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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姐姐妹妹你们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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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姐姐妹妹你们好
薛亭晚是真的这样觉得,除了要时不时秀一下演技外,这样的生活比起学生时代的自己,简直不要太闲。
“我就是为小姐觉得不值得。”绿萼闷闷地开口。
“没什么不值得的,我现在过得也很不错了,不缺衣少穿的,比起府外那些整日劳作,却还解决不了温饱的普通百姓已经好很多了。”薛亭晚接道。
“哪好了,虽然没有缺衣少食,但分到咱们院里的东西都是次一等的,大小姐比不上就算了,连四小姐院子里的都比咱们好上一成,还有比这更欺负人的吗?”绿萼越说越气。
“好了好了,你家小姐我很满足,没什么不满的。”看着绿萼越来越激动的表情,薛亭晚果断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待绿萼插完最后一根银钗,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往外走:“快走快走,再晚可真的要赶不上请安了。”
绿萼在原地跺跺脚,连忙追上去:“小姐,你等等我啊!”
冬日的早晨总是灰蒙蒙的。
天才刚入冬,还未落雪,只是在地面与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似轻纱曼笼般。
薛亭晚的院子在的偏僻,处在薛府的西北角,平时人烟罕至。
通往夫人所住的揽芳居的小路显然还没有人经过,路面铺的白霜还很完整。
如果现在经过的是一位才子或才女,约莫会停下脚步,吟一句“人迹板桥霜”来衬景。
不过很遗憾,经过的是薛亭晚。
显然,薛亭晚这辈子跟才女是搭不上什么边了。
她只是又紧了紧衣服,呼出一口气,带着绿萼匆匆加快了脚步。
从薛亭晚的小院到揽芳居需要三炷香的时间,几乎横跨了半个薛府。
这也能看出薛府之大。
大雍朝京城格局规划森严,东西为两市,买卖交易之所,南北为坊,住宅所在之处。
又因皇宫位北,北坊主贵,为公候世家、勋贵官员府宅。
平民百姓,三教九流居于南坊。
北坊又分为四坊,依次为钟鸣坊,鼎食坊,康平坊,安泰坊。
钟鸣坊多世家,鼎食坊多公爵,康平坊多勋贵,安泰坊多普通官员。
薛府位于鼎食坊玉柳街,与安宁侯府毗邻而居,两府住宅占了整条玉柳街,薛府从制,面积略次于侯府。
凭薛晚亭之父薛意小小的从六品上国子监助教,当然不够格居于鼎食坊,更何况宅子还在这么好的地段和有如此大的面积。
一般这样的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你有了不得的功绩,入了皇上的眼,蒙皇恩特赐。
要么是靠祖上蒙荫。
薛亭晚的祖父薛靖业,曾官拜正二品刑部尚书,又于前朝复辟案中立功,赐居鼎食坊。
不过自从薛靖业去世后,薛府已名存实亡。
薛亭晚去到揽芳居时,正房丫鬟正进进出出,一派热闹忙碌景象。
显然,夫人刚好起床,时间掐的正好。
而走廊下,已亭亭立了一名披水粉色绣梅枝斗篷的少女。
正是小薛亭晚半岁的薛府四小姐薛亭画。
薛亭画生的不错,杏眼桃腮,肤色白皙,中上之姿,身材也是时下人们最爱的纤瘦形,一行一卧如弱柳扶风。
又最会察言观色,嘴巴甜会哄人开心,同样身为庶女,过得可比薛亭晚好上不止一点半点。
听到动静身后的动静,薛亭画扶着丫鬟莺儿的手,转过头看了看。
见是薛亭晚,便顺势转身,浅浅一福身,唤了一声“四姐姐。”
闻言,薛亭晚暗暗一挑眉。
不得不说,薛亭画身为庶女中成功的典范,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算是对着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姐姐,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不屑,至少表面上的礼数丝毫不错,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薛亭晚迅速进入角色,怯怯地微微退了一步,巴巴地道了一声:“四妹妹好。”
薛亭画闻言点点头,又转过身规规矩矩的站好,不多一言。
薛亭晚也低着头,在她身后站好。
本来,依着次序,该是薛亭晚在前,薛亭画在后。
不过,从来没有人在意,薛亭晚也不在意。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没见有人来唤她们进去请安。
薛亭晚悄悄挪了挪站麻的左脚。
正在这时,正房的帘子被挑起,一个穿墨绿褙子的丫鬟走了出来。
正是夫人面前的大丫鬟珍珠。
珍珠在门口站定,轻轻扫了一眼两人,将目光定在了薛亭画身上。
福了福身道:“四小姐,二小姐,夫人今儿晨起有点不舒服,免了两位小姐的安,小姐们请回吧。”
薛亭晚闻言,快速行了个礼,低着头转身带着绿萼快步离开。
脚步匆匆,活像后面有恶犬追赶。
绿萼回头看了看,不情愿地跟着薛亭晚离去。
珍珠见状轻蔑地撇了下嘴角,又立即恢复成一幅得体的微笑。
薛亭画却一脸担心,拉过珍珠的手问道:“母亲怎的了?现在可好些,请了大夫不曾?”
