今这般不成器的模样。
　　什么谢夫人怕是故意压着，为着自己的亲儿子长大争世子之位呢！
　　谢夫人真是听得快要冒火了。
　　这些个贵妇人，平时一个二个的端着身段，装的多矜持高贵的样子，背后还不是一样嚼舌根子！
　　你们同情谢少瑾，当初跟你们议亲的时候，你们倒是答应下来啊，又推三阻四的干什么呢！
　　谢夫人真是越想越气，抬手就砸了桌上的茶杯。
　　旁边的丫鬟吓得一抖。
　　又连忙哆嗦着，把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收拾干净。
　　看着丫鬟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要开口骂，大丫鬟香儿掀帘进来。
　　行了个礼，快声禀道：“夫人，杜夫人来了。”
　　谢夫人精神一振，忙道：“快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杜夫人就随着香儿匆匆进来。
　　还没落座，谢夫人就急匆匆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儿你到底还能不能办了？”
　　杜夫人也是心苦，磨蹭着开口道：“这薛大小姐，应该是真的病了？”
　　“应该？”谢夫人挑高眉，反问道。
　　“这……”杜夫人一脸为难。
　　薛夫人挥挥手，道：“行了行了，谁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不就是看不上我们瑾哥麻！”
　　“……”杜夫人表示：大家是都知道，但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好吗。
　　薛夫人按了按有点发痛的额头，斜睨着杜夫人，开口道：“这么说，这件事是办不成了？”
　　柳眉一竖，继续问道：“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帮我说成了这桩亲事，我就托皇后娘娘，给你家薇姐与忠毅伯世子赐婚，现在这事儿你没办成，那么……”
　　说到最后一句，薛夫人故意拖长声线，威胁意味十足。
　　杜夫人一咬牙，豁出去般道：“其实，也不是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只是……”
　　想到接下来的话，杜夫人还是有些迟疑。
　　但想到女儿，还是开口道：“薛家大姑娘不能嫁了，薛府不是还有其他适龄的女儿吗？”
　　薛夫人怀疑：“我怎么从未听说薛夫人还生了另外的女儿，她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杜夫人尴尬地道：“呃，另外的是庶出……”
　　不等说完，薛夫人就否定道：“不行，你这不是害我吗？给一个侯府公子娶一个庶出小姐，别人指不定怎么骂我恶毒呢！”
　　杜夫人也觉得这不合规矩，但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接道：“这就算是庶女，也没什么难办的，这庶女寄养在嫡母名下，不就是嫡女了吗？”
　　薛夫人挑挑眉，问道：“你是想然我学永王？”
　　杜夫人点头。
　　说起这永王，还有一则典故在里面。
　　当初，当今皇上的胞弟永王，不知怎地，看上了一个四品官员的庶女，还闹着要去做正妃。
　　因这永王，整整比皇帝小了十五岁，皇帝平时对他也是颇为宠爱。
　　可再宠，也不能由着这弟弟的性子乱来，坏了规矩，遂皇帝坚决不应。
　　后永王闹腾地厉害，才勉强同意娶做侧妃。
　　可永王不干，到他皇兄面前嚷嚷着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断没有委屈人家做小的道理。
　　皇帝被吵的头疼，抓起手边的折子劈头就砸过去。
　　永王立刻就安静了。
　　见着熊弟弟终于老实了，才冷冷地道：“你是大雍朝的永王，你的正妃，除了各家的嫡女，其他的想都别想！”
　　永王这才敢抬头，问道：“真的只要是嫡女就行？”
　　皇帝嗯了一声。
　　永王再次确认：“皇兄说话算话？不骗我？”
　　闻言，皇帝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永王急急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边走还边嚷道：“皇兄可要说话算话！”
　　皇帝一阵头疼。
　　揉了揉额头，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两天以后，永王就又出现在了御书房。
　　一脸神清气爽地请皇帝赐婚。
　　皇帝狐疑，依着自家弟弟无法无天的性子，没道理会怎么快妥协才是。
　　不得不说，皇帝那是相当了解自家弟弟的性子。
　　让人去一查，差点气地打人。
　　这破弟弟，真是一刻不消停，逼着人家的父亲，把庶出的女儿记在了嫡母名下，生生把庶女变成了嫡女！
　　人家也就是一个四品小官，哪里敢不听永王的。
　　再说，富贵险中求，这事儿要是成了，说不定自己就真要把女儿加入皇家，自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虽明白这是欺君之罪，咬咬牙，这官员也就做了。
　　皇帝真是，恨不得把永王抓来打一顿。
　　但看永王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娶人家，怕是还要折腾，也是怕了这熊弟弟，只要挥挥手，无奈地准了这桩亲事。
　　对这指鹿为马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略过了。
　　这先河一开，后面又陆陆续续地发生过几次庶女换做嫡女的事。
　　皇帝也没有追究。
　　这事儿也没法追究，毕竟开先例的是永王不是。
　　第一个犯错的人还活的滋润无比，没道理就罚那些效仿之人。
　　所以说，有了前面这些事儿，杜夫人这办法虽然无赖了一点，也不是不可行。
　　馊主意，在没办法的时候，它也算是一条路。
　　想了想，就拍板道：“就按你说的办！事情成了，我答应你的事儿，自然会做到。”
　　杜夫人忙不迭答应下来。
　　决定回家好好谋划一番，快点把事儿办成。
　　毕竟夜长梦多。
　　玉柳街，薛府。
　　这两天薛府的气氛有些异样，薛亭晚就是再迟钝，消息再闭塞，也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薛夫人生病了，接着嫡姐也病了！
　　还有那杜夫人，和薛府已多少年不走动了，这两天却三天两头来拜访。
　　薛亭晚竖起耳朵，默默听着这府里的风声。
　　可等了几天，嫡姐的病突然就好了，那天在薛夫人处遇到，薛亭晚看着嫡姐的起色红润，一点不像是之前还病地起不了床的人。
　　可这两天，薛府又恢复了平静。
　　薛亭晚看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了，那好不容易拾起地警觉性，又瞬间丢到了角落里。
　　继续该吃吃，该睡睡，每天请请安，练练演技，继续做小透明。
　　却忘了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不知道如果薛亭晚知道即将到来的风暴，还能不能觉得今天的红烧肉很香……
　　长乐街，玉春楼。
　　是的，你没有看错，这么有特色的名字，是传说中的青楼没有错。
　　这条街是京城著名的温柔乡，各种教坊青楼小倌馆云集，公平竞争，各出奇招。
　　而玉春楼就是这其中楚翘。
　　现在正是白天，玉春楼没什么客人。
　　姑娘们都在各自的屋里休息，为晚上的争奇斗艳做准备。
　　楼里静悄悄的，显现出一种与之不符的安宁意味。
　　二楼临街的房间，装扮雅致，沉水香静静地在香炉里燃烧。
　　此时窗户大敞，天光倾泻进来，窗前的人沉浸在一片金光中，面目都模糊不清了。
　　一世静谧，风过有声。
　　一声推门声传来，仿佛一个信号，室内的一切才活了起来。
　　窗前的人慢悠悠地转回身，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地笑，眼底却黑沉沉的，仿佛有笑意，又仿佛什么的没有。
　　看着进门就站在桌前不动的男子，谢少瑾幽幽开口问道：“临风啊，这次，你家主子又被卖到了哪家啊？”
　　临风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道：“薛府。”
　　谢少瑾眨了眨眼。
　　临风又道：“鼎食坊，老刑部尚书，薛靖业。”
　　谢少瑾继续眨眼。
　　临风接着补充：“是一个庶女。”
　　闻言，谢少瑾眼神冷了冷，讽刺般开口道：“怎么。她这次连贤良淑德的样子都不愿意做了，要做得这般明显？”
　　临风没接话。
　　屋子又静了下来，气氛一时凝滞。
　　还是临风开口打破气氛：“属下去把婚事弄砸。”
　　谢少瑾却叫住了他。
　　想了想道：“这次先不急，再观望观望。”
　　冷笑了一下，道：“这次戏唱的这么热闹，我们自然也是该去加把火的！”
　　仿佛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谢少瑾笑的好看极了。
　　临风打了个寒颤，觉得今年的冬天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