在薛亭画一叠声着急的问话声中,薛亭晚已经带着绿萼,穿过庭院,匆匆走出了揽芳居。
“唔,今天运气不错,顺利过关!”薛亭晚舒了一口气,开心地想 。
短短一段路,薛亭晚已经从今早的早饭想到了才离开不久的温暖被窝了。
绕过花园,拐上通向薛亭晚小院的小路时,绿萼终于憋不住说话了。
“小姐,你听到了吗?夫人病了!”
“嗯,刚刚听珍珠说了。”薛亭晚有点心不在焉。
“那你怎么能掉头就走呢?不说在床前侍奉汤药,至少也问候两句啊!”
“这个四妹妹会做的。”持续走神。
绿萼又摆上了那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鼓着脸颊生了会儿闷气,又忍不住神神秘秘地道:“你说夫人怎么突然就病了呢?明明昨天还好好儿的。”
“唔,大概是昨晚睡觉忘了关窗?受了凉?”薛亭晚勉强配合道。
“怎么可能!夫人晚上守夜的就有两个丫鬟,怎么会着凉!小姐你这是侮辱我们丫鬟的业务水平!”
跟在薛亭晚身边几年,绿萼也从自家小姐口中学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词。
薛亭晚看着表情丰富的丫鬟,乐了乐:“那你说是为什么?”
闻言,绿萼不禁缓下脚步,挠了挠面颊道:“总之,总之夫人这病,怎么看都有点反常啊。”
“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绿萼跃跃欲试。
薛亭晚想了想,还是道:“还是算了吧,不管它发生什么事,总归是与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就是了。”
绿萼还有一些犹豫,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犹犹豫豫地跟着薛亭晚回了院子。
不久以后,薛亭晚就发现,绿萼的直觉,真不是一般两般地准。
并为自己现在的决定感到深深地懊悔,留下了后悔的眼泪。
揽芳居。
丫鬟们走动无声,怕扰了主子。
薛夫人端坐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手中的碧梗粥,静静想着事情。
昨天早已不常走动的户部侍郎夫人杜夫人突然拜访了薛府。
话语中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承恩侯府有意与薛府结亲,这议亲之人乃是侯府大公子谢少瑾。
本来,以薛府如今的境况,六品官员之府与侯府结亲,怎么算都是高攀了。
可好巧不巧,是承恩侯府,好巧不巧,是侯府谢大公子。
说起这承恩侯府,就算薛府现如今已淡出上层权贵圈子多年,薛夫人这内宅妇人,依然是知道一点半点的。
更何况,那一家子的恩恩怨怨,早年间早已在京城的街头巷尾传了个遍,给京城百姓添了不少谈资笑料。
城恩侯府也一度沦为权贵圈的笑柄。
就算不提当年的事,这侯府的大公子谢少瑾,也是人们口中的常客。
当然,都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不是今天又梳拢了哪个粉头名妓,就是昨天又与哪家公子聚众打架。
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还有这杜夫人,也真真是让人着恼!
向薛府提亲,却又不明说是给薛府哪位小姐做媒。
这薛府现如今可有三个小姐适龄,虽就出身而言,也就薛府嫡出的大姑娘薛亭钰能配上侯府,可你也要说清楚不是?
其实薛夫人也知道,这般不成体统的做派,恐怕是那位承恩侯府侯夫人的授意。
想到这,薛夫人不由嘴角一撇,面露不屑。
正想的入神,眼前一亮,薛大小姐薛亭钰刚好掀帘进来。
这薛亭钰也是一个美人,鹅蛋脸,肤色白皙,五官端庄妍丽,更难得是那通身气质,从容大气。
不得不说,薛亭钰被教养的极好。
看到女儿到来,薛夫人微皱的眉头都舒展了。
“娘,玉板来报我,说您不舒服?”薛亭钰挨着薛夫人坐下,道。
“你这孩子,越发没有规矩了,母亲院里的消息都敢随便打探了?”薛夫人点点女儿的额头,佯怒道。
珍珠在薛夫人身后凑趣:“大小姐这是关心您呢,这也是咱们大小姐孝顺!”
薛亭钰不以为意,接着问:“您到底是哪不舒服?”
薛夫人嘴角的笑意淡了淡,开口道:“没有哪不舒服,只是有些烦心事儿,不想见那些碍眼的人罢了。”
薛亭钰又仔细看了看薛夫人的脸,见确实不像有什么事儿的样子,见薛夫人身后的珍珠冲着自己点点头,才放下心来。
“那是为了那承恩侯府提亲一事?”
闻言,薛夫人瞥了女儿一眼,随即想通:女儿从十二岁就帮着自己管理中馈,三年时间,薛府已经没有多少事情能瞒过女儿的眼。
便淡淡点了点头。
薛亭钰道:“父亲呢?他如何说?”
薛夫人冷笑一声,讥嘲道:“你爹一心问道,哪会理会这些凡尘俗事!”
薛老爷出了名的不慕富贵,不求名利,只一心向道,今天与这个道士坐而论道,明天到那座山里问仙踪,行踪不定,三天两头不着家。就是薛府有什么急事,也只能到府衙去寻。若不是还有这一堆家小,怕真要飘然而去,羽化而登仙了。
薛亭钰见状蹙了蹙眉,继续问到:“是向女儿提亲?”